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心安归处》阿青毋争

6、第五章

　　时间当然并没有就此驻足，即使这是来自救世主的请求。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校的路上，彼此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将墨菲送回了拉文克劳宿舍的楼下时，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才就此终结。

　　“今天的晚餐我很喜欢，”墨菲伸手将头发撩至耳后，莹白的指尖在深色的发丝间轻盈地跳动，含笑的眸子微微仰起看向哈珀，“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哈珀。”

　　“我的荣幸。”哈利不自觉走近了一些，两个人对视了一会，他们的目光又一次黏糊起来。

　　“那么，晚安？”最后，还是墨菲抵抗不住两颊的热意，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然后道别。

　　“晚安。”男孩点了点头，不舍地回答。

　　然而就在墨菲转身，三两步踩上门前的台阶时，哈利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开口，“墨菲，”

　　“什么？”女孩立即轻巧地回过身，好像早就预料到对方的挽留一样。

　　“我想，我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一起，你知道的，研究一下黑魔法……防御。”

　　昏暗的烛火摇曳中，墨菲的身影有大半被拉文克劳塔楼投下的影子遮住，但哈利没有错过女孩正亮晶晶注视着他的视线，他在那种专注中费了十二万分的辛苦，才按捺住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脏，在耳中嘈杂的轰鸣中，找到自己的思路给出了一个邀请。

　　“当然可以。”墨菲一口应允，继而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不矜持，红着脸镇静地补充道，“我是说，这不就是我们今天的主题吗？只是——什么时间呢？”

　　“明天晚上6点在图书馆如何？”哈利早已经想好了时间地点，那时候的学生大多都在一楼大厅用餐，他能够以哈珀的身份出现而不被发现。

　　“……可以！”墨菲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这让哈利的心都提了起来——然后点头同意了，愉悦的尾音显然没有遮掩住女孩的真实心情。

　　哈利因此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满足的微笑，“那么，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哈珀。”墨菲这回真的走进了拉文克劳休息室，而哈利注视着墨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后，这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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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菲，你可真晚。”米妮都已经回到了宿舍，正坐在自己的镜子前卸妆，对黑发舍友居然比自己还晚回来显然有些惊讶。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疑惑的米妮拨开还在扯她假睫毛的小镊子，费力地从镜子中瞟见墨菲走路姿势极为别扭地穿过房间。这位金发女孩半是好奇半是担忧地转过身去，才发现自己的舍友正同！手！同！脚！可笑至极地走向自己的床铺，而她本人完全没有发现！

　　“这是怎么了——”米妮简直不敢相信，一直以淑女严格要求自己的墨菲·卡尔特小姐居然做出这么……有趣的举动。

　　显然正处于极度恍惚的深发女孩是没有听到自己舍友的问题的，她驻足在自己的床前，在极为罕见地——完全不是一个淑女应有的样子地——呜咽了一声后，扑进了柔软的床铺，只留下那双红得发亮的耳朵还在米妮的视线中。

　　米妮的眼睛亮了。

　　之后临睡前的“卧谈时间”，墨菲终于禁不住米妮的再三追问，再加上墨菲自己也需要找一个人商量一下，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今天的邂逅讲完——因为米妮一直不停地打断她，还会傻笑着重复墨菲的话，让墨菲又羞又恼。

　　像是描述哈珀的眼睛时，墨菲不小心脱口而出地“像是最纯粹的绿宝石”，米妮就咯咯直笑，学舌道“绿宝石是吗？”这一度让墨菲觉得自己找米妮商量简直是个错误。

　　“所以，你们就只是吃了个饭，然后他送你回来？”米妮最后总结道，“你刚刚那个样子我以为你们至少吻——”

　　“米妮！”墨菲终于将一直抓在手上的枕头扔了过去，可是被砸中的女孩毫无自觉，“哦，我亲爱的——理智的——沉闷的墨菲·卡尔特小姐，你承认吧，你早已经被爱的羽箭射中，让哈珀这一个名字印在了你的心上。”

