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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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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破碎,江湖更是风起云涌。非凡山庄覆灭,留阳派解体,潜龙堡更是门派纷争。正派不断衰弱,邪教却是不断壮大。
剩下正派的青城派,千星派,锦绣山庄,无忧山庄,武林盟主的敬贤山庄却也成不了气候。
十大门派,如今也只剩八个。力量的天平正在倾斜,汹涌的暗波正咆哮而来。天下终归谁手,还在未知的等待。
又是一年秋来时,晚风奏响着将近的悲鸣。遥看时空,上一年秋天,她带着浓雾而来睢圆,一切是谜。如今早已人去,楼空。
睢园的绿竹,长青依旧,清傲依旧。陌桑站在竹屋里,俯瞰着偌大的棋盘。
他自诩自己冷酷无情,残忍可怕,早已洞悉人心。可见到那晚冲天的火光下淡漠嗜血的眸子,他才明白,她的狠决他比不过。
也许在这个时代,只有看尽了尔虞我诈,看尽了生离死别,才会有那样坚硬冷酷的心。
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
“公子,找我有何事。”
“这封帖子送到飞月教教主手上。”陌桑将请帖递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转身告退,向着月光洒落的地方飞去。
重踏睢园,翠竹依旧,流水依旧,也只是物是人非。当初的娴静日子,也历历在目,不过美好终归是逝去了,就算是记忆,也会有消散的一天。亘古长明的星辰会有陨落的一日,普照万物的太阳也会有暗淡的一天,就算到了时间的尽头,那不过也都是过眼云烟。
没有不舍,也无需留恋。她的人生,本来也如此。
红衣拂去的是园中静谧,留下的是滚滚尘烟。
“好久不见。”药姮莞尔一笑,惊艳了晚景红尘。
“好久不见。”陌桑灿然一笑,惊诧了岁月流光。
“请进。”陌桑侧身让药姮先进。
“陌公子找我可有什么要事相商?”
“当然是要事,不然怎会劳教主大驾?”陌桑提起茶壶,为药姮沏了一杯茶。顿时茶香四溢,馥郁悠长。
“上好的云雾翠。”
“说吧。”
“教主如此聪明,难道不知道此次我找你何事?”
“呵呵,我现在是不着急,不过你那么想的话,我就陪陪你。”
“迟早的。”
“那你说你想怎样除掉潜龙堡。”
“借刀杀人。”
药姮微皱着眉,眼睛一亮。
“看来你对他们都了如指掌了,何必叫上我。”
“只是我一人,难饰两角,况且教主已经在几年前就开始计划了,可栖已经去了潜龙堡,教主也早知我会来找你。”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答应你就是了。”
药姮环望四周,陈列依旧,桌上的那盘棋,依旧没下完,似乎永远也不可能下不完。
“一盘残局,如何叫人力挽狂澜?”药姮看着桌上的棋盘,眉尖轻挑。
“何必拘泥于规则。”陌桑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规则只不过是权势们冠冕堂皇的借口,蛊惑人心罢了。”
“确实如此,教主和我的想法竟一样。”
“你会弹琴?以前只听过你吹箫。”药姮看见琴案上多了把古琴。
“教主可会谈琴?”
