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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所谓·解离 ...
未蓝独自归家,时间稍晚,家中大门业已上栓,于是便绕半圈到后院,用钥匙开门进去。园子里空荡荡的,仅有几盏照路的明灯。且是刚下过雨的天气,海棠叶上积着水渍,小径湿漉漉了满地的落红,显出秋夜的清寡微凉。父母房间的灯暗着,看来是已经睡下了。未蓝长长吁一口气,同时又觉得心里空落。
等回房间,缘由是视觉依旧存在的,便忘了开灯。换衣镜反射着发绿光的一双眼睛,稍微被吓了一跳。然后看到脸上三道抓痕触目惊心,并不是很疼,却全然没有要自己愈合的迹象。翻一通药箱随便找了消炎药纱布处理上,现下里咬着下唇抽疼,心想着这种程度大概要去打狂犬病疫苗,回过神来又苦笑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得可笑。
睡到床上,意识变得模糊的时候突然想起麦克尔,他现在应该已经顺利到达了吧,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
“哥哥要我去接小唯回来,说他受了点伤。”是这么解释出门的缘由的,然后在附近感知到未蓝的气息,停在某处长久也没有移动,就想过来看看。麦克尔说得稀松平常,只伤脑筋把接端木唯的事给忘了。“晚到的话一定会被骂惨吧,”如是说着道了别,风风火火地离开。
但未蓝听着却很惊讶,同朱印给人的,无多危险伤害的印象不同,端木唯的受伤在未蓝心里翻卷起不安的海浪,海浪举到高处,又冲撞着诸多细小的气泡下落,意识里惴惴的预感,似乎与那个克劳德·撒拉菲亚有关。像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再想少年的事情,便翻了个身,黑暗里盯着挂在椅背上的书包。“表情,很不一样呢。因为表情的关系,变得像两个人了。”这简直像老故事里传言的狐狸附身。“为什么是狐狸?”未蓝如是想,大概因为凛耐冬给的红玉,雕刻成赤狐的形状吧。“所以明天,可以问问看她那个少年的事……”
闭上眼睛入睡,不知道是脑中的哪个区域,未死的局部不断提醒自己,终究是忘记了什么。
索性雨只下一天就停了,第二天阳光清澈,空气却有些森冷。未蓝在校服衬衫外面套了无袖毛衣,未整理好前瞥到镜子,夸张的发色,脸上贴着纱布,领口袖口松散开来,感觉上像个不良少年。如是便皱起眉头,慌忙弄整齐,扣上扣子打上领结。说到底果然,没办法习惯自己这副样子。
过了一夜,脸上的抓伤也没有愈合。明明之前脖子上的伤,还有在虫洞里受的伤也都——这么着就看一眼挂在床头的桃木剑,蜜色的剑身被清晨的日光染得温暖。“说起来被她刺穿的伤口,到现在也完全没有长好。”如是下意识摸到腹部,虽然只在拿着木剑的时候才疼。
早晨依旧避开父母,未蓝想再这样下去,他们那边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出什么的吧。但在那之前,似乎也并无他法。
在教室里向凛耐冬询问了“卫莫言”的事,结果对方一脸茫然,说并不认识。想一想不太肯定,就又补充,“也可能以前认识的,我最近,对自己的,”她这么说着用手指一指脑袋,憋着嘴冤枉似的摇一下头,“不太自信。”
“是吗?”
“不过——”凛耐冬说着盯住未蓝的脸,“受伤了呢,是因为要帮我的这件事?”
“不是,”狡辩似的摇头,显得有些心虚,“是因为别的事,被,被猫抓伤的。”
女生听着这话愣一下,是想再说点什么的表情,却到底没说什么。
“我现在的调查,勉强能帮你确定的是,朱印应该不是物品,而是一个——男孩子,”未蓝考虑一下说法,继续进行下去,“而且,似乎脾气不算太好。这样说,你能想起来什么吗?”
