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语穷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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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五百码外的一架choppa正在接近。”
狙击手同伴的提醒从喉震空气导管耳机中传出。
“待会儿如果只下来一个女人，就放她进来。”
赤井秀一说罢，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屏幕上，是半分钟前冲矢昂的手机收到的陌生邮件。
2015.5.4 01：16
wherer u?
V.
这个女人越来越莫名了。
赤井嫌恶对方爱耍把戏的恶劣性格，虽不明其来意，但还是将自己的所在方位回复过去。他想问问Vermouth是通过何种手段拿到自己邮件地址的。
恍然间他感觉肩头有琴酒微弱的呼气声，再转头发现竟是幻觉。
冗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的确是一个伤得很重的女人，”不久之后同伴再度开口，“直升机放下她以后径直离开了，后方有FBI在追。”
赤井收起手机默不作声。他拾起被自己放在GIN手边的□□M92F，聆听由上方出现，变得遥远然后明晰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混杂着艰难而沉重的喘息。他可以想象到那个女人撑着墙壁拖拽前行的狼狈姿态。
于他们这种活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而言，最大的敌人，才是自己最能信任的人。
——这是一个不争又悲哀的事实，不过也仅此而已。
赤井秀一举起枪，枪口正对仓库过道。
——谁死、谁活，全部、无关紧要。
过道对面出现晃动的人影，他拉开了手枪保险。
——充其量，是无止境地增添背负到死的罪愆。
“昂……先生……？”
人影移动到月光铺洒的光亮中，他讶异。
毛利兰垂着脱臼的手臂，双手血肉模糊。她的身上多处烧伤，白净的皮肤被浓烟染得几乎要认不出面孔。赤井忽然无法嘲笑Vermouth对这个女孩矫情的称谓。
Angel。
月华下踽踽浴血的人是昔拉予以人间最宽厚的训喻。
他看到她困难地牵起嘴角苦笑，话语声已极度微弱。
“昂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新一……在那间会议室里……？”毛利兰支持不住，双膝砸在水泥地面上，“你是……昂先生吗？”
冲矢昂，降谷零，安室透。
赤井怔望着进入休克状态的小兰，耳边是同伴询问情况的催促声。
毛利兰有他的邮件地址。
他突然记起二十分钟前自己的提问。
——内讧还是黑吃黑？
以及GIN的回答。
——可惜了，和我没关系。
赤井原以为是单纯的内讧，毕竟凭琴酒对组织的忠心，不可能对黑吃黑报以置之度外的态度。但如果只是内讧，他便无法解释降谷零和Vermouth从中扮演的角色。
那么……？
“Chris Vineyard？”
“眼力不错。”
“你一个人？”
Vermouth掏了掏口袋：“那几个蠢货正忙着庆祝不用再监视你们了呢，”她摊开手，掌心是几个窃听器，“我替他们留下来回收这个。”
“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快斗早有猜测，此时问出口，不过是为了确认眼前这个女人的立场。
“是，又不是。我扮成的这个人原是分裂派的干部，他在监视Cool guy的时候因为日记和Sherry的话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但他没有立刻上报，而是把盯梢目标转移成‘怪盗基德嫌疑人’。”烟燃掉三分之二，她的指尖往后错了错，“12月12号被你甩掉以后他意识到不对，想要报告的时候被我杀了。”
“所以你说要我感激你。”
她不以为然地挑眉：“肤浅的小孩。”
这个大妈真欠扁，快斗想着，丝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真是多谢。”
以“借一步说话”为由，Vermouth带黑羽快斗进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挑了个角落。
“这位大姐，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是要吃个晚饭来个平民约会吗？”快斗出言不逊，一点都不客气。
店家老板屁颠跑来声明店内禁止吸烟，Vermouth不赞同地瞟他一眼，把烟掐灭。
老板灰溜溜地退回去，心道这女人眼神真可怕。
“我原先组织的 BOSS已经死了，”她没有在意快斗的语气，在她眼里对方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盯上你的那个组织帮分裂派干掉了他，连同支持他所主张意见的保守派。”
“他主张什么意见？拒绝和Spider的组织合作？”
“喔，”Vermouth感叹一声，“我就说你眼力不错。”
快斗被她的恭维虚伪到内伤，呛声道：“FBI为什么没主动拉拢新一，反而瞒着他？”
“因为你。”他愣住，这个答案无疑在他意料之外，“那个小姑娘不巧看到了组织在FBI安插的卧底，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曾出现在她去过的那间会议室里。瞒着Cool guy起先是赤井秀一的主意。但今年四月底，她醒了。赤井秀一得到消息的时候，你看到的那封信已经被送了出去，”Vermouth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父亲太溺爱女儿。
