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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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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清王朝末期,整个中国都处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清政府,签署了一个又一个的丧权辱国的条约,开商埠,通口岸。
一时之间,西方列强纷纷在中国开洋行,办烟馆,让中国的手工业逼迫到难以喘息的地步。
清政府的官吏都在战战兢兢的观望着西方列强的动向,变卖祖宅,古董,一切可以换成金条的都通过地下钱庄进行交易,时刻做着逃出中国的准备。
而,与这些官员不同的是一些先进的中国商人,这一行为刺激了中国一些积极的商贾,学习西方技术,引进先进的设备,制造出有中国特色的一些商品。
黄维生,便是这维新商贾中的一个代表人物。
三十岁的他,继承了先辈们的传统,一直做着纺织、布匹的买卖,随着这场潮流,他眼光长远,积极的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引进西方的先进设备,将自身的缺点加以改正,结合西方的技术,让他在短短的五年之内,从一个普通的布匹商人,成功的晋升为东城市的一个年轻的企业家。
在东城市拥有数家的纺织工厂,和数百名工人,在东城市的地位更是举足轻重。
同时,今年他也继任了中国商会的会长,风头更是强劲。
要说黄维生这一生也算是名利双收,顺风顺水,只是唯一的缺憾就是,他没有儿子。
妻子刘月娥只生了一个女娃之后,便不再生育,这却是让他有一丝遗憾,但是,他并没有责怪过妻子,因为他爱他的妻子,他只希望妻子能够和他白首不离,笑看人生。
一天,刘月娥趴在黄维生的怀里再一次他商量着,“维生,陈官员的女儿如今已经十八了,模样也好,家世背景也是不错的,你觉得呢”
黄维生岂是不知道妻子的用意,听着妻子这么说,便有一丝恼意,捏了捏刘月娥的鼻子,算是对她的惩罚,紧紧的盯着妻子,眼神坚定“这事莫再提起,这一下算是惩罚。”
黄维生叹了口气,紧紧的搂住怀里的人,傻丫头,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月娥,我已经说了,今生我黄某人只有你这么一个夫人,其他的我不要,此生,有你便足矣”
橘黄的灯光笼罩着整间卧室,床头上摆放着刘月娥学生时代的照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嘟着一张嘴,似是在和谁怄气,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甚是可爱,刘月娥看着这些,其实自己也曾年轻过,只是……
刘月娥的双眼朦胧,挣扎着起身,有些生气也有些开心,此生得君如此足矣,忍着泪水,郑重的说着事情的要害,“维生,有你这一句话我就知足了,可是,可是”
泪水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八年了,自从八年前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她一个女人如何启齿。
黄维生看着刘月娥的泪水,也坐起身子,伸出手擦掉了挂在脸上的泪水,疼惜的说道,“傻瓜,又不是不能生,大不了,等到敏儿大了,招一个女婿不就得了,我就不信了,整个东城还找不到一个愿意做我女婿的人”
他此时的语气坚定,似乎这便会发生在不久的将来,
揉了揉妻子的长发,宠溺着她,“乖了,现在不要想那些了,早些休息吧,”
刘月娥看着自己的老公对自己如此体贴,三十年来不曾变过。
他与她青梅竹马,长大了自然的结合在了一起。
当时的黄维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家里做着小本的布匹生意,他与她的结合,没有浪漫的恋爱,没有热闹的婚礼,本以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没想到却会得到这个男子如此深厚的爱。
即使,他现在成为了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依然如初。
想到这些,泪水愈加的汹涌,黄维生看着如此自责的妻子心里如刀绞,一把搂过哭泣的妻子,“月娥,别哭了,你知道的我很笨的,不会哄女孩子笑啊”
刘月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什么女孩子啊,都成了老太婆了”
黄维生松开她,看着不再哭泣的妻子,摸着她一如光滑的脸,认真的看着妻子,“不论什么时候你是最美的”
刘月娥被他说的脸红,推搡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黄维生扳过妻子,深深的看着她,想要得到她的许诺“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刘月娥点点头,幸福的笑了,
黄维生慢慢的吻着妻子的双唇,附在妻子的耳边说着,“从今往后我就要更加的卖力了,不然月娥就要嫌弃我喽”
月光如孩童般俏皮,悄悄的洒满了盈室,照亮了床头上那张笑的幸福的照片上,和此时幸福的人儿身上,
如果,幸福如此简单便是幸福,可是……
腊月的冬天,始终伴随着的是雪天和寒冷。
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了,天空阴沉沉的,北风在急速的嚎叫着,风吹在脸上如刀割。
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百姓商贩们已经被这难得一见的大雪堵在了家里,不得不歇业。
清冷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雪地上缓缓的行驶着,车上的人时不时的伸出胳膊看着手腕上的表,催促着司机开快一点,“老李,再快一点”
司机老李这时已经把车速开到了尽可能大的速度了,看着后视镜的人,解释道,“老爷,这地上的雪太厚了,车子难以加速,再说了那也不安全”
纺织厂出了一些事情,黄维生已经在工厂里吃住了将近一个星期,一直日以继夜的处理着厂子里的事情。
今天下午管家打来电话,说夫人要生了,这样的雪天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听,放下电话,手头上的事情吩咐了下面的人处理,急急忙忙的就坐车赶回家去。
十个月前,刘月娥终于传来喜讯,她怀孕了。
这可乐坏了黄维生,自那日起,他便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怀孕的妻子,无微不至。
直到一个星期前,厂子突然出现了状况,让他不得不放下快要临产的妻子,前往纺织厂处理事情,这一去,便是一个星期。
要不是妻子的生产,他怕是还不能回家。
坐在车上的黄维生,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表,时间怎么这么慢啊,车速怎么这么慢啊,他一遍遍的催促着老李。
