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年之残月流桑》Mr熊熊熊熊熊大人

13、第十三章

　　药姮静立黑暗中，等待更深夜幕降临。轻风掠走回忆，将光阴沉寂。
　　楼阁下，一位身着暗红色华服的男子，独自在灯下下棋。
　　“等他下完这盘棋，我们在下去。” 晚风舞动着药姮鲜艳的衣袂，凌乱了她乌黑的秀发。
　　黑夜深的连鸟儿挥翅的声音都没有，药姮双目轻闭，听着楼阁下落子的声音。
　　棋罢，药姮忽然睁开双眼，纵身一跃，轻落在男子的面前。
　　没有话语，药姮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男子，连客套的问候都没有，可栖知道，这是药姮愤怒的前兆。
　　“好久未见，可还好些。”男子率先打破寂静，问候道。
　　“黑白交错的是非间，究竟何为对何为错，乱世里似乎永远也无法找出答案。”药姮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愤怒，眼神却是无尽的冷漠。
　　那男子嘴角勾出一抹诡谲的微笑，便也没多说什么，默默的收着棋子。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那男子抬头看着药姮，眼中荡漾着波光。
　　“但你却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式。”药姮俯瞰着。
　　“伯温，一步棋子能让你力挽狂澜，也能让你满盘结束。”
　　“我只是想见你罢了，这有什么错。”伯贤突然站了起来，摇头说道。
　　“你的过去，我是知道的。你就这么不念我与你过去的情分吗？”听到这句话，药姮杀意顿起，杀气包裹着她的红衣，掀起阵阵热风。
　　“这些年过去了，你也俊俏了不少，作为故人，我让你们活到现在，是怀着过去的情分。况且你们非凡山庄，自从我离开就一直追杀，整整七年，这情分恐怕早已消耗殆尽了。”药姮慢慢坐下，散开了艳红的衣摆，缓缓闭上眼睛。
　　“追杀？怎么可能，他答应过我的。他竟然这样骗我！”伯温睁大了眼睛。
　　“也罢，不与你相干，我也不迁怒于你。说实话你很聪明，他们都把期望寄托于你，但是作为成事者，你缺少沉着和远虑，你的一生，不该纠结与儿女情长，你还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你不该太过执着于过去的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不该把我对你的留情当做是纵容。你杀了我教的人，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要对我的过去深究，处处阻碍我教的行动，这是我绝不能容忍的。”
　　“不论如何，你竟然悬赏与我有过接触的人，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对我而言你是我的阻碍，这就够了。”
　　“可栖，把你的剑给我。”
　　药姮转身拿剑，逼近伯温。
　　“今天，我就在此了解了你，不要怨我。”
　　“说白了，你还不是为了一统江湖的目的来杀我，何必找那么多的借口？”
　　“我要是找借口，又何必等到现在？”
　　“姮儿，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但我还是要劝你，这么无情，迟早是会遭报应的。”
　　忽然一道凛冽的剑光闪过，一位身穿浅蓝的女子，挥剑而出，刺向药姮。
　　“落雪，快退下，你在干什么。”伯温快步跃向落雪，想要夺下她手中的剑。这时，药姮在女子头顶轻跃而起，转身甩出一把匕首，直刺女子挥剑的手臂。女子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不一会也无力的倒下，动弹不得了。
　　“我不能让她杀了你，主人。”落雪瘫倒，无力的看向药姮；“你对我干了什么……”
　　药姮走进蓝衣女子，俯瞰着她倒在地上，轻蔑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加快了你走向死亡的步伐罢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了。”药姮抬眼，忽然拔出手中的剑。
　　伯温浑身无力了起来，瘫倒在石凳上。
　　“我事先已经下了毒，不用挣扎。”可栖在一旁说。
　　“从我看着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后悔没有能力带你离开。”伯贤慢慢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我今天就遂了你的愿，让你死在我手里，这是你的荣幸，也是我送你的最后一分人情。”药姮抬剑直刺伯温心脏，没有怜悯，也不曾迟疑，顿时血溅四起。
　　“送你最爱的红色。”药姮嘴角又勾起了慑人的笑意，可栖怔怔的看着药姮，是的，那是当年的那抹笑容，是当年盛开的那池红莲。
　　“不！”落雪嘶声力竭的喊着，挣扎着爬向伯温。
　　落雪双眼布满血色的瞪着药姮，咬着牙恨恨的说着：“你知道主人对你有多么执着吗，他为了你爱上了红色，整个山庄都是为你而布置的。他不是最爱红色，而是最爱你的红色。你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为了你，每天下山去施粥，为了你建筑了收容所，收容像你过去一样流落街头的孩子，不想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在他们身上重演。连我，都是被他捡回来的。他不在了，那些孩子怎么办，又要重新流浪，又要忍受饥饿的煎熬。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药姮冷笑着，笑声回荡在整个山林间，凄厉，诡魅。“残忍？是这个世界告诉了我什么是残忍，教会了我怎样去残忍。而那些弱者不是用来怜悯的，而是用来毁灭的。”
　　药姮的字字句句，像是把利剑，刀刀割伤着听者的心。有的怜惜，有的愤怒，有的惊诧。
　　一个转身，药姮刺穿了落雪的心脏，了结她的一生。
　　“接下来怎么办？”可栖问药姮。他知道，一个人要受到世间怎样的欺凌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一个人要受到黑暗多久的煎熬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知道，他和药姮的世界是一样的，没有温暖，也没有爱。
　　“烧掉吧。”药姮眼中是一片灰色，转身将火把扔进了屋内。
　　大火迅速蔓延，火红的烈焰在微风中闪烁跳动，是为逝去之人的诀舞，噼啪的崩裂声，是为迷茫灵魂演奏的颤栗乐章。
　　陌桑身着夜行装，站在树顶，目睹了发生的一幕幕场景。虽然他也是想取藏剑山庄庄主的性命，可没料到会发生这样戏剧的事情。看着熊熊的火势，陌桑踏着轻功奔向远方，消失在深夜里。
　　山坡上，猛烈的山风摆动着药姮的裙裾，漫天火舞。
　　“我最爱的红色不是谁都能驾驭的。可栖，欲望占据理性，疯狂催生执念，你可得牢记。”
　　“我明白。”可栖背手站着，紧盯着山涧的那片血色，直到与山头的初阳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