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旧事2 裴家当年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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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当年男儿多，偏偏女儿没几个，不如意的是姑娘们要么就是出嫁了，要么就是已经许给人家了，剩下适龄未婚的也到只剩下我祖母和她的小堂妹，祖母当时还未归国，正在法国读大学，喆瑛也没亲眼见过她，只是听逢婆家人说起过：“那是裴老太爷生前最疼的孙女儿，裴家的掌上明珠。喆瑛听说她在英国读过书，对这位小姐倒是存了几分好感。裴庐菁当年回国后，被称为昌陵第一美人，祖母当年自是最瞧不起像祖父这样的浪荡公子，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竟让他们在了一起。后来听人说，那孔家的姑娘也就嫁与他人了。祖母倒也没漠了三太太最先的期望，只不过后来三太太自己也被绕进去了。三太太当时借祖母的手，整的绮姨太半死，二太太的两个儿子也倒是没得善终，四姨娘的女儿们倒是在祖母的撮合下，嫁与了好人家，绮姨太的儿子被送到了香港读书，只可惜后来染了很严重的肺炎，死了。那是一个多事之秋，老爷子走后没多久，喆瑛竟上吊自杀了。简家当年生意主要的命脉都悉数被大房掌控着。这一清点才发现，其他各房并没留多少。三太太最后在灵堂前哭着对祖母骂道：“裴庐箐，你真是太狠了。”祖母到不在意她的恶言恶语，只是轻蔑地瞅了她一眼：“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呢？”后来，在喆瑛下葬后的几日，有人在北湖边发现了三太太的尸体，被人送回简家后，祖母颇为不屑地说了一句：“和她女儿一样无知。”没人提起过喆瑛为什么会自杀，有人说她是红杏出墙被捉奸羞愧自杀的；有人说她是因为没有孩子，要被婆家休掉，一时情急，自寻短见；有人说，她用自杀想去威胁丈夫替她还那巨额的赌债，结果救晚了一步；总之是众说纷纭，喆瑛是个可怜人，这趟水，她趟得深了，结果被溺死在了里面。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我是听家里那些老佣人们讲起来的。我听到这些故事心里总是有着几分，怅然若失的哀愁，他们从来不会点名祖母的厉害，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那日生日宴，祖母穿了一件水蓝的旗袍，是苏州的缎子，一针一线都是绣娘们织了几个月才做好的，用白线勾勒的牡丹栩栩如生，这才是这袍子的点晴之笔，顿时整个旗袍像是有了生命，服服帖帖地映衬出祖母还保持姣好的身材，美人就是美人，纵使光阴也掩盖不了她的芳华，她穿着Christian Louboutin 的高跟鞋，蹬蹬地向我们走来，她一把搂住我，我还能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祁洳，你长胖了。”
那日她和父亲谈了很久，据说父亲当时执意要和母亲离婚，可惜祖母不允，祖母当即气得扇了父亲一巴掌：“你要是敢，第二日你就见不到那个女人了。”父亲自是没有再多言，在他心里，恐怕那个女人胜过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外边是宾客满堂，觥筹交错，欢快的克罗地亚舞曲是那样的令人陶醉，我一个人，走上观景台，想看那满眼烟花灿烂，原来那一刻并不只属于我，人潮渐渐涌上了观景台，我仿佛在那人群中看到了父亲母亲，他们手挽着手，可是烟花放完了，父亲的手渐渐松开了，那样及时而又迅速。我没看清母亲的神情，她淡淡地偏过头，仍是微笑着。
父亲倒是没离婚，只是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是呆在家里，也是来去匆匆，他和母亲的卧室，一个在楼梯的这一头，一个在楼梯的另一头。他对母亲疏远而客套，虽然对我仍是很好，但我明白那不可切割的血缘关系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在祖母离世之后，父亲变铁了心地要和母亲离婚，他甚至跟母亲说：“你不过是是我母亲娶得儿媳，你永远不会是我爱的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我就站在门外面，我听到了母亲发疯似得哭泣：“你不爱我，你当时就不该娶我，我一直尽力在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我说过那个女人一点不是没有，那一个妻子能容忍的下，丈夫这样的屈辱，我一直都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我没有说，我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结果等到的不过是一纸休书，你说我哪里比她差，简正宁，你说呀，你说呀.......”母亲抓着父亲的西装角，毫无平日里的风范，她哭得几尽崩溃，像个疯女人一样。父亲一把扯开她：“你们永远不会懂得什么是她的好，你不如她，就是不如她，至少我爱她。”母亲突然不哭了，她冷笑了一声：“我把我的青春是献给了你，还是献给了简家，你和你的女人，一样，都一样令我恶心。”
我一路疾跑到了花园里，我知道，他们之间彻底完了，我不忍看母亲，更不想见父亲，他们像残忍的刽子手在我不经世事的心灵上重重地划了一刀。
他们离婚不到一年，父亲便再婚了，在瑞士注册的。没人敢在母亲面前提起，他们不说不代表母亲不知道，只不过不想母亲再伤心罢了。母亲开始专心打理自己的生意，抛开她的光环，她不过是个被伤了心的女人。我一放假，她便带我去英国，她读大学时是在剑桥读的。她跟我说她喜欢英伦的味道，她喜欢一个人坐火车去伦敦去看大本钟，她喜欢看泰晤士河上来往的游船。那可能是母亲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吧，可回去后，母亲是不快乐的，她很忙，公司的事很多，她一头扎进工作里，仿佛想用他们不断麻痹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可最后，她还是走了。这世上，我最亲近的人彻底离开了我，她留给我的，除了那用真金白银堆积起来的庞大帝国，还有她生前那感伤的痛苦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