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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语穷途-2 ...

  •   不语穷途-2
      “要走?”
      “没~错~不过在那之前,有事想问你。”
      宫野志保谛视着黑羽快斗几近完美的轻松作态,判断他没有采取武力报复的图谋后把他放进屋。
      “没了?”快斗背靠门厅的墙壁,目光散漫地跟随着坐到沙发上的宫野。
      “嗯。工藤君发邮件让我去便利店随便买些什么,回来以后窃听器就没有了,”她拾起茶几上的《BLENDA》翻阅起来,“所以,你想问的是有关工藤君记忆的问题?”
      快斗吹了声口哨。
      “BINGO~虽然我猜到你当初没和我全盘托出,但差异未免也太大了?别说失忆,大侦探可是很有精气神地玩着李代桃僵呢啊。这件事,宫野小姐是知情的吧?”
      “你生气了?”
      快斗微怔,他没料到宫野会突然这么问。12月12日的对话被补全,他不禁哂笑起新一的狡猾。
      ——那要是你呢,不会生气?伤心?或者别的什么?
      ——不会啦。要是被很重视的人这样对待就另当别论了,不管怎样都要难过的。
      “怎么会,”他用食指一下一下点着嘴唇思考,“只是好心被驴踢总归是会有怨言的嘛。”
      “这样啊,”宫野志保不再深究地又折起一角,另起话头道,“其实我没想到他会亲自向你说出来,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老好人做不出这种事。”她合起杂志放回原处,站起身,“我觉得你能帮到他,所以之前没有反对你留下。为了表示我自作主张的歉意,我会告诉你工藤君的状况。”
      “状况?”
      “高木警官第一次和我联系时指出,也许是PTSD引发了心因性失忆和虚假记忆,”宫野看向快斗,“也就是你所谓‘李代桃僵’的内容。”
      快斗不再接话,只听。
      “后来他又联系我,问我工藤君的PTSD是不是装出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心留意工藤君的言行举止,他明明记得所有事情却在一味规避,于是我想到放弃逆推的方法。如果不从症状推病因,而是直接建立假设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然后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是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状况,但也最为可能。那就是——
      “工藤君装出了心因性失忆症和虚假记忆症状。
      “但PTSD,是真的。”

      工藤新一站在喷泉中央观察周围来往的游客。游乐园在工作日的下午稍显冷清,跟踪他的人仅剩下一个,碍于客流量而刻意拉大的距离也不足以听清这里的对话声。
      他心底有种见不得光的期待,期待黑羽快斗失约,和谁去哪里都好,只要别出现。
      “嗨哟名侦探~等很久了吗?”
      所以当他听到身后和自己相似的声线时,险些就要屈服地拉着快斗回家。
      “嗯,没。我说,黑羽,你是基德对吗?”
      工藤叫得疏间,暗自嘲笑自己还能还原出黑羽快斗因称呼而微讶的表情。
      ——求你陪我演完最后一次。
      穿着人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小憩,手里松松垮垮地攥着一股绳,连到形形色色的氢气球上。
      快斗几番欲语,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只要工藤说“你不是基德”,他就可以永远回答“对我不是”。
      但工藤说“你是基德对吗”。
      一个小女孩跑到休息的人偶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摇醒,氢气球接二连三地飞走。
      快斗本是想放侦探的鸽子的,却因发现新一没有来学校而易辙。用吃坏肚子的理由替工藤请过假后,他明知有悖于自己和工藤划清界限的政策,还是忍不住翘掉下午的课赴约。他颓败地察觉到“拒绝工藤新一”于他而言几乎变成一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他想,如果真的能和新一逛游乐园该有多好。
      可他知道今天注定是不能。
      “快承认啊!!”工藤一心想快点结束,反被震颤的音尾泄露动摇。
      女孩哭着向睡醒的人偶道歉,说自己只是想让人偶先生帮她找到走散的妈妈,不是故意弄丢气球的。
      “……对。”
      工藤新一如释重负。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不会再追查你的事情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他回身,直视黑羽快斗灰蓝色的眼睛,堵截全数退路,“没有作战计划没有目标分析没有调查进度,你还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那双眼睛里有磨不开的疑惑。
      好样的,自己已经会读魔术师的扑克脸了,他讥讽地笑着,不给快斗辩驳的间隙:“既然你在这,那么可以允许我问一句吗?”
      他想缝上自己的嘴。
      “那天在瞭望台上——”
      或者谁来把他立刻打晕也好。
      “你为什么没能抓住兰的手?”
      但他终究还是说了自己最不想说的话。
      人偶先生握了握空掉的拳头,抬起肥硕的爪子盖在女孩的头顶上,让她仰头看看天空。
      “兰小姐?”
      “你被狙击手打中了。你松开了兰的手。你救了我。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工藤的口吻漠不关心,眼眶却通红,毛细血管的纹路几乎遮蔽了湛蓝的瞳孔,“不救我而是救兰的话,她就不会死了。”
      “我没被狙击手击中。”
      “我看到了。”
      “看到……了?”
      “我看到我出现在宴会厅,也听到子弹击中你的声音了。”
      “别开这种玩笑了!那个时候宴会厅里根本就没有工藤新一这个人,你是怎么——”看到自己的?
      黑羽快斗没有问下去。
      他猝然记起在去年那个飘雪的日子里工藤说过的话。
      ——你说是不是再积极乐观善解人意的人,也会为了自己心里能好受些,而去伤害别人?
      五彩斑斓的氢气球逐渐飞得高远,离日光愈发接近。人偶先生瘪着嗓音说,它们会等自己飞到人们视野不及的云层之间再迎来注定的破灭。
      ——如果你……能一直这么认为就好了。
      他明白了。
      工藤新一知道他明白了。
      “不过还真是悲惨啊,”但这还不够,“你以前就遇到过这种事吧?”必须让他再也不能对自己心软,“我记得那个ICPO指挥官好像是叫杰克……康纳利?”
      强占着对方的善意将人留在身边这种事,工藤新一自认绝不会再做了。
      “别再救人了怎么样?”他准备好接受任何的诟谇谴责,“救一个死一个。”
      看到的却是快斗面无表情过后不屑一顾的笑容。
      “你,”可惜那份笑意没能传至眼底,其中庞杂繁复的情绪比失望更让他恐惧,“是明知道这件事,还这样说的?”
      工藤的视线终于承受不住地躲开。
      他没有否认。
      人偶先生牵起小女孩,朝广播台的方向走去。

