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又名你还会爱我吗第三)》烟郁

20、第十八章 挽兰阁

　　我跟在红衣的身后，她绕来绕去，带我离开了前面的喧嚣，到了一个安静的院落。这里亭台楼阁，竹声沙沙，倒也清静。
　　上书“竹苑”。
　　“墨音，我给你带来了贵客了。”红衣一到那个院子便放开了喉咙一味的大叫。简直是破坏自己的形象，还好是在没有什么人的地方。
　　我不搭理也不奇怪，女人其实都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你以为是安静的，其实她下一刻会多么的豪气。女子的多面，让很多的士大夫误解为没有涵养，其实她们确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敢于掩饰自己的锋芒也敢于把自己的光辉都释放出来。女为悦己者容！
　　“红衣，你又来这里胡闹不成？上回骗了个王爷，这回又来做什么？”
　　清俊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这样的声音，如空谷幽兰，澄净不已，仿佛是天人之音又如墨泉之水一般，让人在盛夏之中有一丝凉爽，沁人心脾，我不由好奇的侧身去看他，他自藤蔓之后悠然出现，藤蔓的后面居然是个小门。绿色的枝叶配上清静澄明如仙的人儿，实在是美不胜收。来者有一对漂亮的眉眼，双眼含情带幽，眸光闪动之间，有娇媚，有英气，温婉之中可以显现凛然之气，好一个碧人！但是一眼都没有转过来看我。
　　“墨音，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是少年公子呢，论样貌阁里除了当年的你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和他相较。”
　　“红衣，那么好看你自己不接？”
　　“他不好女色啊，我是输得其所。”
　　“等等，我没说我要找小倌啊。”我止住了他们之间可能会演变的对骂，因为我突然有这么个认知，名叫墨音的男子似乎马上就要和红衣对上一架。如此娇柔的人，居然是可以发出这么强烈的暴戾之气。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找小倌？来挽兰阁不找小倌那还能做什么？公子莫不是看不上我们？觉得我们脏？”刚刚还可以和红衣要干架的人，却一下子软软的往我身上靠来，用委屈的声音对我说话，我爆汗，一个人的改变怎么可以这么快。女人翻脸比翻书快也没他快啊。
　　我自认商场打滚几十年，如今才发现，自己的定力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我没那意思，公子好意，只是我无福消受。我只是想让红衣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少爷你是不喜欢怡红院，想来就是看不上我们女子，奴家带你来找小公子们，少爷觉得还是不喜欢吗？难道公子要的是强壮的男子？”红衣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尽给我添乱。
　　“红衣，你管的太多了。今天绿碧才刚问我，是不是要做件不错的仕女服的，看来我可以让她不要这么急了，最近可以多休息一下的，反正红衣现在的衣服也不错的，还不急于有新的衣服啊。”
　　“绿碧？你是说风云阁的绿碧吗？”
　　“我只认识一个绿碧。”
　　“墨音，少爷的钱算在我的头上，少爷你慢慢玩，红衣还有事先告退，少爷可不要让绿碧去放假。”
　　“红衣你好客气啊，我会记得的。”说完，我扶上了她的水蛇腰，直把她的脸上吓出汗来。
　　“少爷．．．．”红衣颤抖但是还是要装出一个娇笑，看来是没有想到我好男色还可以调戏她吧，看来她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坏，女人果然都是特别的呢，我贴近她的耳朵轻轻的说话。
　　“红衣，我可以让你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最合适最漂亮的衣服，但是你得答应好好给我宣传凤家的衣服，多给我们鼓动一下，好货色自然就少不了你的那份了。还有别让人知道我和爷爷的关系。”我用最低的声音和她说，外人看起来就像我们在调笑一般。
　　“讨厌了，奴家知道了，奴家先走，不打扰少爷，墨音帮我好生照顾少爷吧。”红衣很快的回过来神，妖媚一笑，然后就施施然离开了。
　　“刚才墨音失礼了，希望公子见谅。”墨音言笑晏晏地对我说，一副温婉的样子。
　　“没事，刚才公子满活泼的。”我实在一时找不到该用什么形容词。
　　“呵呵风少爷真幽默，不知道风少爷有没有看中的人儿，墨音帮公子去叫。”（墨音以为我姓风）
　　“墨公子就很好，不需要找其他人了。”再多应付人我可受不了了。
　　“呵呵，风少爷抬爱了，墨音不陪客了。”
　　“挽兰阁还有不陪客的公子？”
　　“挽兰阁的人大多是可以自己选择客人的，原来风少爷不知道，是墨音疏忽了。”
　　“刚才红衣带我过来是叫墨公子陪我，我也不带人出场也不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墨公子就陪我喝茶聊天可以吗？价格公子自己填便是，多少都不要紧，红衣不给你也可以向我要。”