“不常弹而已。”
药姮坐定,慢慢的闭上眼,指尖轻拂琴弦。琴音缓缓流淌,沉醉了晚秋的整片星空。
高山流水般美妙,让人含商咀徵。陌桑静静的听着,像是娓娓诉来的故事,充满忧伤,充满无奈,透着绝望。仿佛回荡在寂静的山谷,鸟鸣依旧,只是月亮不在。
“教主弹的一手好琴,还谦虚说不常弹。这曲子叫什么。”曲罢,陌桑赞叹道。
“空山月影,一位故人创作的。只是已经故人不在。”药姮轻叹。
“故人,真是个久远的称呼。”
“是啊,久远的我都快忘了,明明是那么刻骨的事……”药姮的思绪飘向了远方,声音渐渐变弱。
“抱歉,走神了。”琴音勾起了往事。
“无碍。”陌桑微笑。
“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药姮起身,整理了衣袖。
“好,三日后,我去找你。”
药姮踏着夜色,卷走了满天星辉……
落花染红了天边最后一颗星辰,漫天英红悠扬落下,飘飘洒洒。皎月轻和,晚风相随,烛影深摇,她飞扬着红袖,从暗黑的天空,缓缓而下。
夜静,风止,云卷,人哑。箫声渐起,舞步摇曳。月色粹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淡妆红唇,衬托着她绝世的容颜。
旋转,跳跃,挥袖,翻腾,月下的那抹殷红,是深夜跳动的火焰。一个回眸,一次微笑,勾出的是无数人的心魂。
她的舞姿流艳,她的芳容倾城,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蹙,挑拨着在场所有人的弦。
舞毕,叫好声此起彼伏,掌声连绵不断。药姮扬起自信的笑容看着陌桑。
陌桑痴痴的望着她,心中流出了清甜的暗涌。他的心弦在那一刻回眸间,悄悄的被挑断。但他知道,她的美是诱人的毒药。
“姮儿,辛苦了。”陌桑脱下披风,覆在了她单薄的衣服上,搂住了她的肩。
“相公,一点都不辛苦。”药姮微笑,拍拍陌桑搂住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两人从后台离去。
宴席宾坐上,各自心怀鬼胎的看着落幕的绝舞。
中秋佳节,皎月轻撒清辉。陌桑牵着药姮的柔荑,漫步庭间。
“哈哈哈哈,陌兄,陌兄。”雄浑的嗓音从庭外传来。
“陌兄,真是我的恩人呀!”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粗眉怒目,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走来。
“哪里哪里,我只是尽我所能。”
“陌兄不仅三年前救我于危难,让我捡回一条命。今天更是在中秋之宴,为我解难,惊诧众人,重拾堡主信任。”
“还望白松兄不要与人透露我与姮儿的事情,恐怕坏人盯上,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懂文字笔墨,惹出些事端,我拍连累姮儿。”陌桑一脸为难,看着药姮的眼睛。
“嫂子也尽力帮我,朋友之妻,我当誓死保护。”
“那真是多谢了。”
“天色已晚,嫂子也必是累了,在些休息吧,我就告辞了。”
“告辞。”陌桑目送着白松离去,露出诡魅的笑容。
“姮儿,我们进屋早些就寝吧。”陌桑调侃着看向药姮。
“好。”药姮嘴角微微抽搐,挤出一丝微笑。
“姮儿为夫君宽衣吧。”药姮一笑,也不甘示弱。
“求之不得。”陌桑微微俯下身子,在药姮耳边轻喃,温柔死亡气息捎过耳畔。
“不要得寸进尺!走开。”药姮赶忙推开陌桑,掩饰着她的慌张。
“做戏,当然要求真,不然马脚毕露。”
“难道还真把自己嫁给你不成?”
“我想这样的戏,你以前做的不少吧,何必拘泥。”
“我可不会像夫君这样游刃有余。”药姮话语中有一半玩味,一半嘲讽。
“陌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除掉他们,而是在黑暗中让他们灭亡。因为只有黑暗才能吞噬黑暗。不过你想玩,我就陪陪你,结果是一样罢了。” 药姮慵懒的趴在桌子上。
“我是知道的。但你这大张旗鼓的灭掉他们,想必武林正派会掀起讨伐的。被他们盯上,可会很麻烦。”
他知道,他没有暗杀掉他们,而是让事情变的复杂,也只为拨开他心中的那份震惊下的感情,然后快刀斩断。
“潜龙堡的四大势力中,千龙庭的白松头脑简单,性格冲动,有勇无谋。腾龙阁的昕翼逞强好斗,色胆包天。飞龙洞的龙魂,生性狡诈,诡计多端。卧龙苑的轲琦觊觎潜龙堡堡主之位,一直是龙魂的心腹大患。现在是暗流涌动,明天的此时才是好戏的真正上演。姮儿,我保证,绝对精彩。”陌桑的温柔,像是涓涓的流水,流淌在月圆的夜晚。
药姮闭上眼,沉沉的睡去。梦中,水墨的山河间,他依旧脱俗逸仙,箫声溢出,一曲高山流水,荡气回肠。
他的温柔眼波,像是岁月的红尘,渲染着漆黑的尘世。他的微笑是清出的水莲,芳香四溢,又沁人心脾。
药姮不惑,她的梦中,为何会出现他的身影。
亦真亦假,似幻非幻,在懵懂间,情愫是深藏暗土的种子,等待着一丝悸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