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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寻烟问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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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流过指间,晶莹滴答,月溶儿单手又捧起一掌水,看着它从手掌的浅纹细缝中滑走,放下手,浸在热水中,斜着头靠在木桶边,半垂着眼皮,隔着朦朦水雾,视线落到床前整齐叠放着的蓝衣上,站起身,水珠淌过白玉般的肌肤,落在水中,哗哗作响。跨出木桶,伸手取下搭在梨花屏风上的云白帛巾,裹在身上,拭干残留的水珠。走到床前,一双尖头微微翘起的白底蓝纹绣鞋,一袭衣襟镶云白细边的湖蓝丝光长裙,一件精绣着银白云纹的蓝底小马甲。
这是古沐买的衣衫吗?
月溶儿比量比量衣肩,将帛巾放在床上,换上这套蓝衣,捯饬半天,走到铜镜前,一个婀娜的身影印现地仔细,月溶儿一惊,这真的是她吗?
一袭丝蓝长裙似水泻一般顺垂在地,显得她身姿愈发纤细;衣领处一道窄窄的云白衬着她沐浴后微红的脸蛋,长发自然挽起,梳一个简单发髻,些许青丝垂落于一片蓝白上,竟有飘然出尘之感。
这哪里是她?一个脏乱不堪的小乞丐。这明明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不!这是广寒宫轻抚着玉兔儿的月神仙子。
月溶儿欣喜不已,双手掂起裙摆,来回荡着,左右上下来回看一遍,又看一遍,瞧地仔细。
“客官,小的已去催了,小姐马上就来。”店小二弓着腰,恭敬说道。
“嗯。”古沐慢摇着手中折扇,将圆桌上酒菜旁的一锭银子随手一扔。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店小二看着手中白银,稍稍掂量一下,脸露喜色,见好就收,“客官慢用,小的先下去了,有吩咐就喊小的张四的名。”
古沐不再搭理,兀自摇着一把空白折扇,圆桌靠窗,地下是来往的人群,面前是那个换了身干净衣裳的扎髯少年。那扎髯少年的一双下垂三角眼不停地在人群与他身上游走,古沐索性闭目,不想搭理。
自古沐闭目后,小美再无顾忌,侧头晃脑,左右打量地仔细,古沐脸上的任何一寸肌肤尽在眼底。小美端起桌上茶杯,“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这男人竟比他哥哥还要好看几分。喝到一半,视线一斜,茶杯一抖,喷出一口水,呛声说道:“月,月姐姐?”
“哼,她终于来了吗?看来是打扮了很久嘛。”古沐暗想,摇着折扇,面上不动声色。
时光匆匆,一刻钟飘然而逝。古沐眉头微皱,心中思忖着,“她怎么还没走到?”“咦?这是什么奇怪的步法?”古沐好奇,又等了一会儿,终是耐不住,睁开眼睛,只见前面的扎髯少年,端着个茶杯,嘴张成圆形,眼神木讷,绕过他定在斜后侧方,一脸的不明所以。更是好奇,扭头便往后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青筋跳。
只见一名蓝衣女子,低着头,猫着腰,两只胳膊夸张地展开,双手轻提着裙摆,露出一双蓝白相间的小鞋,鞋尖弯弯,轻轻触地,缓慢靠近,正是穿鞋人垫着脚,迈着小心翼翼的细小碎步,缓慢似蜗牛,鬼祟似窃贼。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古沐甚是无语,扭过头来,“啪”一合折扇,搁在桌上,抿了口清水,自顾自吃喝起来。
“月,月姐姐,你,你怎么了?”小美茫然问到。
月溶儿终于走近,开口答道:“你看不出来我换了身衣服吗?”语气中,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哦,哦,看见了。”更是一头雾水。
月溶儿走到圆桌边,仍是提着裙摆,左右又细看了一遍:“哎呀,这衣衫太好了,我从没穿过这样好的衣裳,一动就怕弄坏了这衣裳。”
古沐半举着茶杯,垂眼看着地上的一只小鞋,后跟着地,翘起的尖头左右摆动地俏皮,过了一会儿,终于着地,老实地停在圆桌下,嘴角扯起一丝弧度,又马上平复,继而张开吐出几字:“弄坏了,要赔。”
一只鸡腿兀的停在半空,月溶儿张着嘴,心中“咯噔”一下,半响,咬下一口鸡肉,转移话题:“苏炳他......”
话未完,“有消息自然会告诉你”,古沐夹了一根青菜放入嘴里,慢嚼着,“赔不起,就再答应我一件事。”
真是老奸巨猾,月溶儿心中暗骂,狠狠地又咬下一口鸡肉,化悲愤为食欲。
“月姐姐,月姐姐......”