依旧只茫然地摇头,未蓝便安慰她没事,“如果他愿意说,我会问出来的,你忘记的事是什么。”
“——如果……”女孩听着有些迫切,但只开了半句口,又不继续说下去。未蓝看着她皱眉为难的表情,大致能够想象,她要说的话,“如果他不愿意说,就算了。”
上课的时候像麦克尔一样把脸贴在课桌上,黑板上老师烈烈地写着板书,只几天的功夫蝉鸣就淡了,窗外清冽的日光照着树叶,一阵风吹过来,斑驳得闪闪发亮。“就算了吗?”突然这么想着,心里受了触动。
体育课的时候跟麦克尔一起打网球,未蓝总输。所以说身高优势并算不了什么,在运动上,更重要的大抵还是反应速度,灵活度一类未蓝日常原本就缺失的东西。所以会被叫“书呆子”,虽然并不呆的,大抵不过是体育太弱的缘故。
麦克尔今天有点郁郁的时常走神,且显得无精打采,未蓝认为这大概是因为端木唯受伤的缘故,所以再接一个球就势问他,端木唯状况如何?
“还能如何,反正又不可能会死。伤口之类的,有哥哥的血,一下就能愈合。”这么说着再猛地杀球回来,“但是,像这种程度的伤,小唯可从来没有受过。”未蓝那边拼命地跑着接住球,用了全部的力气好歹打回去,“你相信吗,从我出生以来,小唯受过的最重的伤只是有一次,有个狼人袭击了他,害他手指割破,流了点血而已。但是昨天——”是生气的状况,对待球的态度也变得恶狠狠,“之所以哥哥要我去接,是因为他自己根本没办法回来。”
未蓝这次跑三四步还是没有接住,就握着球拍喘着气站在那里,看着网球笨重地弹跳着落地。
“所以,我想我们最近,大概有不得了的麻烦要应付。”麦克尔如是总结,用手背擦脸上的汗,继而往回走。未蓝愣一会儿跟上去,“那么,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他们可不愿意跟小孩说这些,不过——”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神色。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考虑着愣了两三秒,继而全然岔开话题,转过来问未蓝,“对了,关于昨晚那个小子,有新进展吗?”
“没有,但是打算放学去找他看看(毕竟是同一所学校)。”
“要我一起吗?”
“暂时不用,虽然不大确定,但这件事已经差不多有眉目了。”未蓝说着笑一下。
麦克尔还皱着眉,一脸不大相信的表情,把未蓝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索性没说什么奚落的话,“那有状况就打电话给我吧。”
“嗯。”
“——说起来上次,那个妖怪是给了你名片吧?”原本以为结束了的对话,麦克尔停半晌,突然犹豫着又如是问。
“莉莉丝·霓市?”
“那把张名片借给我吧,我有事情要问她。”
具体是什么事未蓝并没有问,但意识里觉得大概跟那个克劳德·撒拉菲亚有关。也许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吧,在水龙头边洗脸的时候,未蓝如是想。阳光淳洌,晃得人睁不开眼。要是那时候,自己能帮得上忙的话——考虑这些事情,容易会感到自暴自弃的沮丧。
下午一放学就收拾了东西,拿着卫莫言的书包,穿过中间的连廊,往另一栋教学楼过去,因为担心对方已经离开,脚步便有些匆忙忙地迫不及待。但到了对方教室前往窗里望一圈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那个少年。倒是自己,因为发色和容貌的关系,引来一堆学弟学妹愣愣的注目礼。
未蓝有些为难,便拉住下一个出来的男生,开口向他询问。
“卫莫言吗?那小子今天好像没来上课。”男生想一下回应,继而又把头探回教室,“陆黎月!”这么着大喊一声,里面就有个穿得松松垮垮,剃着和尚头的小个子男生出来。男生用手指一指他,“卫莫言的事情就问他吧,他们是邻居。”
小个子男生出来,先一脸茫然地看叫他的男生,然后好奇又警觉地从头打量未蓝,“你是全国前十的查未蓝吧,找那小子干嘛?”
