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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屋顶开个会 ...

  •   霍连青真的没有小时候可爱啊!他那时至少还会冲我笑,可现在我好心提醒他吃饭,一脸的谄媚和讨好,他反倒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还起身拎走了食盒,直接离开了。
      他没听到我肚子咕咕叫吗?他应该邀请我一起吃啊!我委屈的撇了撇嘴。
      赵家府邸清幽秀丽,想是因为赵夫子乃一代大儒,曾经又是举人出身,所以赵府也是处处亭楼花榭,充满了文雅的诗意。
      而霍连青就住在赵府西阁院后厢房,这是一处相对安静的宅院,于整个府邸而言,算得上是最为偏僻,素日可见树影重重,寂静悄然,连鸟儿也很少叫唤。
      但想来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住在这里,毕竟他将来是要出人头地的,刻苦读书最不希望旁人打搅。
      夜深了,就连天上的月儿也是静悄悄的,我躺在霍连青的屋顶,看着月光倾洒下来,整个大地都是皎皎的颜色。
      那明月如此清幽,使得我心里痒痒的,就像被小猫儿抓到似的,真想就这样站在屋顶上,嗷嗷嗷的嚎上一嗓子。
      人类总是不理解我们狼对月亮的特殊感情,我们之所以喜欢在悬崖边对着月亮嘶嚎,并不是真的傻缺,这是一种信仰,是一生注定漂泊拼杀的狼群对同伴及家人的呼唤。
      我娘就经常忧伤的望着月亮,你们以为它真的只是忧伤吧?它是在思念已经逝去的阿公阿婆。
      唉,好了,不提伤心事了。
      我此刻就躺在霍连青的屋顶上,夜已经很深,想象的到他大概是睡了,可我是睡不着的。
      我睡不着,府里大大小小的蟑螂和老鼠就都不能睡,它们全都整齐的排列在我旁边,或蹲着或趴着,一个个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屋顶上全是黑压压的老鼠和蟑螂,导致几只花猫兴奋难耐,却又不敢靠近,远远的站在四周,一动不动的盯着它们。
      月黑风高,危险出没,小老鼠们不淡定了,集体哭了起来:
      “十一大王,我不想死。”
      “十一大王,我是家里最后一根独苗,我爷爷奶奶阿爹阿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是被猫吃掉的,我还没有传宗接代呢,我不想死!”
      “十一大王,花花下个月就要嫁给我了,我还指望它给我生一窝崽子呢,呜呜。”
      “十一大王,我娶过媳妇儿了,而且我媳妇儿快生了,孩子不能没有爹啊…..”
      ……
      它们真吵,我不悦的扫了它们一眼,那个说自己孩子快生出的小老鼠顿时浑身一哆嗦,生怕我不信似的,扯过身旁另一只大腹便便的母老鼠,“真的大王,这就是我媳妇儿,它肚子里有十个崽呢…..”
      十个崽?我扫了它媳妇儿的肚子一眼,也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惆怅,我也有十个兄弟姐妹的,它们曾经都待我那样好,我大哥统治其它狼族后,有一次还带着阿嫂回来看我们,它很骄傲的摸摸我的脑袋,对我阿嫂说,“这是十一,我最小的妹妹,它可聪明呢。”
      我很小的时候,哥哥姐姐们都在,它们都曾经亲昵的舔过我的毛发,带着我奔跑在山林里,在草地上追赶猎物,欢声笑语撒了一地。
      可如今,我只能见到我的七姐和十哥了。
      唉,怎么又提伤心事了。
      我摇了摇头,回过神来,被眼前这只尚算勇敢的小老鼠打动了,转了个头,盯着那几只花猫,呲了下牙,只听‘嗖’的几声,那些花猫全都竖起颤抖的毛,落荒而逃。
      这下清净了……我满意的转回了头,继续望着天上的月亮,继续出着神。
      “十,十一大王,你,你不要喜欢那个霍连青了……”
      老鼠群中,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我定睛一看,是骨瘦如柴的吱吱,当下伸出了爪子(请原谅,我还是习惯称呼自己的手为爪子)将它提了起来,不悦的问道,“为什么啊?”
      “……因,因为他很恐怖的,他的心狠着呢!”
      吱吱吓得脸色苍白,牙齿都在咯咯的响,而其他的老鼠蟑螂听了此话,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大胆的讨论起来:
      “是呀是呀,全府我最怕他,我每次看到他,浑身都发抖。”
      “他身上有煞气,我根本不敢接近,就算后厢房有剩饭剩菜,我也不敢去吃。”
      “之前赵郢总是私底下欺负他,有一次还用刀子割伤了他的手臂,好大一个口子呢,可他谁也没说,晚上一个人咬着木棍处理伤口,第二天穿了件黑色衣服去试考,回来后脸都是白的,衣服用水一泡,一盆的血水……”
      “我记得那只叫豹头的大狼狗,就是被他勒死的。”
      ……
      它们说的很多,我的脸几乎是立刻黑了下来,提着那只叫吱吱的老鼠,咬牙切齿的问,“谁是赵郢,你们给我说清楚?!”
      吱吱吓得一哆嗦,赶忙的和盘托出,“赵郢是清溪镇上赵县令的独子,也是赵夫子的亲侄子,之前为了考秀才,他在府里住过一阵子,那家伙很坏的,总是欺负别人,长得也是贼眉鼠眼……”
      “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说他鼠眼呢?这不是打我们老鼠的耳光吗?!”
      “就是,会不会说话啊!”
      “他长得那么恶心,太侮辱鼠了!我绝不接受!”
      “我们也是有自尊的!”
      “我们圆溜溜的大眼睛多么纯净……”
      “他那是贼眉猫眼!猫眼!猫眼!讨厌的花猫眼!”
