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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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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是痛苦的,那是因为,你曾深深的信任,付出过真挚的感情。
背叛有时却也那么轻松,因为不曾深信,不曾动心。
“你们家公子这几天不在么?”容若问睢园的侍从。
“公子有事出去了,姑娘有事找他么,要不要我通知下?”
“倒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去书阁。”
“公子说,姑娘可随意用。”说罢,容若便走向书阁。
陌桑不在的日子,容若过的也是轻松自在。整日整日的沉浸在书阁淡淡的香气中,容若爱极了这种感觉,指尖轻抚书页的触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心动。墨色的流动牵开了她的心扉,让她的灵魂都在欢愉中起舞。
上从四书五经到诗词歌赋,下从神农本草到孙子兵法,艳羡孔子的韦编三绝,惊诧古人的仁义礼智。虽说这些她以前都看过,但那种读书破万卷的感觉却让她怦然心动。她知道,这种感觉,就要到了尽头。
陌桑在一座府邸前下了马车,他抚了抚衣尘,一身白衣,徜徉而去。
“你到是来的从容,淡定。扬州城外一别,可还记得?”座上之人,一身红衣,妖媚的凤眼,勾起的是嘴角的微笑,风流的态度,散落在他的一举一动。
“我自是知道,你会让我有去无回,我也是知道,容温已死。”陌桑诡魅的笑道
“请上座吧,陌兄。”红衣男子起身。
“我来这,是来跟你谈笔交易。我们各取所需就是了。”陌桑慢慢坐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也知道,你定会答应。”
“哦?不妨说说,我到是听听,陌兄的好主意。”红衣男子端起酒杯,笑了笑。
“你们飞月教想要的人,我自会给你,但作为交换,我希望我在对外称,我与飞月教结盟之事你不要否认,这只是名义上的罢了。怎么样,教主?”
“哈哈,她替你挡那剑,我以为……,没想到,你也竟想利用她,真是可怜呀。”红衣男子起身走向陌桑。
“儿女私情,怎么能与大好河山相提并论。”陌桑语气中尽是冷漠。
“可我要执意要杀了你呢。”
“那《百毒秘籍》就让它永远消失吧。”陌桑轻蔑的看着红衣男子,眼中含着笑意。
“你要杀了她?可真是无情啊。”红衣男子挑眉说道。
“若在半月之内没有我的传信,她就会死。”陌桑的声音很冷,冷的透不出一丝感情。
“好吧,成交。那人怎么办,我不信你,也不能放你回去。”红衣男子懒懒的坐在椅子上。
“我传封信,让他们把让你她送来可好?到了我就回去。”红衣男子点了点头。
睢院的兵扑押着容若,上了马车。
在飞驰的马车里,容若静静思索着,她早就猜到了要去干什么,也渐渐的看清那个城府极深男子的真容。
马车到达,渐渐停下。容若从容的走下马车,表情漠然。
在府邸的庭院内,容若看着陌桑的身影由远及近,没有愤怒,没有忧伤,甚至连不舍都没有。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陌桑,是的,这就是一切美好的终点,也是一直以来她想要的清醒。
灿然一笑,绝尘而去,容若的背影坚决,不曾犹豫,不曾回头。
陌桑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她没有愤怒,连怨恨都不肯留下。他早已做好了被她指责的准备,他以为他的背叛会给她打击沉重,会让她怒火中烧,而她的背影却如此决绝,告别的如此平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不知所措。容若与他擦肩而过,意味深长的回头一笑,一切的猝不及防,让陌桑脑中晕眩不已。
马车上,陌桑静静的想着,原来,她从不曾信任过他。心中似哽着什么,久久的烦躁缠绕于心中。
红衣男子看着陌桑的马车远去,眼角浮现笑意。
“先把她关起来,我们回教里,带上她。”说罢,红衣男子踏着轻功,不见了踪影。
在中沉睡的容若,忽然睁开眼,一股浓浓的药草香气袭来。坐起身来,屋内的一切让她的脑袋在剧烈的收缩中震荡。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阴暗光线折射出幽暗气息,还有满眼慑人的红色装饰,一切是多么的熟悉,记忆在瞬间沸腾。
一位红衣男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容若定定的看着他。
“可栖?”
红衣男子放下饭菜,走向容若,静静的站在床前,仔细的端详着她的面容,轻轻的笑了,笑眼中充满了疼惜与喜悦。
“姮儿,你醒了。”
姮儿?记忆像迸发的火山,滚滚的熔岩刺激着她灵魂的每一寸。过往的种种,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
药姮,才是她的名字。
她轻轻闭眼,紧锁眉心。是的,她,才是这飞月教的正真主人。
她轻蔑的笑了笑,曾经的她,以为自己是个随和善良的人,曾经的她,以为自己是个高洁脱俗的人,曾经的她,以为自己是个明媚如光的人。原来,没了记忆的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她将自己献身给黑暗,双手沾满了鲜血,为了生存不惜一切。她不耻那个丢掉记忆,贪求幸福的自己。因为,丢掉信仰的人,永远也不会看到光明。
“你刺了我一剑。”药姮冷冷的说。
“不刺你那一剑,你恐怕就不想回来了。”可栖微笑着。
“不见多日,也竟敢拿我开玩笑了,你是不满我回来,教主之位坐不到了。”药姮右手撑着头,神情淡漠,不屑的问道。
“我只要你回来,要这教主之位做什么。我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可栖的丹凤眼,勾出浓浓的温柔。
“我知道。”说罢,药姮起身,换上了似浸过鲜血的红衣。
“陌桑那边,可查到了什么。”可栖问。
“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府邸宅院,也没什么可查的,对了,追我的那队人马呢”药姮说。
“全部被灭口了。”可栖撇了撇嘴。
“当时只有他和车夫两人,功夫也是深不可测。”药姮紧锁眉头。
“这些日子,我到是查到了不少,前几年有一个杀手组织可还记得?”可栖嘴角轻佻。
“暗影?那个组织犹如在地上织的大网,能监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杀人于无形。可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吗”
“其实不然,那个组织只是换了新的头目,而且这个人就像是凭空产生,查不到他的一点身世,这段时间暗影又再次活跃了起来。暗影的头目就是陌桑。”可栖说。
“他还要与我们联盟?”药姮右手请托下巴,沉思着。
“怎么了?”可栖问。
“那过段时间,我们去会会他,怎样?”药姮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当然。”说罢,可栖转身出了门。
时间错乱,遗恨不断。纵然黑暗蚀人,她怎敢将之遗忘。漫漫长路走来,她清楚的知道,过去的屈辱才熔铸成现在的她,让她走向顶端,在暗处窥探人生百态。而她又怎么可以讲她灵魂的一部分丢弃。是的,没有怨恨,她也许只会是雪夜老城一隅被冻死的孤魂。
所有的屈辱,她将篆刻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