迷迷糊糊地,好像有人在唤她,月溶儿缓缓睁开双眼,一张胡渣脸近在眼前,暗黑下显得有些可怖。
月溶儿吓一跳,瞬间清醒,直起身来,疑问道:“小美?你怎么来了?”
小美沿着床边坐下,高大的身躯缩团着,死劲扯着衣角,支支吾吾:“月,月姐姐,小美想,想拜托你一件事。”
“嗯?”月溶儿脑里已是一百个疑问。
此刻夜幕沉沉,月溶儿所站之处却灯火通明。窄窄的巷道里,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巷道两旁,张着彩绸红灯的店铺鳞次栉比,丝竹管弦之音绵延而出,漫浸在一片烟纱朦光里,丝丝入扣;嬉笑调骂之声,更是不绝于耳,只为这烟柳之地减一份寂凉,添一份繁华。
没想到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巷,竟有这番光景。月溶儿双手提着裙摆,穿梭于熙来攘往间,左顾右盼地搜寻着什么,不禁赞叹,眼前的一片繁景。突然感觉到右肩上似轻轻地附了一物,伸手去抓,一看,是一根嫩绿的软枝柳条,疑惑之余,抬头看去,一名年轻男子容色姣好,着一件轻薄单衣懒懒地靠在右侧店宇二楼的雕花凭栏上,衣襟自然地敞开着,露出胸前的一片光洁紧实,眼中秋波流淌,似软柳划过水面一般,柔柔地看着她。这明目张胆的勾引,月溶儿还未来及反应,左手已被一张温暖的手掌裹住,紧接着右侧又欺进一个庞然大物来,软软地靠在她肩上。
“哎哟,这位姐姐,怎么来了也不来找春风楼的小玉我啊?”
“额?春风楼的小玉?”月溶儿暗暗思索着,眼往左侧转去,只见那春风楼的小玉一脸厚厚脂粉,嘟着个大红唇,撒娇般左右荡着月溶儿的小细胳膊,并配上慢中有快,快中有慢的小碎步跺脚,极富节奏感,显是练了很久。
“哎呀,姐姐你讨厌嘛,现在才来,都不知道人家等你等得有多苦呢?”月溶儿回过眼神,转向右侧,那等她等的很苦的人家,一头黑发触着她颈上肌肤,柔顺无比,垂落而下,浓浓的花香扑鼻而来,直呛得月溶儿不断咳嗽。
“喂,你们两个贱小子,都给我让开,先来后到懂不懂,没看见我扔的柳条在她手里吗?”原来是那本倚在二楼的男子,说话间,已抚上月溶儿的右手,又朝着她欺近了身子,柔声细语:“这位姐姐,这二人都是无知小倌,与他们处着,可真没半点情趣,姐姐来这烟柳巷,不过图一乐,小人善琴,定能博姐姐开心”,说着,头微微一侧,修长的手指往脸上轻轻一抚,眼角娇媚一扬,一个热情似火的媚眼抛得月溶儿直打寒颤,“姐姐你取了人家的柳枝,人家今晚便是您的人了。”软喃柔呢,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月溶儿倒吸一口凉气,还没顺下,几个男子便夹着她开始推搡吵闹起来,呼出一口气,猛地抽出左手,迅速指向上方:“哇!你们看,母猪上树啦!”
“啊?母猪上树?”
“哪儿?我看看。”
“咳,哪儿有母猪,哪儿有树吗,这位姐姐,你肯定是眼花啦。”春风楼的小玉正了头说道,一看,哪儿还有这位姐姐。往前看去,一抹蓝影似溜烟般消失地无影无踪,一跺脚:“哼,你们这两个夏雨楼的小贱种,都怪的你们,抢什么抢,现在倒好,人也抢没了。”
“哼,一拍两散。”那一头乌黑长发的夏雨楼小贱种抛下一句,又笑脸盈盈地迎上一位女客。
春风楼的小玉见机,也是马上堆笑,迎了上去:“哎哟,这位姐姐......”话刚出口,又来的这位姐姐已搂了二楼来的夏雨楼的小贱种的肩膀。
“陆姐姐,好讨厌啊,这么久才来,想的人家吃不下,睡不着,成天就愁着这陆姐姐是不是忘了我小如花的好了。”那媚眼来回转着,偶有几瞥抛向那春风楼的小玉和夏雨楼的长发小贱种,眸光里尽是压倒性胜利的闪烁。
“我就是忘了别人,也忘不了你小如花啊......”