      ……
      老鼠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捶胸顿足,直接导致蟑螂们笑翻了天,起哄般的声讨起来:
      “别自欺欺鼠了!本就是贼眉鼠眼,还怕说,不知羞!”
      “有种别偷东西啊,耗子一窝贼……”
      老鼠们急了,几乎就要冲上前跟蟑螂打架:
      “说什么!你们这群屎壳郎!根本不应该跟我们一样住在屋子里,你们应该住茅坑,去吃屎!”
      “我们是蟑螂!不是屎壳郎!”
      “屎壳郎屎壳郎屎壳郎,屎!壳!郎!”
      ……
      “都给我闭嘴!不然吃了你们!”
      我被它们吵得心烦意乱,一声怒吼,整个世界安静了,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而老鼠和蟑螂们,抱紧了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瞪着惊恐的眼睛,瑟瑟发抖的看着我。
      唉,真恶心,我怎么会吃蟑螂和老鼠呢,它们也太天真了。
      我回过头来,继续问吱吱,“你接着说,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敢打断,我就一脚踩死它。”
      大伙儿抱得更紧了,吱吱竖起了全身的毛,小狗儿似的耸拉着爪子,“大王,我一定知无不言,赵郢素来就瞧不起霍连青,总是冷嘲热讽,说他和他爹是自家叔父收留的阿猫阿狗,还说他是下贱胚子,他爹是个屠夫,他就应该也去杀猪,他爹是个疯子,他就是小疯子,他还说霍连青有疯爹生,没疯娘教……”
      什么?!我危险的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那个赵郢现在在哪儿?”
      “他现在不住赵家了,他爹是县令,他现在在县丞府,”吱吱赶忙交代,“不过大王应该见过他的,他跟着自家叔父学知识,也是安庆书院的学生,那个脸很白很瘦,眼睛很小很精,手里拿着把拂陵扇的公子哥就是。”
      我平日忙着扫地,偶有机会爬上书院的墙头,也只会美滋滋的盯着霍连青看,哪里会注意别的学生?不过,总有机会的。
      我冷笑一声,眼中的戾气似是吓到了吱吱,使得它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大王,其实霍连青特别阴郁,他这个人很复杂的,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且他特别狠,尤其是对自己,你想想他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别人可不就是更加残忍吗,他这种人内心阴暗,很毒的……”
      “闭嘴!”我没好脾气的打断了它的话,真想揪掉它的小脑袋,“不准说他坏话!”
      吱吱立刻捂住了嘴巴,我的目光遥遥的望向远处,自小住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他定然不是从前那个纯粹会笑的小娃娃了,可我知道,他的心是好的,一定还是好的。
      “那个赵郢,为什么针对我的阿青?”
      “因为赵夫子很看重霍连青呢,而且霍连青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得赵家小姐青睐,赵郢难免怒火攻心,他与赵若兰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一直存着那份心呢,不过可惜赵若兰眼里只有霍连青,而且赵夫子也有把女儿许配给他的意思,只等他金榜题名,他与赵若兰的婚事也就算成了。”
      我皱了皱眉头,吱吱继续道,“年前试考,赵郢为了阻碍霍连青考秀才,故意刺伤了他的手臂,鲜血淋淋的,他本以为霍连青这下算完了,没想到他包扎了伤口,裹了厚厚一层布,第二天照常来考试了。”
      “霍连青考完试,回到屋子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他一头的冷汗,整条胳膊抖阿抖,满屋子的血腥味……”
      妈的,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燃烧了,气的身子抖阿抖,“他为什么不告诉赵夫子,任由那赵郢欺负自己。”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想惹麻烦吧,而且赵夫子虽然器重他,但赵夫人好像不太喜欢他,出人头地之前,霍连青和他爹是要继续住在赵家的,肯定是不想惹麻烦。”
      “赵夫人不是霍连青的姨母吗,为什么不喜欢他?”我又一次皱了眉头。
      “谁知道呢,反正是不喜欢,自从他和他爹进了赵府,赵夫人只安排了个哑仆照料,平时鲜少理会他们父子俩的,见了霍连青面上也是淡淡的,反正很不待见他。”
      吱吱说完,蟑螂群里,一只胖蟑螂立刻嚷嚷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是因为霍秀才他娘的缘故,赵夫人和秀才娘虽然是表姐妹,但据说二人关系并不好,秀才娘没出嫁前,好像得罪过赵夫人,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母的嘛,很麻烦的。”
      “死胖子,你说谁母的麻烦!”
      母蟑螂们不可以了,纷纷开口指责,这一次老鼠们反倒看了热闹,一个个幸灾乐祸:
      “它就是说你们母蟑螂的,揍它!揍它!”
      “揍它!揍死它,吃那么肥,还敢嘲笑你们!”
      “冤枉啊,我说的是赵夫人,是赵夫人啊!”胖蟑螂吓得连连后退,很快缩到了我脚下,“赵夫人不光麻烦,她还很冷血呢,之前赵郢牵了条大狼狗故意吓唬霍屠夫,把霍屠夫吓得抱头乱窜尿了裤子,赵夫人明明知道还装作不知道,怎么说也是她家的亲戚吗,这么冷血。”
      “是啊是啊,可怜的霍屠夫,一辈子杀猪宰羊的,到头来被一条狼狗吓得尿了裤子,赵郢真缺德,这样欺负一个疯子。”
      “不过好在后来霍连青为他报了仇,亲手把那狼狗勒死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勒死的,不是说没证据吗,赵郢气昏了头也没办法。”
      “就是霍连青,那天夜里我去后院偷馒头,亲眼看到霍连青扔了块肉给豹头,然后趁豹头不注意,他直接用绳子套住了它的头,活活勒死的,当时他的表情,那叫一个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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