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心安归处》阿青毋争

7、第六章

　　哈利在梦中，他很清楚这一点。

　　因为他又一次面对着他的老对手——他的命运，想到这儿，哈利不由地假笑了一下，他该死的从十一岁开始每年都要面对一次甚至数次的命运！不过，这一次是一切的结束。

　　对面早已经消失的伏地魔还是那张丑陋的蛇脸，扭曲的表情，哈利如现实中所做的一样，在梦中同样用缴械咒击溃了这个实力强横的巫师。

　　——这是他周而复始的噩梦的一部分，依照往常来看，他很快就会进入下一个记忆碎片，而无一例外地，那些梦都是关于战争与鲜血。

　　但是今天的梦并不寻常，伏地魔并没有烟消云散，反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冲着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嘶嘶低语——那是两个人共同的天赋——【我是不死的，我会回来的。】

　　那一句呢喃在哈利耳边清晰地不断地重复回响，像是一个打不破的魔咒，像是个终会成真的预言。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哈利内心第一时间升腾起来的并非恐惧，而是愤怒。

　　像是地表下翻涌沸腾的熔浆，像是云层后蓄势待发的霹雳，格兰芬多的正直狮子的愤怒与仇恨同他们的勇敢无畏一般热烈。岩浆乍裂，电光骤现，即使是不可一世的黑魔王，也倒在了救世主的奋力一击下——那是一道绿光，索命咒的颜色。

　　哈利感到那股绿光将自己所有的恶念和恨意都发射了出去，全身流动的魔力在抽取一空后竟隐隐有种畅快的感觉，即使是在梦中，哈利都能感受得到那种自由和不受约束，那种飘飘然的亢奋感，那是拥有绝对力量的美妙。

　　打断他沉醉心情的是凄厉的惨叫，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绝望嚎哭让他张开了眼睛——他全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有一瞬间，他为自己竟然沉迷于力量而感到后怕不已。

　　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四周所吸引，他看见五颜六色的光闪烁着，每一种色彩明灭间带走一条条生命，人们临死前绝望的哭号，痛苦的面孔，断裂的四肢，鲜红的血液，像是张网交织在一起，将他困在正中。

　　梦中的格兰芬多雄狮悍不畏死，奋勇争先。他的脸色凝重，表情严峻，如同战士举起他的剑，年轻的巫师坚定地竖起了他的魔杖，杖尖稳稳地对准着四面八方的敌人。

　　战斗！不知疲倦地战斗！酣畅淋漓地战斗！在绿眼狮子还未能理解之前，他骨子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破土而出。而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屹立在战场中央。

　　烈火熊熊燃烧，狂风猎猎作响，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之中，孤独的狮子终于停了下来，战争所激起的他的血性和兴奋消退下去，血肉中翻滚着的疼痛和灼热他也暂时顾及不到了。

　　他直觉自己忘了什么，是战争的缘由，还是终途？是敌人，还是战友？他无法记起；只有孤独，比绝望还深沉，比仇恨还强烈的孤独，如附骨之疽，他无法摆脱。

　　然后，他听到两道声音，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一个是嘶嘶作响的耳语，【找到她，找到她。】

　　一个是激越的号呼：“找到她！找到她！”

　　梦中的他不清楚，他在苦苦追寻的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到她。但是那两个声音，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最隐秘，也是最最本能的渴望。他无力抗拒。

　　他走过鲜血浸湿的小道，登上残缺不全的楼梯，穿过昏暗悠长的走廊，站在一扇古色古香的、刻着不知名花纹的红色木门前，他知道那背后有他想找的答案，他的心脏因此在胸膛轰鸣，他的手也微微颤抖。

　　梅林啊，他第一次这么诚心地祈祷，让我见一眼，我的希望。

　　他推开了门，恍惚中好像还有门铃叮叮当作响。然后，他看见，在满屋的书香中，微醺的光线下，一个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人影缓缓转身，一双如海般的蓝色眸子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也摄去了他整个神魂。

　　他不知道她的姓名，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仅仅那一双眼睛，就足以让他沉沦。那是他的灵魂，最深刻的自己，已经找到了最完美的匹配，欣喜得不能自抑。

　　他为那双眼睛所吸引，不自觉又向前迈了一步，却冷不防一脚踩空，突来的失重感让哈利猛地从梦中惊醒，失神地盯着自己淡蓝色的床帐许久，才从那种窒息感中缓过来。

　　床头的闹钟显示已经是早上六点二十了，周围是平缓的呼吸声，他的舍友们显然还在床铺上缠绵。

　　哈利楞楞地起身，拖着脚走到了盥洗室，胡乱旋开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望向镜子，这时候他发现了不对劲。

