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醉清风》楚吟

6、月下离殇

　　凌月白日苦练仙术，一到晚上便倒头就睡。说是身心俱疲，可也因为每每想到尊上收徒，心里便有着浅浅的欢喜，竟没了睡意。
　　在凌月浅睡时，总听得到萧声。那声音透着淡淡的忧伤，似是在诉说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凌月会在这萧声中熟睡，因为有着淡淡忧伤的萧声中施了安眠咒，就像吹箫的人是为了安抚她入睡。
　　每晚，凌月都会在那萧声的陪伴下睡去。凌月在想，吹箫之人，一定有着自己的故事吧。
　　又是一晚，今晚凌月并没有睡去。这一连数夜的萧声让凌月产生了好奇，她想在今晚看看那吹箫之人。
　　又是熟悉的萧声响起，凌月偷偷捏了个诀，防止萧声中的安眠咒让自己睡着。
　　轻轻地推开门，凌月两只手提着裙摆，向萧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月影婆娑，映着石子路，有些微凉。
　　不知不觉间，跟随着萧声，凌月竟走到了那棵桃花树下。
　　站在树下，凌月看见了吹箫的人。
　　他浮在水面上，背对着凌月，似是并没有发觉有人出现。一曲《良宵引》，动人心弦。
　　脚尖轻点水面，水面泛起涟漪。一袭玄衣被轻风微微吹起，映着月光。黑发隐隐之间泛着银光。
　　凌月在桃树下，看着他。几片花瓣，透着月光映在她的脸上，像是红了脸。三千青丝随意的披在肩上，落满了月影婆娑。
　　曲终，他转身，见她在树下发呆。她的眼看着他。
　　只一眼，此生天涯。
　　凌月的红唇微启：
　　“君不见我朱唇素齿月眉多娇，却待我菱花憔悴相思徒劳。
　　君不见我素衣清雅身姿窈窕，却待我画楼沉香挑柔琴瑶。
　　君不见我冰清玉洁仙气缭绕，却待我敛袖听风琼楼寒宵。
　　君不见我肌如凝脂绰约媚妖，却待我韶华荏苒黯然魂销。
　　君不见我纤指拈花回眸巧笑，却待我薄情寡义伶仃寂寥。
　　君不见我俏脸红晕笑靥如姣，却待我急雪乍翻梦绝断桥。
　　君不见我沉鱼落雁花容月貌，却待我风雨潇潇荣华苍老。
　　君不见我豆蔻年华娉婷袅香，却待我疏竹飕飕隔榻听萧。”凌月不禁意念出，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有着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她没有看过这首词曲，却又如此顺口地念了出来，就像，她很熟悉，就像她真的看过。
　　那人听凌月缓缓念出《良宵引》的配词，心里一震。抚袖离去。
　　过了那晚之后，连续两日那吹箫之人都没有出现。凌月以为他并不会再来，可两日之后那萧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凌月并没有再去桃花树下，也没有抗拒萧声里的安眠咒。那人也只是吹箫，在凌月睡着后便离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这份安静。
　　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苦练，凌月也终于突破到了灵犀境界。按照冷雨的话来说，就是她靠着七分运气和三分努力，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教导，突破到了灵犀。不过，凌月显然对这七分运气，三分努力有着不满，不过看在冷雨日日陪她苦练的份上，也就放弃了和他理论。
　　在过三日便是尊上的纳徒大会了。凌月划掉今天的日期，在心里想到。
　　在凌月苦练的这些日子里，清风每隔三四天便会过来一次。清风过来的时候就是凌月最开心的时候，就算只是远远的看上他一眼，凌月都会觉得很满足。
　　不过，最让凌月震惊的是，冷雨和尊上的关系。
　　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或者说是在凌月认识冷雨和尊上两人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凌月正在学吐气，纳气。因为被旁边的冷雨发出的凌厉的劲风所波及，一下子岔了气。冷雨见凌月乱了气息，连忙收回散出体外的劲气，扶住了凌月。
　　“你怎么样，没事吧？”冷雨关切地问道。
　　“没事！咳咳……”凌月咳了两声，说道。抬头看见清风站在面前，想挣开冷雨的手，冷雨却将手紧了些，凌月挣脱不开，看向清风，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在这里？”冷清风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冷雨扶着凌月的手，冷冷的问道。
　　“师兄，以你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这里，而我为什么在这里，就不用我解释了吧。”冷雨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却有着淡淡的嘲讽。对冷清风笑到。
　　“师兄？尊上是你的师兄啊？”凌月偏过头问冷雨。
　　“是。”淡淡的声音响起，回答凌月的不是冷雨，是冷清风。
　　凌月看着冷雨和尊上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师兄弟，哪里有师兄弟见面，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冷言相向的。
　　凌月想着那日尊上和冷雨说话时，虽然还是冷冷地语气，却又夹杂着一丝无奈，突然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着，凌月拿起桌上的书，倚在门边，看了起来。
　　冷雨说，在尊上的纳徒大会上除了要看大家的修为，还要考每个人的才徳。
　　指腹抚摸着书上的字句，有着点点淡淡的墨香。
　　凌月看着书上的文字，仿佛连心都陷了进去。
　　似花还似非花，
　　也无人惜从教坠。
　　抛家傍路，
　　思量却是，
　　无情有思。
　　萦损柔肠，
　　困酣娇眼，
　　欲开还闭。
　　梦随风万里，
　　寻郎去处，
　　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
　　恨西园、落红难缀。
　　晓来雨过，
　　遗踪何在，
　　一池萍碎。
　　春色三分
　　二分尘土，
　　一分流水。
　　细看来，
　　不是杨花，
　　点点是离人泪。
　　在凌月专心研究诗词歌赋的时候，时间在一点一滴逝去。转眼便到了纳徒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