　　墨菲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缩回了被窝，半响，又露出一个头来，闷闷地问米妮，“这样子是不是太不淑女了，我是说，我现在回想起来我今天一下午的经历——天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和一个刚认识的男生去吃了晚饭，一起回校，然后还有明天的约会——这太……”墨菲微微停顿了一下，她绞尽脑汁在想一个形容词，来说明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悖自己原有的性格，或是所受的教育，但奇异的是，她不想用一个贬义词来给自己这个确实美好的晚上下一个简单粗暴的定义。

　　隔壁的米妮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自然地接口道，“不可思议是吗？”

　　“确实……”只有这个词语能最好地说明她的复杂心思了。

　　“你知道吗，墨菲”米妮的声音忽地正经起来，还带着一丝回忆，几分羞怯，“你真该看看我和巴特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他红着脸过来邀请我加入他的课题小组，我也红着脸盯着他看了有差不多半个世纪那么长，完全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只觉得丢脸，但是现在——无论是巴特，还是我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一次真是不可思议。”

　　墨菲因为这段话蓦地平静下来，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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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恩和赫敏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显得亲密而温馨，极度兴奋之后哈利变得极度劳累，他不打算打扰正亲昵的好友们，只想直接回到寝室。

　　然而，面向门口的罗恩恰好抬头，看到了恢复了装束的哈利，红发狮子立马大大咧咧地询问着好友：“哈利，霍格莫德之行怎么样？”

　　“好极了。”哈利露出招牌式的温暖笑容，绿眼睛里满是餍足的神色。

　　“你其实可以和我和罗恩一起去的。”赫敏有些抱歉地看着友人，“我们三个以前不也是一直都一起行动么？”罗恩在一旁“哦”了一声，立即明白了自己女友的意思，随即附和道，“是的，下次我们可以来个三人团体聚会什么的。”

　　但是，那时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现在简单多了，哈利并不是抱怨或是什么，他早在他们未察觉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个好友之间不一样的火花——他很高兴他们俩个在一起了，私心来讲，他甚至觉得这样要比各自带着别的什么人进入他们的小圈子好得多，也让他感觉安全得多。

　　而关于罗恩的建议——赫敏已经露出“这简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主意”的表情了——哈利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是竭力不想让自己产生被忽视的感觉，实际上——他有时候反而觉得自己需要这种感觉，梅林知道，从小到大，他被无视自我意愿地被重视了多少次，就连食死徒和伏地魔都时刻关注着他——那真不是什么好体验。

　　这个建议之后有段时间的沉默，三个人从没有这样奇怪地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过。

　　“我很好，”于是，哈利再次真诚地，试图向面前尴尬无措的好友澄清道，“事实上，我一直觉得不时的独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鉴于我前十几年的人生中很少享受这一体验。”

　　聪明的女巫总是敏锐而善解人意，她微怔了一下，继而点点头，“是的，”转而又想到什么换了一个担心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细心，“那么，安全方面……”

　　“放心，我做了伪装。”哈利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有时候，你得承认，斯莱特林们真的很有办法。”

　　“——斯莱特林！”罗恩皱起了鼻子，尽管战时蛇院的部分学生也出力不少，但是狮院和蛇院的宿怨绝不是一场战争能改变的，韦斯莱和马尔福的互不对付也是如此，“别告诉我是那只白孔雀……”

　　“马尔福！别说那个幼稚的绰号！”赫敏又一次地纠正了自家男友的称呼。

　　奇异的是，当德拉科·马尔福确定加入凤凰社阵营的时候，最先接纳他的是这位麻种女巫，而骄傲的小龙，也在见识到赫敏的天赋与才智后，收起了原本的偏见与轻视，客客气气——好吧，语气有待商榷——地称呼她为“格兰杰”，并在此后的往来中显示出他最佳的绅士涵养，当然，这也是那时候他最好的选择了。