踢球般你来我往的你侬我侬后,小如花终于领着陆姐姐进了夏雨楼。春风楼的小玉这才啐了一口,不满地嘀咕着:“哼,自以为长的好看,有本事,有本事就进到花不归去啊。”说完,又勾手迎着匆匆而来,忙忙而去的人群。
“花不归。”月溶儿立在一座高大气派的楼宇前,看着匾额上三个金漆的大字,默念道。
“这位小姐,小的叫柳画,既来到花不归楼前,不妨进去一乐。”一名衣着整齐的青衫男子朝着她行了个礼,又马上恭敬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月溶儿抬头又确认了“花不归”三字,咬咬牙,随着那名叫柳画的男子进了楼里。
花不归楼里并不似其他风月场那般,到处都是红到灼眼的灯笼,白到惹眼的胸脯,大厅里仅四盏高挂的大红灯笼,布置在厅内的四个楼角方位,笼下一片醉人的红光;厅中拐角处立着几盏明灯,用淡琥珀色的粗纱网罩着,散发出朦黄的光晕,这光晕浅浅一照,楼柱上细细雕琢的柳叶旋纹隐隐约约,数名容色姣好的小倌端着一盘盘酒菜,在厅里穿行着,衣摆拂过这深深浅浅的柳叶纹,又在已是满满一桌酒菜的沉木圆桌旁俯首一停,轻摆下酒菜,又款步急急地绕过楼柱原路返回,沉木圆桌上,精绘着缠枝纹的净瓷酒杯乱乱地堆着,被人一下一下抬起,里面的醇香晶莹却总不见少去。尽管处处透着计较的精致,内里却仍与其他妓院无异,仍是一样的纸醉金迷,一样的声色犬马,一样的醉生梦死。月溶儿不禁想起云影镇的那家青楼,那时的她是身无分文的男儿郎,此刻是身无分文的女娇娥,那时的青楼卖的是女色,此处卖的是男相,那时苏炳还在身边,此刻......想到这里,不禁轻叹了一声。
“尽管柳画姿色一般,但小姐也不必这般唉声叹气,我这楼里多的是年轻貌美,懂得哄人的相公。”说话的是一名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身丝光紫袍尽显华贵,脸上敷了些脂粉,却没有厚重之感,只显得肤色光滑雪白,衬得一对眉目如墨般沉黑。
柳画突然一脸难色,月溶儿心中抱歉:“末不要因为我让他难做才好”,正要开口解围几句,那中年男子已早一步挥手打发了柳画下去,又摇着一把绘着春水烟柳之景的园扇,贴近月溶儿,魅声道:“在下柳叶春,是这花不归的老板,有些恩客赏脸,也叫我一声春哥。”声音酥酥麻麻地,似暖软的春风,撩拨。
月溶儿毕竟年少,虽一直做男装打扮,但骨子里仍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那十六岁少女该有的青春悸动也是实打实存在着的。朦朦眸光四散开来,带着些成熟韵味,落到她身上,
眼前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一身丝光紫袍尽显华贵,脸上敷了些脂粉,却没有厚重之感,只显得肤色光滑雪白,衬得一对眉目如墨般沉黑,眸光四散,落到她身上,带着些一目了然的成熟韵味,被他浅浅一扫,月溶儿就有些手无所措,急急侧过头去,似初学言语的幼儿一般,顿顿地咬出几个字来:“春,春哥,好。”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姓,姓月。”
“月小姐,我看你是第一次来我这花不归吧,既你叫我一声春哥,这花不归的相公你且随意挑着,定让你的第一次称心如意才好。”
这柳叶春是何人,自幼便在这欢场中摸爬打滚,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炉火纯青。月溶儿这小女儿般的扭捏,尽在他眼底,心中不免一荡,那遥远的纯真的岁月,见她双颊涨的绯红,只觉可爱至极,心中不免生了份喜爱之情。
“多,多谢。”
“怎么样,可有中意的相公?”
这一问,月溶儿不禁想起小美对她说的话:“月姐姐,就在不久前,我家遭逢了一场巨变,我哥哥被遣到了烟柳巷的花不归楼里,这烟柳巷,这花不归,哎,反正不是好人家的公子能去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来求你的原因了。”
“烟柳巷?花不归?”
“哎,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小美是不会害你的,而且对你们女人来说,这地方可是个天堂。”
“是吗?”
“恩,是。”
暗黑中,月溶儿仍能看见小美绯红的耳根子。
“那我去了以后,要怎样找你哥哥呢?”
