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二重谰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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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谰言-3
赤井秀一举枪紧贴水泥墙壁，耳机里传来狙击手就位的消息。在绝对盲目的环境下，他凭借着对血腥味道的敏锐追来，而此刻他确信猎物就在自己背后十到三十米的空间内，几乎跨越临界值的兴奋带动着肾上腺素，动脉的收缩如雷鼓动。他的左手边是连通二楼仓库的过道，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勉强观察到有光投进来。他靠大脑迅速合成废弃厂房的方位地形图，五秒后指示了待机的狙击手。
“Roger。”
赤井屏息，专注辨析着周围的声音。他判断只有引导自己暴露在狙击手眼皮底下，身中三弹的GIN才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Tango down。”
东面建筑上不出所料有一名潜伏的敌方狙击手。他垂下举枪的手踩过地上的黑色圆顶帽，悠哉地穿越过道，双眼紧盯正前方三十米处勉强维持坐姿的丧家之犬。GIN软瘫在狙击死角，身下有多道拖拽的痕迹，显然连移动都异常吃力。他身边摞着成堆的纸箱，身形被阴影遮挡，只有半张侧脸静止在漂浮的微尘之后，眼神格外森冷。
喘息声和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库房内。
赤井秀一停在距离琴酒五米远的地方，双方皆未轻举妄动。他把枪抬至腰际，却是枪口向下，侧面向前。
“你的爱枪，记得么？”
GIN略微扬起下巴。□□M92F，他就是用这把枪杀死宫野明美的。
“啊……”他装出一副恍然惊觉的表情，与赤井秀一视线交汇，又渐渐笑开，尽极诠释嘲弄的嘴脸，“实在是……不记得了呢。”
砰。
“你笑得太丑了，”赤井朝墙壁开了一枪，GIN纹丝未动，子弹蹭着他的太阳穴滑过去，“你的脚踝那里，应该藏了一把德林杰啊，不用吗。”他看着琴酒闻言后艰难地屈膝取枪，只要出现任何的异动，他就会开枪击毙对方。
然而GIN只是把枪拿在手里：“不杀了我么，不是等报仇等很久了？”
耳机中传来茱蒂焦急的询问：“秀，干掉GIN了吗？”
赤井的手有一次不自然地颤动。
“他们……应该没有给你活捉的命令吧？”
GIN像是在诱导他开枪一样。
“秀？杯户酒店已被包围，等待确认突击指示。”
他有些听不进去茱蒂的话，自觉事情似乎远没有那般顺利。
GIN抬手看了看表：“告诉你个好事吧，”果然，他竖起右手食指，“1分钟以后，酒店从一层开始爆炸，30秒到天台，”他的声音有减弱的趋势，但笑意不减，“你们的人……和你们要干掉的人，会一起被炸飞。信么？”
赤井注视着GIN掩藏在重重面具之下的表情，寻找端倪。半晌他问道：“内讧还是黑吃黑？”
“可惜了，跟我没关系。”
——这样啊。
赤井了然。
70秒。赤井对琴酒打了个好好呆着的手势，开启无线电下达撤退命令。让大楼10层以上滞留人员向天台疏散后，派遣直升机救援。
60秒。茱蒂表示在天台并未发现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和毛利兰的身影。
赤井看向笑意更浓的琴酒：“这样看，关于她的事……是毫无疑问的私人恩怨啊，GIN。”
“从来都是。”
GIN失去血色的面孔让赤井有一丝恍惚。他还记得那具叫宫野明美的尸体，比任何人都要温暖的她不适合冰冷的颜色，现在看来琴酒倒是再适合不过。
45秒。第一批己方人员撤离。
30秒。第二批人员撤离完毕，一层爆炸，直升机紧急飞离该区域。怪盗基德出现在监视视野范围内。
25秒。柯南和毛利兰到达顶层宴会厅东侧瞭望台，遭到狙击。
20秒。直升机试图靠近，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
15秒。基德由杯户市立大饭店西侧进入酒店内。直升机最后一次尝试救援，于上空放下救生索。
10秒。柯南左手抓住绳索，右肩被击中。
8秒。狙击手被定位并击毙。
5秒。毛利兰下坠。
3秒。柯南松开救生索，试图救毛利兰。
2秒。基德抱住柯南跳出瞭望台。
1秒。宴会厅爆炸。
0秒。天台炸毁。
——KID……
——喂！你不能晕过去！KID！
——怪盗1412！你醒醒啊！！可恶……
黑羽快斗朦胧中感到有人在拼命摇晃他。他睁开眼，看到工藤家客厅的吊灯。
