44、锁妖之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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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来了……”赵灵儿看着那深深的黑暗之处。
“我又来了。”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一袭白衣，身后背着长剑，剑眉星目，竟是一位俊朗不凡的男子。而且看那装束，明明与刚出去的道渊一模一样。
来人名叫姜明，正是蜀山派曾经的大弟子。
“蜀山派已经没落了。”姜明背着手，看着道渊离开的方向，“守着这样一个古板，残酷的门派，又有什么意思……”他似乎在对灵儿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你想要出去，是么……”
“……当然。”赵灵儿微微垂着头，蛇尾在身旁晃动。“你又来劝我？”眼前这个自称蜀山大弟子的人，从她入塔之后，便一直劝说她，邀她一同破塔而出。她当然想出去，只是……
“毕竟以我一己之力，如今还尚不能破开这锁妖塔。”姜明毫不在意将自己的弱势暴露在赵灵儿的面前，“怎么，你还相信那道渊之言？”看着赵灵儿沉默不语，似乎并不为之所动，姜明微微挑起眉毛，似乎非常惊讶。
赵灵儿抿了抿唇。她的确对道渊大哥所说的话，耿耿于怀。
锁妖塔从蜀山派初立便有，塔中关押着千百年来为祸人间的妖孽，若是塔破，那些妖物必将倾巢而出，那么山下的百姓……必有一场灭世之灾。
她不能那么做……即使如今，她尚不知道渊大哥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其实，他说的也不完全错。”看着赵灵儿的脸色，姜明忽然转了话题，“若是塔破，这塔中的妖怪便会挣脱这千年来的束缚，人世间……呵……”姜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似嘲讽，又似期待。
“你既然自称蜀山大弟子，为何要破坏掉这锁妖塔？”赵灵儿认真的看着姜明，“若是想要出去，我想，破塔而出是最笨的一种方法，对你来说。对么？”眼前这位蜀山大弟子，修为深不可测。若是想要出塔，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因为，这锁妖塔，已经变了……”姜明潇洒的坐在赵灵儿的身旁，聊天般讲道，“曾经，这锁妖塔之中关押的全部是罪孽深重，手染鲜血的妖怪。但是，从我师祖那一代开始，修仙剑派如雨后春笋一般，修仙者越来越多，而可以被修仙者斩杀的为恶妖怪却越来越少。”姜明讥笑，双眼之中似乎有刀光剑影，“你说，若是没有为恶的妖怪，这些修仙者还如何生存，如何得到凡人们的崇拜？于是，妖怪们的噩梦便开始了……”
“修仙者……做了什么？”赵灵儿声音喑哑，她感觉她正触碰到修仙界的逆鳞。
“没有为恶的妖怪，不代表没有妖怪啊……”姜明唇角一勾，“不管是初生的小妖，还是躲在山林之中潜心修炼的妖怪，只要有妖怪的踪迹，便有修仙者的影子。而我的师祖，蜀山派最最伟大的掌门，更是研究出了一种法阵。”姜离手敲着地面，“如今，那个法阵便在我们的下方。而有一个类似的法阵，便放在蜀山派精英弟子们的练功房之中。百年前，蜀山派乃天下第一修仙大派，你可知是为何？皆是因为这锁妖塔之下的法阵将妖族的灵力吸取之后，转化为修仙者的灵力投入到了精英弟子的练功房之中……每日都充盈在灵气之中，修为如何提不高……”姜明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凄楚……只因他曾经也是这样……用妖族的灵力成长起来的。
“！！”赵灵儿倒吸了口冷气，她猛的低头看着地面，谁曾知道，在锁妖塔的地底，还有这样的秘密。
“可是妖族的灵力也是有限的。”姜离面容一转，冷着一张脸看向赵灵儿，“那些为恶的妖怪渐渐被那吸灵法阵吸走了妖力，最后死在这塔中。怎么办？没有妖怪了？没关系……没有妖怪可以再去抓嘛。”姜离仿佛一人分饰两角，声音一高一低，似乎当年便是亲耳听见这些话语。
“于是蜀山弟子下山捉妖，不论是好，是坏，是老，是幼……只要是妖，便被投入锁妖塔这个炼炉之中，成为蜀山弟子灵气的来源……”
“怎么可以这样……”赵灵儿又哀又怒，那些妖族，也是她的族人。
“是啊……怎么可以这样……”姜离仿佛陷入无限的哀愁之中，他遥遥望着来时的黑暗之处。“我知道你有一个喜欢的人，在塔外。”
“？？”
“你入塔之后，神情虽然忧心焦急却并不疯狂。”姜离见过了太多太多被投入锁妖塔的无辜妖族，他们嘶吼，他们愤怒，他们一点一点被锁妖塔吸取妖力，最后无助又孤寂的死在了这里。“想必，你知道有人一定会来救你……她当年，也是这样……”