      “而他PTSD的直接原因就是毛利兰。
      “你因故成为了他唯一能依赖的精神支柱。这也许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让你去自己家。”
      宫野志保说到这,忽然间感觉有些乏力,干脆闭嘴等小偷先生回应。
      但小偷先生始终没有作声。
      “怎么,没反应过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宫野对他意外的失言无动于衷:“你觉得有没有用,跟我有什么关系?”
      快斗注意到自己无礼的措辞,微微欠身:“抱歉。
      “我只是发现,陪在新一身边的人如果不是兰小姐的话……就不行。而我发现得又似乎太晚了些。”他笑着伸起懒腰,“嘛,反正在这里耗得时间足够久了,再不回去恐怕要被青子追着打喽~”
      “真的是这样么?”宫野半倚沙发靠背,语气中带着让快斗别扭不已的调笑,“你伸懒腰的动作和一年前如出一辙。”
      “‘都像在掩饰什么’——宫野小姐是想这么说吗?”快斗借力站直,打算从博士家离开,“很不巧,这次我没得掩饰啦。”
      “你叫黑羽快斗?”宫野的提问止住了他开门的动作,“‘快斗’和‘怪盗’的发音,一样呢。先前听到工藤君叫你快斗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已经承认你是怪盗基德了。毕竟这个家伙,”宫野淡淡吐字,快斗能从中辨析出形同错觉的落寞,“很难叫人名字的。
      “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也请你用实话回答我一直在问的那个问题——
      “你究竟为什么,执意出现在他身边?”
      屋外传来甲壳虫发动机的震动声,打破压抑的沉默。
      “宫野小姐啊,”快斗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虎口张开,食指正对宫野志保的心口,“这个世界上呢,”他闭起左眼,“有很多很多、不能说的事情哟。”
      砰。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被后坐力推开的动作,顺势转身,同去年在医院那样,留给宫野志保一个脚步轻快的背影。
      宫野志保能听到阿笠博士招呼黑羽快斗的热情嗓音。她走到橱柜旁取出袋装咖啡豆,拭去灰尘。
      “全是笨蛋。”
      她已经很久没喝咖啡了。

      黑羽快斗去工藤宅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将钥匙留在鞋柜上,拖着行李箱潇洒地一走了之。
      唯独不潇洒的是,临走前他果然没能克制住,拔出马克笔趴在墙上写下几乎占据了一整面的“新一是笨蛋笨蛋笨蛋”,附带十来个感叹号。
      白底黑字的胁迫是他仅剩的报复方式。
      麻雀抓着电缆唧唧喳喳地叫唤,简直像在挖苦狠不下心的自己。
      差四五步就到拐角时,快斗敏感地放缓了脚步,黑色YSL香烟的味道涌入鼻腔。
      有人在等他。
      快斗察觉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于是向前一步迈过拐角,侧头。
      “可算舍得分开了,你们。”眼镜男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右方,“别摆出那种吓人的表情啊。至少,试着感激一下?”
      原本浑厚低沉的男声在后半句倏忽转为咬字清晰的女性嗓音。
      黑羽快斗尚未见过除自己和父亲以外,不假借道具就能自如转换音色的人,心头不由诧异,但面色如故。
      眼镜男把女士香烟换到左手,右手则抚上耳后摸索片刻,缓缓用力。
      □□被扯下的呲啦声清晰可闻。
      快斗看到被头套包裹的银色发丝尽数滑落到肩头,面具下是一张精致的女性面容,间紫色的口红在傍晚的余晖下附上偏柔和的色差。
      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他不得不认同这个女人的魅惑力。
      Vermouth偷腥般吸上一口烟,由其身后的小巷尽头可以窥见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她眯眼朝着夕阳的方向吹出烟圈,笑得瑰异。
      “我可是费掉老大的劲……才帮你瞒住了身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语穷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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