“这个,是他的书包。”说着从背上卸下来,“他昨天落在公园了,我来还给他。”
“这样啊,那把它给我吧,我跟那小子住隔壁,回家还给他就可以。”
“等一下,”在对方接的时候紧紧拉住背带,“我……我单方面地,还有些事情想问问他。可以带我去他家吗?”
小个子男生怀疑地看未蓝,半晌才不情愿地点一点头表示同意。
未蓝骑车让陆黎月坐在后座,由他指路登上一片上坡的高地,再往下呼啦啦滑一段长长的斜坡,坡道两边种满橡树,夏暮的傍晚,风吹过来,沙沙地响动。
像是决定了良久,后座的男生终于开口,问未蓝找莫言是有什么事情?
“是好奇的事情,”未蓝想一下,“因为昨天在柳树林里看见他,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是阿么啦,我们那附近的野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死了。那小子有点敏感,但心好得过头了。”男生下意识解释,又不相信似的顿一顿,“就只为这事找他?”
“不然呢?”
“我还以为——不是染了白发吗,脸还受着伤。学校里都在传说你入了□□呢,所以,不太放心。”
“他们是这么传的吗?”边骑着车,边说着突然笑出来。有点意外,是因为大家对于无法理解的事情,总还会自圆其说出一套可行的假设。
“是啊,虽然我不觉得是这样。”男生或许只是稍稍有些认生,原本可能颇为爽朗又好相处,“而且,那小子啊,最近又怪怪的,老是受伤,上门来找麻烦的人也有。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说真的我有些担心。”
“哦——”未蓝只如是回应着,不知给如何置评。
彼此再聊几句就拐过了一条街,小镇的这一带房屋不多,且都是红红蓝蓝的西欧格局,男生跳下车,往左边指一栋灰绿墙红屋顶的两层楼建筑,隔着院子能望到里面,几乎整栋房子都淹没在翠绿色的爬山虎藤里,风吹过来,藤叶微微晃动。男生说那里就是卫莫言的家,“他家没有父母的,只有一个年纪很大,而且精神不太清楚的婆婆。可能有点怪但不要介意,他们都是好人。”
这么着捎了车一起走到门前,就真看见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坐着一个银发的婆婆,头上和肩膀上落了十几只麻雀,檐廊下还有两三只猫,一见生人就倏地躲到暗处。此时正值夕阳西下,院子里的植物上残落着散碎的金光,微风摇曳,在未蓝看来,有些荒寥的寂寞。
黎月向婆婆问了好,再把未蓝介绍给她。她一见未蓝就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很长时间没有松开。嘴里嗫嚅着说些什么,未蓝听不明白,只躬身任由她握着,看着老人年迈脸上停留的夕照,讶异自己,竟有强烈的,被需要了的感觉。
把婆婆扶进屋后,男生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不过能看出来,她喜欢你。”屋子里晦暗,因为空阔积着尘灰,角落里依旧藏满动物,看上去更像是无人居住的废墟。
卫莫言的房间在二楼,黎月敲了门,问他是不是在里面。
“在,但是不大舒服,晚饭已经吃过了,打算早点睡。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只有声音传出来,在门外的未蓝听来,稚嫩又稳重。
“还能有什么,你没去上课,老师要我把作业带给你。还有你昨天把书包落哪里了?有个学长帮你捡回来了,要还给你,他现在也在这里,就在门口。”
那里沉默了良久,突然开了门,但只露一条门缝,未蓝能看到对方站在里面。是纤秀的长相,带着内向腼腆的气质半埋在阴影里,睫毛长而明显,脸圆圆的,再加上剪着短而整齐的西瓜头,更显得稚嫩年幼。他光着脚站在门口,衣服的袖子覆没到指尖,眼睛亮亮地看未蓝,像是有点惊讶。半晌再转脸到黎月那边,“你先回去吧,这个学长大概还有其它话跟我说。作业,我会尽量做的。”
“重点不是作业吧。”黎月拧着眉头,有点生气。继而转头,不大确定地看一眼未蓝。
“先回去也没关系,反正我也,还记得回家的路。”
“那好吧,既然你们说得通。”黎月愣一愣,继而憋了嘴耸耸肩,表示妥协。他或许觉得气氛不对,又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稍稍气恼。
莫言看着陆黎月走下复古宽敞的楼梯,才把门多打开一点,问未蓝,“要进来说吗?”