“赤井他们不希望工藤新一收到那封信，他还在被监视，身边同时存在你这个不稳定因素。组织的人尚不确定毛利兰的生死下落，FBI不能轻易冒这个险。
“而且，与其说是FBI，不如说是赤井的人。FBI广泛流通的消息是组织被消灭了，所以瞒着Cool guy的，不是FBI。”
“那就能视若无睹地让他一直痛苦着？”
快斗有些急躁。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谁的气。
Vermouth轻笑几声，神情多了分鄙夷：“你自己……不是也没告诉他么？”
“我……”快斗冷静下来，“叫朱蒂的那个FBI呢？”
Vermouth淡笑着避开这个话题：“在得知你的身份后，我向赤井秀一暗示过同怪盗1412号合作的倾向，但他们不肯相信和Spider的组织纠葛过深的你。而我，”她侧身前倾，凑近道，“仅仅是不想让Cool guy参与进来罢了，”快斗不语，他似乎能预料到Vermouth接下来的话，“我想合作的对象，是你啊。”
他定了定心神：“那你……算哪派？”
“硬要说的话，背叛了叛徒的叛徒，”Vermouth回以蛊惑的笑容，“这种立场，你意下如何？”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逐渐远去。
“这个还你。”
黑羽快斗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通体漆黑，间有银色金属的东西。他拿着它朝工藤靠近。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要把工藤新一好不容易筑起的决心生吞活剥，将他推下濒临崩溃的绝崖。
被快斗拿在手里的Emerson Commander，是他租借他的押金。
——再等等。
工藤穷尽全力倒着错乱的呼吸，低头数着秒针的步伐。
10、9、8、7。
他后退一步。
6、5。
——别再过来了。
4。
他后退了第二步，肺腔刺痛。
3。
第三步，黑羽快斗离他的距离只剩下一米。
2。
他迈到喷泉内圈边缘。
1。
并脚。
0。
三点整，喷泉中央的两道身影被层层水幕包围。
有游客驻足，以喷泉为背景拍相片，周身的明亮是阳光温柔的映射。
这里的喷泉，每两个小时会喷一次水。
黑羽快斗藏在桌下的手紧握混着体温的□□。
“能不能先回答我两个问题？”他讨价还价道。
Vermouth点头默许。
“去年5月3号是你向白马探透露了Spider的行踪吗？”
她眨眨眼，一副回忆不起来的样子：“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又是模棱两可的答复。
快斗无奈，转而问下一个问题：“那请问你为什么，”他的表情仍旧玩世不恭，却字字慎重，“要二次背叛？”
Vermouth在老板懦弱的瞪视中取出一支YSL点燃，她的笑不知何时变得令人不寒而栗，眼神里蒙上褪去普通人伪装的狠戾气息。
“你说，伤害Angel的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啊——！”
游客的尖叫盖过了广播的声音。喷泉水柱回落的瞬间，工藤新一被一拳揍倒在地。尖叫的女生被男朋友急忙拉走，唯恐惹是生非。
工藤像是被打懵了一般坐在原地不吭声，任由衣服被地上的水浸湿。
黑羽快斗撇过头，静静站到寻人的广播结束，开口。
“我今天就离开。”
工藤依旧沉默，左耳剧烈的鸣响让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会如你所愿不再出现。敢问这个结果，大侦探还满意么？”
快斗收回落在低处的视线，走向工藤背后方向的游乐园出口，脸上是无论怎样也摆不正确的笑。他不免想起宫野志保总是在问的那个问题，自己究竟为什么，要为了新一做到这种地步。
他追溯到去年5月25日的时间节点，似乎可以形容出当时不知名的感受。
最初，他想，大概只是为了听平成的福尔摩斯再一次如记忆中那样称呼自己吧。
就用大侦探傲睨到不可一世的口吻说——
“小偷先生哟”。
工藤新一深夜才回家。
黑羽快斗走后，他独自去了学校附近的冷饮店。
刚进店门的时候，看店的姑娘见是熟客，兴高采烈地打起招呼。
“今天一个人啊？”
“……嗯。”
他要了份黑羽快斗最常点的冰激凌，是快斗一直想让他尝尝，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的口味。他咽下一口，果然很难吃。
工藤突然有点后悔。如果过去的一年里，他能有一次没拒绝地尝了这种味道，那么一边嫌弃一边听他发牢骚，也会是件很幸福的事。
他在店里一直待到打烊。责难自己事到如今才明白过来，会不会太晚了。
反转镜像，还是自己。
工藤新一到家后没有开灯地坐到客厅沙发上，手肘支着膝头，十指交握。他对着满墙孩子气的咒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可以想见若是开了灯，会变成怎样一副惨状。
摆钟一秒一声敲击着少去一个住客的宅邸脏腑。
每一秒与上一秒皆是不同的声音。
直至凌晨四点，工藤的睡意散尽，有人用钥匙开门。一男一女略带争执的对话渐渐清晰。女人一个劲指责男人的动静太大，“小新一定已经睡了”。
工藤听到脚步声离客厅越来越近。
他冲停在走廊的身影说道。
“别再利用他了，老爸。”
白马探在那天通话结束后发给他的，是工藤优作的私人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语穷途-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