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随便说说》蓝色的奥斯汀

4、射手 不知是不是

　　不知是不是每个女生的生命里都有过一个射手。

　　我的生命里也有，并且是我的初恋。

　　记忆里青春荒诞的中学时代，总是在数学考试，物理考试，化学考试之间周而复始地轮回。他是我校学长，当之无愧的万人迷颜值担当。寒假考试结束，狐朋狗友一起狂欢，不知为何学长也在。

　　酒过三巡，不知为何学长找人打赌，又不知为何，挑中我这个没啥存在感，躲在角落里只顾闷头吃的小学妹。总之我趁男生斗酒的时候干掉一盘肥肠，学长就端着一锅老鸭煲出现在我面前。

　　“啧啧，胃口这么好。”学长摇着头，“跟你打赌吧，你要喝得完这锅汤，过年我去你家打扫卫生。要不然今年我家扫地擦窗的任务就交给你。”

　　狐朋狗友们起哄，我一天真无知的少女，哪里懂得学长满满的套路，乖乖喝完一脸盆鸭汤。

　　于是大年初四学长真的跑来我家打扫卫生，爬高蹿低擦完窗户，又陪我老妈摸了八圈麻将，少不得蹭到一顿晚饭，赚取无数好感。老妈看我的眼神十分异样，我在心里喊冤，我跟他不熟，真的是不熟！

　　只是学长和我班的男生们是极熟的，每次活动总少不了他的身影，一来二去和我班的女生，包括我，也变得极熟。最后在一起是在那年的初夏，我收到学长写来的一封长信，信里说：“你象天空中明亮的星星，一不小心坠落在我怀里。”

　　我着实没想到貌似洒脱的学长还有如此文艺肉麻的一面，最后走到一起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时候的夏天似乎并没有现在那么炎热，H城也没有那么多熙熙攘攘的游客，记忆里只有湖上的楼台烟树，清风拂面。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电影，逛过夜市，偷偷溜出来散步，牵手，长夜里树影下深深的拥抱，他对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可惜过完夏天他就要远行，去距离遥远的地方读大学。

　　还记得那年的八月，高三前最后的狂欢，我和狐朋狗友们按计划一起去海边旅游。学长竟然也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我找了个机会埋怨他：“会被别人看出来的。”他一幅很可怜的样子说：“最后几天了，我怎么能见不到你。”

　　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也不可能做什么，无非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桌子底下偷偷握一握手。晚上狐朋狗友在沙滩上狂欢，我拣了僻静没有人的角落。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和我并肩站在月光下，静静的也不说话，任由海浪冲刷脚背。海浪退下去，沙子从脚底溜走，脚就渐渐陷进沙里。

　　那晚他送我一串项链，黑色的尖晶石，月光下发散细密的光芒，低调又耀眼，轻轻缠绕在颈间，有一种微凉的触觉。

　　接下来我们转入地下远程恋。那时候智能手机还不普及，我们常常是写邮件，一开始几乎每天都写，他还会怪我回得太慢。后来大概大家都忙，变成周末才写。我也记得无时不刻地等他的电话，漫长黑夜，常常在打过去，还是再等一会儿之间挣扎。再后来自然而然的，我写过去几封邮件，再也没有听到回音。

　　寒假又来了，我给他留了言，问还要不要再见一面，他并没有回电，狐朋狗友的聚会也再没见到过他的身影，倒是听到男生们聊起他在大学里的趣闻轶事，似乎他在未名湖畔也过得多姿多彩。

　　不知谁多嘴了一句：“听说他找了个北京女朋友。”

　　所以，这就是我的初恋，也没有什么高/潮，就匆匆落了幕。是不是每一段异地恋总逃不出这样的下场，他在你心里的份量越沉重，他就离你越遥远。

　　说来很巧，那晚我一不小心拉断了那串尖晶石的项链，黑色不规则的石子骨碌碌滚了一地。闺蜜帮我四处追了半天，直呼可惜。最后还是我说：“算了，断了就断了，不用追了。”

　　再次见到学长是又一年的暑假。学长再一次出现在狐朋狗友的聚会上，身后跟着别的女生。我们点头打招呼寒暄，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那时候我早已不想再求证什么，心里对他是充满鄙夷的。光芒万丈的学长，其实也不过如此，连分手也没有胆量当面讲。

　　时过境迁，现在我当然早已释然，异地恋是件最不靠谱的事情，两情若想久长时，必须要朝朝暮暮。况且所谓学长，那时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

　　多年不见，我们大抵各自也算得上幸福，如果在马路上对面偶遇，我不确定我们还能不能认出彼此，只是偶尔辗转从朋友那里听到他的消息，会想起那段面目模糊的恋情，想到我们最后一次独处，当时海风拂面，月光如洗，他沉默地站在我身边，海浪拍打脚面，沙子从脚底流走。

　　爱情也在我脚底偷偷流走了，即使想要抓住也留不住什么。

　　青春这种东西，大约总免不了有几道伤痕。他的眉眼我虽不甚记得，难得我还记得那种初初相识的喜悦，那亲密相拥的眷恋，那些为某一个人付出过的一颦一笑，一举手和一投足，记得纯真坦白的年代里，我的第一次心动，曾献给一个射手座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