“我哥哥叫凤月,但是你可别大庭广众地说你找凤月,对男子的名声不好,而且去了那种地方,多半有了新的名字。我哥哥样子极美,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况且那种地方能出什么好看的人啊,你就只管说你要找花不归里最好看的人就行了。”
此刻身处花不归中的月溶儿终于明白小美口中的“对女人来说就是天堂的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了,而让月溶儿最为好奇的是小美见过的第一好看的人该不会就是满脸胡渣的小美自己吧?想到这里,一句“我要找花不归里最丑的人”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什么?”晃动着的园扇突然停住。
“我要找花不归里最丑的人。”月溶儿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柳叶春已失了妩媚的笑容,又由下往上地打量了月溶儿一遍,眼神里尽是不解,“这小妮子莫不是受了什么情感打击,所以要找这最丑的男人以示报复?”目光又定在月溶儿脸上,一张小脸并不能称上绝色,但胜在清秀无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直让人回忆起涉世未深的青葱岁月。柳叶春柔声说道:“月小姐,我看你年纪轻轻,就算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也不能想不开,可千万别为了那些臭男人,糟蹋自己啊。”
月溶儿听得云里雾里,只有“臭男人”三个字,表示深刻赞同,不由地瞥过眼神看着柳叶春这个“男人”。
那酥人的妩媚一笑失而复得,柳叶春双手搭在月溶儿肩上:“当然了,我花不归里的男人自然不是臭男人,他们啊都香地狠,要不然也不会让这满屋的花儿不归了嘛”,水葱般的手指指向一个斜靠在楼栏上的着明黄丝袍的男子说道:“那叫柳眉,可是我一手管教出来的,那刀削般的五官,那修长挺直的身段,怎么样,很不错吧。”
“呵呵,是啊,是啊。”月溶儿尴尬回应。
柳叶春意犹未尽:“你看,你看站小门边的穿青色衣裳的那个,那叫柳青,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会淫诗呢。”柳叶春抿着嘴奸笑一阵。
月溶儿不明所以,目光定在小门外的一个身影上:“他是?”
“哦,那叫小俊,是新来的马夫。”
“新来的?”月溶儿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身边的柳叶春还在滔滔不绝,小俊转了个身,只一眼便足以断定,试问天底下还有谁能长出这样的混乱的胡渣。
“是他,就是他。”月溶儿指着小俊,肯定说道。
柳叶春顺着月溶儿的手指望去,又转头见月溶儿无比肯定的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嘴角微扬着,妩媚一笑中带着些尽在掌握的成熟韵味,“风韵犹存”月溶儿不禁想起这个词来,脸刷地一下涨到绯红,只见他嘴角轻轻扬起,妩媚一笑,还带着些尽在掌握的成熟韵味,一双眼睛妩媚地看着她,带着些一目了然的成熟韵味,
月溶儿虽扮了六年的男人,但骨子里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儿,那十六岁少女该有的小女儿思想还是实打实存在着的。烟柳巷之行已是在小美软磨硬泡的哭求下才勉强答应来的,巷道里一番赤裸裸的勾引还让她心有余悸,此刻到这花不归里,一派金煌之下是个个貌美如花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紧贴着自己,虽然年纪大些,却还是风韵犹存,心里更是嘭嘭乱跳,手指不停地紧扣着,咬了咬唇,才小声地道:“春,春哥。”
月溶儿那小女孩儿般的扭捏,中年男子一目了然,见她双颊涨地绯红,甚是可爱,心中不免生了份喜爱之情,
这位小姐估摸着是第一次来我这花不归吧,喜欢什么样儿相公,只管告诉我柳叶春,定让小姐寻一位称心如意的才好。”
“月姐姐,我全名叫尤华小美,我还有个哥哥叫尤华凤月,但是我家近日受歹人陷害,我哥哥被卖到了烟柳巷中。那烟柳巷,哎!总之你去的但我去不得,而我哥哥就在烟柳巷最大的一家倌楼里,叫花不归。月姐姐,咱们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的,现在小美就想,只想求你去一趟花不归,见一见我哥哥,把这块玉佩交给他,转告他小美还好,小美还活的好好的,小美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救出的。”
“我哥哥尤华凤月长的很美,你只管找花不归里最美的人,那就是我哥哥。”
“花不归里最美的人”,月溶儿嘀咕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尤华小美满面胡渣的菜色脸,一句“我要找花不归里最丑的”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那春哥似没料到般,怔了一会儿,才道:“我花不归里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人”,打一个响指,对着快步走过来的一个小倌说道:“柳眉,你去柴房里,把那个小俊带到小姐的厢房里。”
那小倌一听,有些发愣。春哥横眉一挑,催促道:“还不快去。”
“是,是。”小倌撒腿就跑。
“小姐稍等片刻,花不归里最丑的,马上就来。”
“有劳春哥了。”月溶儿颔首示意。
春哥微一曲礼,退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