从工厂到家里,整整的用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对黄维生而言,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车子缓缓的驶入一所豪华的别墅里,车还未停稳,黄维生便急忙的下了车,吩咐着老李,“老李,去市医院去请龚医生过来”
他顾不上打掉飘落在身上的雪花,一步一个脚印的跑到别墅里。
“啊……”
还未到门口,黄维生便听到一阵痛苦的呐喊声,他顾不得脱去湿透了的皮鞋,跌跌撞撞的跑进屋里。
萍姐拦住了他的身体,“老爷,不能进去,女人生孩子男的见了不吉利”
黄维生一把推开她,大步走开,“我自己的老婆生我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吉利的”
他怎么能够忍受最爱的她承受这般的痛苦,为何这一次的她会这么的痛苦,他多么的想要分担妻子的一些痛苦。
萍姐也就不再阻拦,看着进去的那一身黑影,自己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够了。
林萍,也就是萍姐,心里也是知足的。
她是刘月娥的随嫁丫鬟,虽然是丫鬟,但是小姐却没把她当作下人,一直以姐妹相称。
而且,随着小姐嫁入黄家,老爷对她也是很好,她感激小姐和老爷,她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从二十岁的少年,一直到现在已过了而立之年的他。
她一直默默的喜欢了他十年,就连如同亲姐妹的小姐也没有说。
她知道,小姐和老爷的感情一直很好,她看的出来老爷是真心的爱着小姐的,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啊、、、额、、、”如此寒冷的时候,刘月娥却因疼痛,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头发被汗水漂洗的贴在脸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脸上已经显示出此时的她是多么的憔悴。
黄维生急寥寥的来到房间,看着妻子因生孩子而痛苦的表情,他真的是想替妻子承受这一切。
看着她如此痛苦,大怒,呵斥众人,“为何不早早的送夫人去医院,如果夫人有个好歹,拿你们是问”
因为不能及时的将刘月娥送入医院,所以管家请来了镇里最有名的稳婆。
稳婆看着一个男人进来,便想组止,但是看着他那紧张妻子的样子也不便开口。
黄维生紧紧的握着妻子的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亲吻着,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流下了泪,“老婆,老婆”
他无措,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如何让妻子可以减轻痛苦,只能一遍遍的叫着她。
刘月娥睁开眼,看着这个因睡眠不足而双眼通红的男人,心里很是心疼,“维生,我、我没、没事,别担心”
因疼痛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稳婆看着恢复意识的刘月娥,吩咐道,“夫人,用力,快,用力”
刘月娥按着吩咐,忍受着疼痛,可是,疼痛一波一波的传来,孩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稳婆,怎么样了”黄维生看着妻子这样子,不免有些心焦的问稳婆。
“老爷,这次夫人难产,这要靠夫人的意志才能撑过去了”
黄维生听她这么说,有些喃喃自语,有些自责,“老婆,我们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这一次,刘月娥没有回应他,她早就陷进了又一波的疼痛中。
“啊、、啊、、、痛、、、维生,维生”
“我在,我在这,一直在这”他急的不知所措,双目通红,像是一直发了疯的狮子,对着门外喊道,“龚医生来了吗,”
萍姐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老爷,还没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墙上的时钟已经响了十一下了,这时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了。
楼下,车灯照亮了整个院子,萍姐急急忙忙的跑来,“老,老爷,龚医生来了”
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拿着药箱紧跟着萍姐身后进来,越过她,走到床前,“怎么样了”
黄维生摇了摇头,“还不行”
龚医生替刘月娥检查了身体,摇了摇头,现在只能保一个,是保大人还是小孩。
黄维生双手插入发中,商场上那么难以决定的事自己也能果断的决定,可是现在呢,他该怎么办,两方都是生命啊,“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
“那就保大人”
刘月娥昏迷中听着他这么说,幽幽的清醒,眼神无比认真的看着一脸无措的人,“不,要孩子”
黄维生立即反对,“不行,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如果,你走了,我去哪找一个你啊”泪水又一次的流了下来。
泪水也浸满了刘月娥的脸上,老天,她是何其有幸的稼了一个这么爱他的男人啊,她不想离开他,但是,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不能。
“维生,龚医生,你们先出去,让我考虑考虑”刘月娥在心里暗自决定了。
黄维生看着她妥协了,倒也放了心,“恩,我们先出去,你要好好的”
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我爱你”
刘月娥泪流满面,直到他们走出了房间,
她挣扎着起身,看着屋里熟悉的东西,熟悉的气味,这是她这一生幸福的回忆,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
舍不得敏儿,舍不得爱人,舍不得这还未出世的孩子,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刘月娥眷恋的看了最后一眼她所留恋的一切,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流出,
再见了,敏儿,再见了我的爱人,
维生,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做你的妻子,来生定会陪你看一世繁华,潮起潮落,原谅我吧,
来生再见,我的爱人。
此时,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黄维生心口突然一阵抽搐,似是心脏停止了跳动般,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拿起龚医生的手术刀,因用力不稳,药箱翻到在地。
声音响彻了整栋别墅,黄维生不顾一切,跑到房里,正看到刘月娥拿着手术刀,划向自己的腹部,血,喷涌而出。
血,染红了床单,也染红了他的眼,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了整栋别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