　　没有眼镜的哈利是看不清楚任何东西的！

　　而现在，镜中的自己他看得一清二楚——长发，没有伤疤，脸色苍白，嘴唇微翘——那分明是哈珀的样子！

　　镜中的哈珀对着哈利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伸手从旁边拉来一个人进入了镜面——深发蓝眸，杏眼琼鼻。

　　哈利几乎要惊叫出声了，那是墨菲！

　　“她是我的。”低沉的声音包含着愉悦和自得。镜中人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突然将墨菲一把扯入怀中，然后对着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探出了獠牙……

　　“不！！！！！”哈利猛地弹起身子，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淡蓝——那是他在有求必应屋安稳一夜之后换的新床帐。然后，男孩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这回，他完全清醒了。

　　等再一次站到盥洗室的镜子前时，哈利不由自主地凑近了去看，只有自己的脸在镜中茫然地疑惑地回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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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极为忐忑地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她昨天一整晚都在懊悔自己做下的蠢事。然而尽管她在清早就坐在了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却并没有等到她的友人。

　　哈利显然比她更加难以入眠，赫敏不知道这是不是昨天的当头一棒让哈利辗转反侧，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乱糟糟地要纠结成一团了。

　　而当她在随后的餐桌上看到了碧眼狮子的时候，赫敏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位救世主男孩完全是一副魂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甚至只是懒懒地看了赫敏一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对于两位友人的询问（主要是罗恩的问候，因为红发狮子始终没有感觉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哈利显得爱理不理的，但是棕发女巫很确定这与昨天她的那些蠢话无关，因为——梅林啊——哈利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珠子黏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了！——那个女孩，叫做墨菲的，赫敏几乎要感谢有另外的事情能够分散一下哈利的注意力了。

　　聪明的女巫至今还没有想好怎么解决哈利的问题，鉴于她很清楚，让哈利认识到客观上三个人的情感不同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他们已经不是相同的身份了——但是，赫敏并不想简单粗暴地将哈利排除在外，好像她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似的。

　　罗恩显然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女友和好哥们之间的“微妙”情绪，但是即使是他，也觉得哈利对另一个学院的餐桌关注得过多了。

　　“嘿，哈利。”罗恩笑得贼兮兮地给了身边的人一个肘击，“你这是看上谁了么？”

　　“什么？”慌乱回头的哈利故作困惑地反问道，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明目张胆或是什么，只是那种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对墨菲·卡尔特有种特殊的感觉。他曾经试图努力压制这种澎湃的情感，但是，不行，他无法做到。

　　哈利也知道这是极为不正常的，这种感觉来得太过突然。救世主自认自己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人，他更倾向于——好吧，他得承认——像是赫敏和罗恩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那样，日积月累的，相互扶持的——而不是这样，像是被荷尔蒙控制的毛头小子一样。

　　可是，当墨菲·卡尔特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哈利的大部分理智和思维都在叫嚣着赞美这个女孩，希望靠近这个女孩；剩下的小部分则是在无声地妒忌着所有出现在那女孩身边的人，妄图囚禁他的珍宝，不让其他人染指。合理与否，正常与否，已经完全不是哈利能够考虑的问题了。

　　“那个拉文克劳的女孩子，在有求必应屋门前碰到的那个？”罗恩给了哈利一个我懂得的样子，“你已经盯着她看了一早上了……”

　　“哦！不！”哈利挫败地垂下头，然后扭脸向身边的友人认真地询问，“有这么明显吗？”然后他从罗恩的表情中得到了回答——“你是认真在问吗？”这句话简直就刻在了罗恩脸上。

　　而作为救世主的关注对象，墨菲·卡尔特则完全对此毫无知觉，原谅她背后并没有长眼睛吧，更何况，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完全因为今晚的邀约而紧张万分，丝毫没有注意周遭的情况。

　　赫敏不愧是最理智的格兰芬多智囊级人物，尽管她和哈利之间的“小问题”还没有解决，尽管她一开始认为哈利有一个能够分神的目标也许不错，但是，当她发现哈利对于墨菲·卡尔特的关注程度已经远超了正常的水平——说真的，谁能够在飞行课上取代飞天扫帚的地位，让哈利始终惦记着呢？——女巫战时千锤百炼的谨慎神经被触动了，电光火石之间，就有无数的阴谋论在她那高度发达的大脑中转了几圈。

　　最终女巫脑海中剩下了一种可能，是了，也只有这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