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喃语之入殓师》尘埃孤山

1、1 王阳听力不

　　王阳听力不太好，但并不是聋子，听力不太好跟聋子之间有太多细微的差别，这些差别使得他在一家出售各种化妆品店找到了工作。

　　为什么会在化妆品店找工作，没有为什么，只是某天在路上看见了招聘广告进到店内再被老板录取的理所当然。

　　作为男人在化妆品店工作不会别扭吗？王阳一直对客人这句话不理解，在他的认知里面没有别扭这个词存在过，只要工作能养活自己，只要这样就够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不去在意对客人出售产品以外的东西跟看法，所以使得很多客人都上门光临，因为那份相处的舒适感。

　　人类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保留着动物的本性—领域意识。

　　王阳今天迎来一个特别的客人，说特别不如说是平常，黑色的外套，毫无表情的面孔，没有感情外露的瞳孔，一切都跟死物一样，找不出一点活着的气息。

　　这位客人想要可以给老人上妆的一类化妆品，这类化妆品很少，因为化妆本来就是年轻女性所能拥有的东西。

　　王阳好不容易从尘封的仓库找出一套，放在柜台示意客人浏览。
　　客人只是微微扫过一眼，便拿出钱包要结账。

　　王阳给客人细心将化妆品包好，然后递给了客人，在接过钱币时不小心握到了客人的手，客人很快将手缩了回去，只留王阳拿着钱币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王阳有些尴尬，客人开口说了说什么，但他并不能听得很清楚，他只好鞠躬给客人道歉。
　　客人摆了摆手，随后走出门外。

　　店内只有安静的气息在游荡，王阳叹了一口气，开始拿起笔记下今天的账目。
　　那位客人。
　　刚才好像说了。
　　为什么？
　　后面的一连串话语因为听力障碍的缘故没能听清。
　　王阳摇了摇头，将精神集中在记账上。

　　李语是一位入殓师，当时学建筑的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个职业，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跟这些死物相处在一起很轻松，或许换个说法来说，李语理智过了头。
　　将所有感情都抹杀掉，只留下理智在脑海，体会不到别人口中的情感，体会不到任何感性，如同一个冰冷的机械。

　　但事情在今天却出了一点问题。
　　起因是自己给老人上妆的化妆品用完，他走在路上无意间碰到一件化妆品店便进去挑选商品。
　　挑好商品—结账—离开。
　　应该顺利发展的路线却被那个售货员握住手的瞬间打破。
　　不是因为职业默认的规定，而且因为李语从那只手感受到了温暖。
　　一种不能用理智来描叙的东西。
　　热的，活的，有呼吸的，有感情的，令人留恋的。

　　李语无意间从口中说出：
　　“为什么，你是温暖的。”
　　但那人似乎没有回应，只是对他鞠了鞠躬。
　　李语知道那是道歉的表现，所以他摆了摆手。
　　走出门坐上车的他不停仔细观察自己被握住的那双手，似乎刚才的感觉还缠绕在手上，幻化成一朵朵罂粟花不断漂浮。
　　李语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连平常不会扬起的嘴角都打破常规扬了起来。

　　王阳再次遇到那位客人是在一个下雨天，突如其来的大雨将他困在了一家书店，没有带伞的他只好进入书店避雨。

　　王阳对书没什么概念，不喜欢也不讨厌，看不懂。

　　他在书店中的某个角落抬头望着书架上摆放着的各种书，突然书架开始不断向上增长，形成一个牢笼将自己包围在里面。
　　没有任何光能透进来，只有自己生存在里面。

　　一阵冰冷的声音将他从牢笼里拉了回来。

　　“可以让一下吗？”

　　因为戴了助听器，话语很清晰传入耳中，王阳意识到是自己阻挡住了别人的去路，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再看向说话的人。
　　是那天的客人。
　　说话的温度跟他整个人的温度一样。
　　只有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阳的视线太过直接还是其他原因，客人也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然后想起什么笑了起来。

　　向王阳伸出手，说道。

　　“我是那天在店内的客人，我叫李语。”

　　王阳看着伸出来的手有些发呆，但还是将自己手伸了过去握住，很冷，但又很好看。
　　王阳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由于这是安静的书店，他用思维压低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