原来是门铃响了。他伸着懒腰从冰箱里取出一片吐司咬住，慢吞吞地晃悠到门边。他一直在想那个摇晃自己的人是谁。肯定不是寺井黄之助，管家爷爷只会叫他快斗少爷，那还能是谁？他记得5月4日那天在瞭望台上，自己只看到了正在掉下去的毛利兰和正要往下跳的江户川柯南。为了能顺利降落，他在天台爆炸后才拉开滑翔翼，接下来便失去意识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4号下午，在私人诊所。
黑羽快斗开门，来人是宫野志保。
“工藤呢？”
“傻了吧唧的自己在书房睡着了，刚给他搬回屋。”他悠哉地趴在沙发上来回按着遥控器的调频键，最后一按待机，世界清静。
“我来拉他出去买东西。明天海之日放假，阿笠博士要带步美他们野营，”宫野瞥了眼快斗，看到他把一副扑克分成好几摞放在茶几上，“你要去吗。”
完全不是邀请的口吻。
“Nonono，你们那个少年什么侦探团出去玩我怎么好意思搅合呢~”一声响指，Joker稳稳地用一角立在他的食指上，飞速旋转。
有一件事，他和宫野志保都心知肚明——他之所以能出现在工藤宅，是因为工藤新一不知道自己是基德。
“你……”
“我没有刻意隐瞒，”他扔掉Joker，蜷腿抱着靠垫，把脸压了上去，“不过既然大侦探不希望我是，我又干嘛非得自打脸。”
宫野无语。她从进屋开始就累积了一肚子劝诫，关于这两位愚蠢至极的自欺欺人。但一贯的行事风格让她话到嘴边，却又自觉没有说出来的立场。
“我还是自己去买吧。”
她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
快斗的眼睛从垫子后面露出来。
“问你个事，”她看进他的瞳孔深处，“你和工藤掉到天台上以后发生了什么……还有印象吗？”
“嗯？怎么个意思？”
“那天我被一个公安警察半途拖走，不过也正因如此，我看到你抱着他落在东南方向的民居天台上，”她观察着黑羽快斗面部表情的变化，“三分钟后直升机赶到时你已经不见了，救援队顺着大量的血迹找到倒在逃生通道里的工藤君。失血过多，再迟一点他就没命了。”
——大量的……血迹？
“诶……”黑羽快斗想起寺井说过4号凌晨曾接到过自己的电话，只是接通后没有声音，也没有挂断，于是寺井急忙定位追踪，在天台一个隐蔽的夹板底下找到了昏迷的自己，还有莫名碎掉的单片镜。最重要的是，在他记忆里，工藤新一并没有能够留下大量血迹的伤口，“所以？”
“所以，你很厉害嘛，背部受到气浪的冲击还能说走就走。如果你运气再差一点，没能从天台离开，你的身份就必定暴露了。”
宫野淡笑。她发现黑羽快斗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波澜不惊到几乎可以断定他在竭力掩饰什么。
——也对，去救人又反被人救这种事，谁会承认啊。
赤井秀一听到GIN破碎的笑声。
“你竟然信了。”
他发现琴酒的神色有些奇怪。他上次看到这种表情之后，宫野明美死了。于是他警惕起来，注意着琴酒持枪的左手，没有回话。
“到最后……还是我赢了，Rye。”
赤井看到GIN的手微动。
两声枪响。
德林杰掉在地上。
赤井秀一没能命中，GIN的左手脱离了他预料中的轨迹。他以为琴酒要冲自己开枪，他也只想打掉对方的武器。
可是GIN自杀了。
他垂下枪，好像突然忘记怎么呼吸了。
远在杯户町的茱蒂一遍遍请求回复，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的还是血腥味道，而自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神经似乎在那一瞬间崩坏。他镇定地回道：“GIN死了。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姑娘呢？”
“扮成冲矢的降谷零把她带了出来。毛利的女儿……”
“看到Vermouth了吗？”他打断茱蒂的话。
“……没有，不过救援时有一架来历不明的直升机混入，已经派人去追了。”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片刻后走向一枪穿头的琴酒，随意踢开几个破箱子，在尸体旁坐下。他拽住GIN的几缕染血的银白色发丝，凑在鼻尖闻了闻，尸体随即失去平衡地倒过来。
“不要总自说自话啊，疯子。”
肩膀上抵着死人头的赤井从外套里兜摸出一支烟，余光里是银发泛着的白。
——黑泽睡着的样子要比平时不恶心得多。
他点燃叼在嘴里的烟。
然后，冲矢昂的手机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二重谰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