未蓝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
少年的房间比想象得大,同时也很整洁,墙纸微黄色显得温暖,除却基本家具外别无其他这点,多少让人感到生活痕迹缺失。
未蓝进去,坐到少年让他的椅子上,二楼的窗户很大,看出去是一整片摇曳的树海,月光下广博得有些寂寞。此间少年坐到床上,一只脚折在上面,一只脚垂下来。看动作有些奇怪,似乎还受着伤。他观察似的打量未蓝,有些警觉,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谨慎。半晌不太自信地开口先问,“我昨天早上见过你是吗?在学校旁边,你撑着伞站在雨里。”
“是。”未蓝不否认,观察着少年,心想自己的假设,大概并没有错。
“除此之外呢?”
“?”
“我——”说着别开视线看地,良久才又抬头,犹豫着转变话题,“我的书包,为什么在你哪里?”
“你不记得?”他是不记得,或者根本无从知晓。未蓝看着少年,能够想起昨天清晨里被大雨打湿的脸,却怎么也不能跟他自称朱印时耍狠的表情联系在一起。所以,果然不是同一个人吧。这样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未蓝不太确定。
莫言摇摇头,边回忆着,对自己的回忆却又纳闷得不太相信,“昨天放学,应该是直接回家了才对。书包——我以为书包也一起带回家了的。”
“你把他落在牡丹公园的秋千架上了。”
“牡丹公园?我并没有去过牡丹公园。”下意识地否认,继而又感到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也可能——我有时候记不住事情。”如是说着,视线又转回未蓝脸上,“所以学长你来找我,除了还书包,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你说记不住事情,具体是怎么样的?”未蓝并没有回答莫言的问题,只是就着先前的话题继续下去。
“具体是——”突然被这样问,少年有点惊讶,也有点苦恼。咬着唇考虑一下说法,然后开口,“就是,偶尔醒过来不能确定之前做过什么,好像有一部分记忆丧失掉了。比如昨天,我只记得放学回家,接下来的事情就……早上醒来,发现身上到处都是瘀伤,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又比如学长你,虽然只记得在昨天早上见过,但又觉得就算还见过也不奇怪。以前也有找上过门的,说实话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脸上的伤,该不会是我弄的吧。”少年低头玩着手指有些犹豫,继而不好意思地笑一下。他的笑容腼腆,同时又带着纯真的开朗,“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开口跟别人讲这个,听起来很像谎话吧。”
“只是不像日常的现实而已,未必就是谎话,我相信你说的。”未蓝说着也笑一下,“而且我脸上的伤,并不是你的责任。我来找你,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顺便,如果你能好好听我说并且答应我的要求的话,我也愿意把你的东西还给你。”如是便从口袋里掏出凛耐冬的那块红玉。
少年听这话原本只愣愣着表情茫然的,却忽然冷笑一声,眼睛转向旁边又转回来,“看起来很自信嘛。”一样的声音,不一样的语调。
原本等的便是这个,未蓝虽有心理准备,如今见时却依旧无法泰然,手指握紧红玉,尽量表现得从容,“既然出现的话,就表示协商成立了是吗,朱印。”
“你这样认为?”
-TBC-
乖乖的卫莫言,想起了《生死疲劳》里的某只眯缝眼儿小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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