　　“既然刚才红衣将风少爷带到我的面前，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少爷请容墨音为少爷倒茶。”
　　“有劳墨公子。”
　　“叫我墨音吧！风少爷不像本地人。”
　　“我是临时上任的凤家管事，今番初到申城。”
　　“原来是闻名遐迩的凤家少爷，墨音刚才真是太失礼了，凤公子打造的限量版量身定做衣服，加上独特的衣服花样，让天下之人无不追捧不已。挽兰阁中诸多公子可都急迫的等待可以轮到为自己做衣服呢，可谓一衣难求啊。”
　　“也是大家抬爱了。”
　　“公子蕙质兰心，普天之下，的确只有凤公子想到了。”
　　“墨音也不差，我初到申城，便听人说挽兰阁是个不得不去的地方呢，阁中公子气质高雅，诗词歌赋都有造诣。”
　　“略通皮毛而已，我们终究只是卖笑而已，一旦年老色衰如墨音，便会失却往日的风光的。”
　　“我并非看不起你们，只是大家赚钱方式不同而已，墨音又何必这么认为呢，再说了，墨音明眸皓齿，眉眼如斯，俊逸风流，更是妙语连珠，如此佳人怎是年老色衰？”
　　我深刻的理解和明白该夸人的时候就是要夸人，更何况眼前的男子也的确配的上我的形容，他应该还是很年轻的吧，但是他却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挽兰阁的老板，虽然幕后真正的老板是影月教，但是前台可以搞定这么多的人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
　　我正思索之间，却被一人打算了，来者似乎走的很急。
　　“音，音，我不想出去，那个讨厌的人又来了。”一个轻软的少年声音传来，而人还在远处，正匆忙跑来，甚至不知道这里已经有外人了。
　　“毅，你又这么莽撞！”墨音说完却是优雅的起身，接住飞奔而来的人，宠溺的摸着他的头。
　　“音，就知道你是最好的。”小人儿撒娇着抬头然后又扑进墨音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墨音的纤腰。
　　“毅，这里有人。”
　　“啊，好漂亮的哥哥啊。哥哥以后要来挽兰阁工作吗？”小人儿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透过衣缝来看我，但是人还是挂在墨音身上。
　　那种甜甜的声音，以及刚才他奔跑过来的样子，为什么这么的熟悉？熟悉到好像就是和自己的骨血是一起一般。
　　那说话的语气，那撒娇的动作，分明是我的小俊对我撒娇时的娇俏身姿啊！！但是看这个样子却不是小俊会有的，而且小俊不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更何况小俊已经和我一起出了车祸，论长相，他是和小俊相像，但是明显眼前的小人儿要年长点，我很久没有在白天那么的想过小俊了，忙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转而面对他们。
　　“我以后会经常来挽兰阁的。”只是我来这做事，做的是管事，就是老板，我在心中加了一句话。
　　“真的啊，那我以后多了个哥哥疼我呢。”然后说完，小脸从墨音的袖中透了出来，若影若现，我第一次讨厌古人的衣服袖口太大。
　　“呵呵，你叫什么名字？”我用讨好的口气问小孩子，感觉自己像拐骗人家孩子的坏人一般，如此却是因为他的声音实在是和小俊太相像了。我想只要他心地还可以，我是一定要帮他的。
　　我的问话，他倒没有怎么回，只是看看我又看看墨音，似乎在打量我，如此可爱的样子，銎眉的样子，我要强制压制自己才不让自己口中发出小俊这个词语。
　　“你可以叫我一一，不过不可以叫我毅。”
　　“为什么？”
　　“因为只有亲人才可以叫的那么亲切。”
　　“你和我的一个故人很像，我可以靠近你，看看你吗？”小俊看见我总是会对我撒娇，但是不会像他那样看着我。
　　“好吧。不过不可以过分哦。”
　　我抚摸他的眉眼，抚上他的长发，小俊没有长发。他穿着一袭红衣，和红衣穿红色的娇媚不同，他有种出尘和灵动之感。让人想到牡丹。穆然回神，发现他脖子上居然就纹着牡丹。
　　“凤少爷，一一还小，不接客的。请您原谅。”墨音一反先前的温婉，如母鸡护小鸡一般，对我冷言冷语了。也幸好他出声，不然我就真的逾矩了。
　　“不好意思。是我过分了，你可以留下他陪我吗？”
　　“一一不接客，只可以纯聊天，他不愿意便可以马上离开。”
　　“没问题，我会控制好我的情绪的。”
　　看见我的保证，外面的事情又不可以不管，便急急的看向一一。
　　“毅，不喜欢可以叫人，院子外面有的是人，我先把那个人带走吧。”墨音总得把纠缠毅的人处理了的，不然闹起来挽兰阁就不用做生意了。
　　“嗯，我知道，音。”一一对墨音保证。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可惜了在这样的环境，我是越看越喜欢了，有机会一定要把他带离这样的环境。
　　“公子叫什么名字？”一一轻轻的问，同时手上还不忘摆弄茶具。
　　“姓凤，凤凰的凤，名纤尘。你可以叫我纤尘。”
　　“我想叫你凤哥哥！”
　　“当然可以，随你喜欢啊。”
　　“我刚才以为你是新来的公子，以为是音找来的，不好意思。”