“她？”
“你肯定非常好奇，为何我会在这锁妖塔之中。”姜离叹道，“她是我的妻子，我第一次下山历练，便在一个被妖族侵入的村中救了她。她很漂亮，也很温柔善良，她无处可去，我便将她带回了蜀山。”姜离微微闭着双眼，“那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带她上山之后，蜀山之中便时时发生奇怪的事，他们都认为她是妖怪……我不信，她怎么会是妖怪……师父从小告诉我的妖怪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可是，她真的是妖怪，她是一只狐妖。我彷徨过，愤怒过，可是我仍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爱上了她，哈哈，蜀山大弟子爱上了一只妖怪，多么可笑是不是。我成为了门派的耻辱，曾经慈眉善目的师父，友爱的师弟们一夜之间都变了。”姜离素手一指，眼前便出现了一面水镜，赵灵儿抬头看去，那水镜之中出现的人正是她身旁这位姜离和一个清丽的白衣女子。
“我没办法，我逃不出师父布下的剑阵，又不能看着她被师父杀死。慌不择路之下，我们逃入了锁妖塔。”姜离微微闭上眼，满身哀伤，“我本以为，我掌握着锁妖塔之中所有的传送阵法与结界，可以轻而易举的带她出去。可阵法被换掉，等我重新研究出破解阵法的方法时，她却被这锁妖塔吸进了妖力，永远都出不去了。”
水镜之中，赵灵儿看着那清丽女子一日比一日憔悴，却仍旧面带笑容的看着努力研究阵法的姜明。等到姜明兴奋的回头之时，却只能看见昔日的爱人，憔悴无力的倒在锁妖塔之中，永远的沉睡了下去。
“如今，这锁妖塔之中有三百六十一只妖怪，三百只成年妖族，六十一只幼妖皆是近百年来被关入锁妖塔之中。若说为祸人间者，恐怕不足十分之一。”姜明双目迫切的盯着赵灵儿，“你身为女娲后人，也是妖族的始祖，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被这锁妖塔一点一点的夺去生命么？”
“我……”赵灵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对眼前这人说些什么。她沉默了半响，最后艰涩的道，“我如何知道，你所说的这一切，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锁妖塔一破，人间的百姓该怎么办？若是真……若是真，我如何知道这些妖族出塔之后，会不会……”赵灵儿闭上眼，妖族是她的族人，但人族却是她的孩子。两者相权，孰轻孰重……她，该怎么做？
“我知道了。”姜明沉默，随后缓缓站起身，“我在这锁妖塔之中困了百年，我无法保证每一只妖怪出塔之后都能毫无怨言的重回山林之中潜心修炼。但是，我愿意给他们，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获得救赎的机会。”姜明后退了两步，伸手将自己背上的长剑拔出。
“索性，这百年来，我的剑法并未退步。”姜明话音刚落，双手举剑，剑气凛然之间，捆在赵灵儿身上的锁链应声而落。
“松……松开了？”赵灵儿怔愣了一下，随后挣脱了身上的锁链，站了起来。“你替我松开锁链……是想要何为？”
“这锁链我还不曾放在眼中。”姜明收了剑，“你不是说不知这锁妖塔之中的妖怪到底心中何思何想。我便带你去看看，看看那些妖族。你可愿意？”
“……”灵儿沉吟半响，最终看着姜明点点头，“我和你去。”不管最后究竟结果是如何，她总要弄清楚这锁妖塔究竟是怎么回事。而眼前这个人说的又是真是假……
锁妖塔共分九层，而赵灵儿与姜明所在的便是第九层，这一层除了他们便再也没有其他妖族。是以两人都拾阶而上，往第八层走去。
赵灵儿走上楼梯，回头看着九层中央，巨剑之下断裂的锁链……不知道道渊大哥下次来送饭的时候，看见这些会如何……
“他再也进不来了。”姜明回身看着赵灵儿侧头的身影解释道，“我将那锁链斩开，整个锁妖塔便只能出不能进，你也不必担心那人知不知道。锁链一解，想必我那小师弟便知道了吧。毕竟这里是锁妖塔啊！”
“……第八层里有什么妖怪？”
“相传千年前姜国有一魔剑，后姜国灭国，这魔剑辗转多地，凡人若手持魔剑必会被魔剑所影响，砍杀生灵。第八层便是住着这魔剑的剑灵……呵……”姜明忽然笑起来，“这魔剑本被一大能收服，却也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这锁妖塔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锁妖之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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