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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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祥和的感觉了！虽然周围是无边无尽的黑暗，无心对此却觉得安心，好似，他本就属于这里！就这样，抱着自己，沉睡，一直沉睡……
‘无心、无心……’遥远的天际，传来声声呼唤，那样急切，那样悲伤。无心敛眉，想要将那恼人的声音隔绝，却只听得那轻唤绵绵不绝。不停，不曾停，抑或是不想停，不愿停。。终有一日，无心恼怒了，他只想安静的呆在这里休息，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真是个烦人的家伙！
“唔~”明明是想大声呵斥扰人清梦的家伙，却不想喉头干涩的紧，话音滑出嘴边，变成了细弱的蚊子声。勉强睁开仿若千斤重的眼，入目的是一张不修边幅且憔悴的面容。甚少露出的黑眸中闪着点点泪花，不经意间坠落在无心唇间，舌尖微触，咸咸涩涩的味道。“你…”无心很想微笑，却发现连说话都是奢侈，更何况是牵起嘴角。整个身体仿佛被重物压平，一丝气力也没。
“无心，无心…”眼前的少年不说其他，只是喃喃的唤着无心的名字。他的样子看上去已是累极，可那眸子绽放的喜悦光芒却是耀眼。他俯身，轻轻的抵住无心的额。四目相对，鼻翼相触，彼此的呼吸相和着，让人生出一种苍茫之感。“无心，我的无心。”少年摩挲着无心的面颊，小心翼翼的舔舐着无心的唇，慢慢的，慢慢的，探入无心口中纠缠着……
就在无心感觉快要窒息时，少年停止了他的侵略，无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哑着干涩的嗓子，略略迷惑，“柳？”
“我喜欢你，无心。”柳放松下表情，贪恋的抚摸着，“一直，一直，很爱你。。。”
“？”无心带着迷茫，带着疑问，却无法否认，在那一刻儿，心底确实有了一丝波动。爱吗？还可以爱吗？我在此间的生命还有多久？至多一年半。若是爱了，是伤害别人还是在我心上再重重划上一道？无心暗自嘲笑，却悲凉万分：伟大的万物之主啊，戏弄如我一样蝼蚁般的生命，可好玩？我已放下前世种种，我已无牵无挂、无欲无求，如此，放过我不可以吗？就算你们不愿意放过我，那么放了他们好吗？放了那些因我偏离生命轨迹的人们可好？
“无心，不许，不许你乱想。”柳轻握无心的手，细细的吻着青葱指尖，“我不会像迹部那样轻易放手。这辈子，遇见你，我甘愿沉沦。爱上你，我愿意等待。如果…我等着你轮回转世，然后，找寻你。这一世，你与我纠缠至此，那么，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手。”柳的眉目间写满轻狂，写满坚定，也写满款款不尽的深情。耳边的声声誓言，眼中的满满情意，让无心心间不禁一颤，不禁的紧了一下手指。
十指相扣，彼此透过掌心来感觉对方的温暖，丝丝点点，无心相信，即便握别后，彼此还会眷恋着手心里的温度。突然，泪水情不自禁的顺着眼角滑落。柳，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与唐岳阳不同？柳，我可不可以相信，你的爱会到地老天荒？柳，我可不可以任性，贪恋这最后的温暖？柳，我可不可以请求，一生一世与你不离不弃？
痛，好痛，心好痛！你看，柳，天不许呢，天不许。。。无心听不见那焦躁的呼唤，看不见病房中的混乱，再次陷入了黑暗。
有人说，心静如雪的人，不是孩童，便是勘破红尘的老人。那么，我属于哪一种？无心坐在轮椅上，出神的望向窗外，仰首迎着并不刺眼的日光如是想。已经入秋了呢！整个夏天，便在病榻上咬牙忍痛中过去了。‘君无心、君怜心、君无心……’在心底一遍遍反复念叨着，无心忽而笑弯了眼睛。
“心。”身后带着心疼的温柔叹息，不免让无心觉得苍凉。手上的温暖似是被隔绝了一般，心被放在冰天雪地中，慢慢枯萎僵硬，直至死亡。
“姐，我错了吗？”无心微笑着，弯弯的眼睛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绪。唇边的笑意还是那么温柔，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绝望之感。“是他牵起我的手，也是他放开了呢！”无心垂首看着掌心，举起放在唇边，碰触到的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曾经的温暖哪里去了？柳，我敞开心扉，任性这一次，只为那远离我太久的温暖，只为许你不离不弃。可你，为何放开牵着我的手？我不在乎疼痛，只因你给的温柔远比心痛更痛，可我，甘之如饴。柳，我明白你想挽留住我离去的脚步，让我多看看此间的风景。可你知道吗？彼时的我可以如你所愿，平淡安和的走完剩下的路。而此时，让我如何回到过去？冰封的心为你融化，要怎么去恢复往昔？
乱了，见你安心，不见挂心，这你不明白吗？你以为离开是为我好，可你想过吗，离开你的思念，我要如何去消融？一遍遍念着你的名字，一遍遍想着你的眉眼，一次次寻着你的身影。你可知，每一次想念入骨，都能让我忘却心脏痉挛的疼痛。NAI，柳，我可以忍受的，你陪我走完这辈子，不好吗？