　　“是的，罗恩，看来你对马尔福庄园豢养的小宠物印象深刻。”哈利对此看得很开，因为德拉科见到罗恩的时候也总是“黄鼠狼黄鼠狼”的叫着。

　　哈利一直觉得这俩个人在起绰号上其实很有共同话题，看看吧，“白孔雀”和“黄鼠狼”？这简直就像是两个小学生，虽然巫师们并不理解小学生这种生物。

　　“你能保证不被发现吗？”就在哈利的思维开始了巫师界与麻瓜界的教育制度优劣比较的时候，赫敏暂且放过了对男孩子们之间的“玩笑话”的关注，扭过脸来，压低了声音询问哈利——她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和哈利开始说话前，就在周围布下了各种防监听的咒语！

　　“是的，”在一脸正色的赫敏面前，救世主也只能认真作答，“是的，我保证。”

　　“那么，”年轻的女巫犹豫了一下——这很不常见，战争的压力让女孩疯狂成长起来，她平常有着不逊于成人的冷静和果断——“你……能够……愿意告诉我们你的新造型吗？”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没有反应过来赫敏的意思，之后他为好友中途生生转换的字眼儿——那种语气！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愤怒。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可以和罗恩与赫敏分享的。但显然，他的两个朋友有其他的意思！是什么时候他们三个之间出现了隔阂不再彼此坦诚？

　　哈利自觉不是那个疏远了的人，而罗恩和赫敏呢？他们又是为什么认定了三个人之间的小心翼翼？

　　哈利过久的沉默在其他两个人看来就有了别的意思。罗恩和赫敏相视一眼，那模样简直是默契极了——这让哈利真正地认识到了，或者说直视了自己与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和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是那么地不一样。

　　“嘿，如果你想保持神秘感，这没什么。”罗恩并没有心思细腻到察觉哈利的纠结心思，他直觉哈利在抗拒什么，他以为是那个建议。对此，红发的小子只是一耸肩，旋儿紧盯着哈利，表情严肃而诚挚，“只是你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保证随时都能联系到我们。”

　　哈利因为那郑重其事的语气感觉好受了一些，但是原本就疲惫的他觉得自己简直累得全身都在疼。

　　“我保证。”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两个人，哈利知道好友已经没有“见识自己的新造型”的想法了。而他自己，也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当三个人的小圈子中两个人恋爱时，尽管不会再带进来别的什么人，但是这个圈子会自动划分为两个人的小小圈子和一个人——也就是他。

　　这个事实让哈利的胃里面像是有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连他的呼吸都连带着不顺畅起来，更别提什么分享新造型了。在好友担忧的视线中，哈利匆匆地像是逃一般消失在宿舍的楼道口。

　　“他是怎么了？”罗恩有些不解，一旁的棕发女巫像是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表情近乎惊恐，“天哪！我搞砸了一切！”她急急地望向自己的男友，抓住了他的手。

　　罗恩发现赫敏几乎在不自觉地颤抖，“我没有——没有考虑到，我以为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然后理顺了，所以他面对我们的时候那么坦然——但是他并没有，他完全没有想过，对了，他当然没有想过，该死的战争已经占据了他所有时间，他怎么会去想这个——”

　　“嘿！嘿！冷静下来，赫敏，你在说什么？想什么？”罗恩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的女友，“哈利需要想明白什么？”

　　“想什么？当然是我们！”赫敏对自己自作聪明地“保持适当距离”的做法追悔莫及，她以为开学以来，哈利独处是为了避免和两个正处在恋爱蜜月期的好友在一起的尴尬，然而，从今天的表现看来，哈利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她和罗恩在一起了。

　　“我们？”罗恩更加迷惘，“我们很好啊。”

　　回应他这句话的是赫敏极为不雅的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