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寻众》泰来

10、医院

　　终究错过，靠在千寻宿舍楼下的赵沐众望着手中的戒指空气都弥漫着悲伤希望她只是气气自己一会就跳出来，可是天黑，越来越黑，天际发白，太阳也出来了，没有，她没有跳出来。一整天赵沐众跑了大半个B市，找到了千寻父亲的坟墓，看到了醒目的不孝女李千寻在碑墓上。可是他不知道那个在别人进入身体时候已经心如死灰的千寻，不知道曾经去停尸间害怕到腿软的千寻缩在坟墓前待了一天一夜，不知道那个直至离开B 市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千寻，不知道此刻正坐在火车上哭道喘不过气的千寻。

　　那些往事以为都过去了，可是确一遍一遍的折磨着自己。躲在厕所的千寻听到赵沐众在数三的时候很识相的打开门“着凉了，我去喝点热水，你们继续”许多年后喜梅告诉她她当时笑的不叫人畜无害，叫僵尸还魂。惨白的脸还挤出拉动全脸肌肉的笑容杀伤力很大的。
　　赵沐众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哎，干什么啊，去哪儿？你放手”李思宇也哼唧的叫嚷着让赵沐众放手。千寻心里的恶心又翻涌上来，挣扎着跑到马桶边吐，最后肚子都吐空了，干呕着。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赵沐众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在她最难过最难熬的时候都不在。
　　喜梅到了热水担忧的看着，她知道她这是创伤后遗症，可是这群男人都不知道，哎，当年要不是看见千寻被客户摸了一下手就在厕所吐的天昏地暗也不会注意到的，她总是将自己伪装的太好。不肯漏出一点软弱。
　　赵沐众等千寻喝了几口热水说“走吧”
　　“去哪儿？”“医院，不然你是想让我给你在这做检查。”黑的堪比锅底的脸咬牙切齿的说。
　　千寻的脸蹭的就红了，和刚才惨白对比的太明显让人不注意都不行，看着大家眼神，千寻不敢待在这里了，喜梅八卦的样子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当年千寻也是闹肚子让赵沐众这医学院大才子来做检查，结果差点检查出个小生命，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住了，赵沐众骨子是很传统的人，千寻哼哼唧唧的说害怕，没有准备好，这才耽搁了，但是迫于赵沐众当时旺盛的荷尔蒙，他们约定千寻毕业就领证，他要持证上岗，让她没办法哼唧。
　　“哦，好，我去医院了。”拿起钱包就往外走，赵沐众一步上前开了门就走在前面“我送她。”
　　车里面千寻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
　　“你车开的好好哦~呵呵呵”
　　嘎嘎嘎一阵沉默，好吧，千寻放弃了。他应该不想和自己说话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样子，当年不告而别他应该生气的，八年了估计不管多生气也气完了，对他来说应该就是个不堪的过去和麻烦的现在把
　　她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么，吃顿饭都能吐，瘦成这样，她到底……赵沐众觉得自己快疯了，是的从认识李千寻开始自己就疯了，这八年都不敢回想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这些年最大的情感波澜获取就是看见李千寻在医院的照片，来A市看到李千寻的病例，些么多年自己的疯狂似乎一直和李千寻挂在一起，连父亲让自己三十岁回来接受生意也没反驳，因为父亲说私家侦探查到一些眉目，李千寻在A市。
　　这八年一直在苏市附属医院，因为这里有她存在的气息。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便想起那个在解剖室拉住自己的那双手“赵沐众，我腿软。”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每次性情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人在解剖室仔细的解剖尸体，那些精准的割分已经虐到无数专家没脸教学生了，可我们的赵大才子还经常性情不好。
　　嘴角紧紧抿着，侧脸刚毅的线条高挺的鼻梁，很重的内双显得更加眼部线条更加明朗深邃，一双剑眉，一个很男人的脸部组合，却让当年明显是喜欢小白脸的千寻就这动了心。单手搭在方向牌上，一手肘搭在车窗玻璃上，他就这么沉默的坐在自己旁边。李千寻觉得自己竟然还有机会见到他，还能这么仔细的看着他，这些年他过得好么，赵沐众转头，
　　李千寻用手挠挠后脑勺“呵呵，呵呵头痒。”笨蛋，笨蛋啊，千寻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一见到赵沐众，李千寻就等于没出息。转过头看着外面风景，没注意赵沐众那一霎眼波流装的惊喜，像是烟花盛开的绚烂，但转瞬即逝，嘴角的失落顷刻就不见踪迹。
　　车子在医院的职员停车场稳稳停住，“你在这上班？”
　　“恩”似乎怕她以后找不到他似的又添了一句“肿瘤科，18楼”
　　“哦，那你上班吧，我自己去医院就可以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车里没有觉得他的压迫感，可是一出来，和赵沐众一对视李千寻又没有一点勇气了，能逃多远就多远。
　　要千寻的那点小心思他还看不出来，那他赵沐众也不用混了 。他那都快成精的父亲也不会单单挑中他来接管白道上的生意。
　　“陪我进去。”不容他反驳就拉着她的手进去了
　　“我还得去挂号，你忙你的吧。”挣扎的想抽出自己的手，胃里又开始翻腾，要忍住，不想被沐众看出异样。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不过算是挣脱了。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和扶着墙呕酸水的女人，脑海里忽然有一丝东西没抓住，他知道她不对劲，这不但是胃的问题，她一定有别的什么事。她当年的诊断书自己有看过，手术很成功，在医院恢复的也很好，不会这样的。她到底怎么了，狠狠的攥住拳头。
　　千寻恢复过来，呕吐过后脸上倒像有点红晕。看着赵沐众说“真的，我没事，只是有点着凉了，想回去休息了。”眼巴巴的看着他，天知道自己要回去干嘛要他批准啊，可是他阴沉的脸色千寻只能憋屈的问了。赵沐众真的觉得自己这一个小时的情绪比这八年加在一起的还多，喜悦，愤怒，悲伤，绝望，无可奈何……
　　“陪我回办公室拿样东西吧，我带你去挂号看看看胃，没事就送你回去，好么？”赵沐众压住情绪温和的开口。
　　看着他希冀的样子千寻再也不想拒绝，这么想念的人就在眼前，这么温柔的语气好久没有听过，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点头了。其实自己一直没办法拒绝他，跟着他后面走在医院不断有医生护士和他打招呼，外面剧烈的阳光照到医院里都透出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意味，千寻对医院是在没什么好感，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悲伤绝望的时候都是在医院，以前一闻到医院那股味道就想起在爸爸办公室度过的寒暑假，后来上大学，闻到这种味道好像就是赵沐众的独有的，而现在闻到这种味道却只有绝望的感觉。
　　看着在后面慢慢挪着步伐的千寻，赵沐众只有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