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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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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月明,空梦终醒。不是周庄梦蝶,也不是乘舟梦日。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时光轮回,停不了的脚步。弱肉强食,变不了的法则。世界没有温柔,只有残酷。
月,在孤寂中凋零,散落着似有如无的思念。自古赏月之人,多半怀揣着闲愁雅绪,希冀着千里寄相思的美好愿望。但在这乱世,没有重情的豪侠,也没有多情的少年,只有在腥风血雨中流泪的眼睛,也只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伤感思愁了。
“可栖,月圆将至了。”药姮端起茶杯,凝望着月亮,眼底是无尽的深沉。
“是啊。”月色轻落他肩,被拉长的身影,却是落寞无比。
“感伤些什么,多余的感情也只会是累赘。”药姮眼神冷清,也坚定。
“我自是明白。”收起感伤,滑落的是一丝温柔。
“嗯,过几日,让陌桑一起来赏月,老朋友总该是要叙叙旧的,以你的名义,你看怎样?”药姮诡魅的微笑着,拍了拍可栖的肩膀。
“姮儿,我也正有此意。”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钩月渐渐满弦,银色的光辉寂寞的普照着的大地,看似静谧的夜晚,却在黑暗之中暗波涌动。
月下,庭院铺满月光,石桌前,两人静静的坐着。
一壶酒,等一个人。
微风卷着胜雪的白衣,将幽香扩撒。吹散了头发,却吹不乱他的脚步。他依旧清高如前,温柔如前,但却在也无法将她的心沉醉。
陌桑渐渐走近,看到庭院有两人,眼中的惊愕瞬间闪过。他的心头开始稍稍的乱了,各种猜疑的结果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她和教主……?不不不,她不是那样的人,可那天她又走的如此决绝……莫非……,不能想了,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你来了,坐吧。” 可栖说道。
“今天赏月,教主可是好雅兴。”陌桑笑着说,收回思绪。
“姮儿只是说想与老朋友叙叙旧罢了。”可栖看着药姮,眼神中透出几丝玩味。
“姮儿?”他恍然间明白了些什么,在他平静的表面下,内心急剧的震荡。
“你可以叫我容若,也可以叫我药姮,只不过是个称谓罢了,随你喜欢。”药姮眼神冷漠,没有了以前的温柔。
陌桑自嘲的笑了笑,好一招瞒天过海,能算计他的人,她是第一个。
药姮端起翠色酒壶,给陌桑斟了一杯酒。“请吧。”药姮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把他们一家灭门,自然是不想留任何的证人。当你看到我被追杀,你自然会查被追杀的人是谁,而不是她是不是真的。更何况我又再次被追杀,你定然不会去怀疑我的身份是真是假。不用真相去骗你,你自然是不会信的。”她的语气冷静,也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过往的事就不要在提了,但这教主一声,可不要叫错了,是吧,可栖。”药姮狡黠的微笑更让月夜幽寂了些许。
“是自然。教主,我自罚一杯,从此恩怨就此了过。”陌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又回复到了静谧的深潭。
“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是盟友。我也敬陌兄一杯。”
此时对面的人儿,让陌桑感到相距千里之外,那个谈笑风生的女人,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早已在云端消散了。一句陌兄,把他们隔在了银河两端,剩下的只有她的冷静与从容。熟悉的面孔,确实陌生的路人。
没有人能搅乱他的心境,可眼前的这个人却在他的内心中,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震惊。
陌桑轻摇着白玉酒杯,酒香慢慢溢出,甘甜青涩,回味无限。端详着月下的人儿,红衣丹唇,风采更胜从前。可看着药姮,心中却不是滋味。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她的一颦一笑都在悄悄的扣动着他的心扉。不论如何,他只能当她是曾经的美好,而一切终将会随着世事变迁而散去不回。
“你穿红衣,很是好看。”陌桑笑了笑。
“陌公子过奖了,我只是喜欢红色罢了。”药姮知道,这话他说过,曾经有过的心动对她而言也只是一场遥远的梦。所有的感情对她而言都太过沉重。
月悬当空,云雾渐渐变浓,深夜带着寒意悬垂屋檐,烛影挑拨着心弦,更深露重,已到归时。
“夜深了,我也该走了,告辞。”陌桑起身,垂袖作揖。
“公子也不必多礼,那再见。”药姮看着白衣渐渐离去,消散了最后一缕清香。
他们彼此都明白,这是告别,也是开始。
身负的命运,让他们变成了时空的平行线,在岁月的银河中也只能遥遥相望各自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