“心，松开，松开。”焦急的呼唤和手上的气力将无心拉回现实。入目的是跪在自己面前不断落泪的女人，啊，这便是我前世的姐姐-君怜情。她低低饮泣，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悲伤，“放开好吗，放开。”
她说什么放开？无心疑惑的看去，原来，是这个呀！无心没心没肺的笑着，忽略心脏的阵阵抽搐，松开紧握着的手。女人温柔的将其摊开，无心看见了掌心那四个血迹斑斑的月牙儿，突兀的觉得那很漂亮。柳，你瞧，即便疼痛入骨，我也可以笑着，你真的不用担心的。
‘啪~’清脆的一声响，惊飞了窗外的鸟儿，惊落了已变枯黄的树叶。“你这样算什么？你糟蹋自己给谁看？你还要践踏我们的关心到什么时候？”无心抬眸看着气愤至极的女人，细细的看着，良久，眼泪滑落。无心缓缓起身，放下唇角勾起的弧度，拥住窗前正在哭泣的女人，淡淡的说，
“不会了，姐，不会了。”这样说着，无心的视线便落在窗外发黄的树叶上，很久，很久。。
柳，是关闭心太久了呢！才会在打开那一瞬，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抓住那一丝温暖，不愿放开。既然要我忘却，那么，如你们所愿，我会忘记，虽然不若以前那般容易，但我会努力，努力去遗忘。然后，平静的走完余下的时间。这样，好吗？
正如无心承诺的那样，此后，他再未有过过激的行为。平日里笑看人来人又去，乖巧顺从的接受检查，闲暇时，除了望着窗外发怔，也会出门去花园走走。他的恢复‘正常’，让关心他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一日，许久不见的迹部来探视无心，跟随的是一个可爱如芭比娃娃的少女。他依然傲视天下，只是不会再在无心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天上礼奈，本大爷的未婚妻。”他如是介绍，微扬起头颅，睥睨着长椅上的无心。
“你好，君无心。”无心仍旧温和，起身向那可爱少女微笑。一直呆怔的少女猛然惊醒，霎时羞红了脸，喃喃的道，
“你好。”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无心，突然说，“你好漂亮，如果是你…其实，我不介意。”
“？”无心微笑却略有些疑惑，侧首与少女对视，似在问什么意思。少女还未开口，一旁的迹部却是黑了脸，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扯住少女手腕。
“我们该走了。”说着，未有道别的话，不顾少女的挣扎，就如此拖着她渐行渐远。无心弯着眼眸，直至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缓缓开口，
“这样不是很好吗，柳…”带着寒气的凛冽冬风将那些话语吹散，无心收回视线，抬首看了看天台，方才转身向病房走去。
柳，你选择了如此方式，我无法辩驳，也无法拒绝！虽偶尔会念起掌心的温暖，但至少，你还陪伴在我身边不远处。那我，是不是，也该知足了？若有似无也好，无时无刻也好，只要身旁还留有你的气息，我便会感到心安。这，你知道吗，柳？
无心想着，唇边笑意愈发的深邃。推开病房，走至窗边，探头深深吸进一口气，那冰凉从鼻腔经过唇齿，顺着喉头一路而下。慢慢呼出浊气，五脏六腑如同被清洗了一番，说不出的舒畅。无心漫不经心的打量视野可见的建筑，暗自揣测：柳，此刻的你，又躲避在哪个角落，注视着我呢？
似乎见无心不再犯病，众人开始小心翼翼且不着痕迹的为柳带上一两句，无心了然也配合着平静。所有的人都在关心，那我怎能不控制住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他们放心呢！这样，也许在我离开之前，还可以，见到柳！
冬逝春来，春去夏尽，似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时日无多，而无心也不会因为柳情绪不稳。所以，他们开始试着慢慢让柳出现。于是，时隔一年，无心再次见到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温暖。
“柳。”轻柔却明显低哑的声音，带着丝丝情意。扬起的笑容耀眼且明亮，就在人们绷紧心弦之时，忽然发现，他没有发作。众人互视，都在询问，这是不是表示，可以放心让他们单独相处了？
“无心。”似叹似怜的轻唤，柳很想奔上前去，狠狠拥住那个让他心疼的小人儿，可却顾忌着他的病，踌躇不前。
至此，有些眼色的众人，走的走，散的散，不一会儿，屋内只留下那两两相望的有情人。
“柳。”无心举步上前，抬手想要抚摸柳那苍白的面颊，却被柳一把拉下握住。无心没有在意，只是怜惜道，“清减了好多。柳，没有照顾好自己呢！”
“傻瓜。”柳揉揉无心白的透明的发，忽而展颜一笑，轻轻拥住眼前的人儿，将他深深埋入自己的身体，“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
无心静静伏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稳健有序的心跳，听着他的倾诉，不由得露出满足的笑容。环上柳的腰，无心安心的蹭了蹭，真好，还能感觉到你的温暖，真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