　　“没事。只是为什么觉得我是新来的公子呢？”我不解。
　　“因为竹苑是没有客人的。公子样貌又那么好看。我以为．．．．”
　　汗，我无语。这张脸，顶在我这个女人脸上，是女人都会抓狂。不过说实话，我这脸是一副男宠样也是不争得事实。
　　“那个墨音似乎是这里蛮厉害的人啊。”我岔开话题。
　　“凤哥哥原来不知道墨音是谁啊。我告诉你哦，他可是我们挽兰阁的当家的。以前一直是我们阁里最漂亮的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啊，居然已经是老板了，那他到底几岁啊。”
　　“墨音过年就二十岁了，在小倌这个行，十八岁便是极限了，听说年纪大了变声音就不好了，人的身材也会走样子，就不能做这个行的了。”
　　“这么年轻啊，那你是怎么会到这里的？”
　　“我当年和家人失散，我受伤又无处医治的时候，是音救了我，后来反正我也没地方可以去，便和他一起在挽兰阁生活了。”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自己的事情对眼前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了。他抚摸自己的那份温柔，让自己觉得很是安全，仿佛他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空。
　　可怜的孩子，我在心中感叹。
　　“那一一今年几岁了？”
　　“十一岁了。”
　　十一岁啊，如果小俊还活着，在那个世界也是这个年纪了呢。
　　“想离开这里吗？”
　　“我找不到我娘，离开这里我也没地方可以去。音很照顾我，除了我以前的亲人，没有人会比他对我还好的了。我其实很想帮他的忙的，但是今天我又让他为难了。”一一有点抽泣了，大大的眼睛也噙上了泪花。
　　“乖，墨音那么宠你，不会怪你的。”我很自然的抱住了他，将他护在怀里。
　　“那我不能再泡茶了。”一一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我怀里蠕动，我抱住了他他自然就不能做其它的事情。
　　“没事，我不要喝茶。你要哭，在我怀里哭吧！不要去招待客人了，想帮墨音的话，以后有事情可以找我。反正不外乎银两，我可以给你的。”
　　“我不要欠别人。”
　　“真是好孩子。不过以后记住，一定不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知道吗？不然那么喜欢你的墨音会伤心得，你的妈妈也会难过的。”
　　墨音打发了外面的人之后回来，看见的是诡异的画面。从来只和自己亲近，只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人儿，居然就在凤纤尘这个嫖客怀里，睡得安详。难道是凤纤尘对毅下药？墨音当场要发作。
　　“嘘，安静点，他刚睡着。”
　　“多谢凤少爷，现在把这个孩子给我，我带他去睡觉。”
　　“好的，那不要让他着凉。”
　　“墨音先行离开，凤少爷请自便。”
　　墨音抱起了一一，我手中失却了温度，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心中剥离，一阵风飘过，却觉得异常的孤单。
　　我突然记起来一个人曾经说过的话，没有男人的女人，她会自己坚强的扶助自己；有男人关爱的女人，他依靠男人可以生活得很好；而有被依赖对象的女人，比什么都坚强勇敢。在我还是叶享容的时候，年轻时我靠自己坚强，努力生活的很好；和敬皓结婚之后，我的脆弱就都显现出来了，没有他我便做什么都不舒服；离婚之后，我有了小俊，我要为他撑起一片天空，所以我变成了最坚强最英勇的叶享容。但是在这里呢？我成了什么？
　　“纤尘！”亦辰焦急的叫住了我，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竹苑的门。
　　“你在找我？”
　　“我不敢进来找你，他们说你在竹苑，我就潜进来，看你似乎有事便没有过来。”
　　“那你也不需要在这里等我啊，你可以进来或去酒楼啊。回家也可以我总是要回家的。”
　　“我是你的暗夜。”
　　“我不是小孩子，不会有事的。算了，我们先去楼外楼吃点东西吧，你肯定又没吃饭。”
　　“纤尘，我不饿。”
　　“你不饿但是我饿了啊，陪我一起去吃吧。”
　　从那天以后，我便一得空就去找一一，似乎没有见到他我心中便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觉。一一有时候开玩笑，总说到底我花钱得到了什么？因为我让凤云阁的绣娘为一一做新衣，还有我总是哄他睡觉。我们聊天聊着聊着他便会枕在我的腿上睡过去，而且，我还总是给他大把大把的银子，他可以开心的和我相处同时又可以为墨音做点什么。我没有过失的动作，他不需要像以前那么给墨音留下烂摊子收拾。但是随着一一和我熟悉起来，墨音却会对我有种莫名的敌对，防备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他分明不喜欢一一靠近我。我明白自己放在一一身上的心血有点过头了。但是我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