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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细雨陌上,缓缓归矣。” ...

  •   捌 “细雨陌上,缓缓归矣。”

      回到悦来客栈,已经是傍晚。

      天边的残霞将那一坐一立的身影斜斜地拉长倒映在了那青色的青石板上,也映红了对面的那招牌上的“悦来客栈”四个大字。

      四小一夜未眠,若不是白可儿极力阻拦,急性子的陈日月在昨个儿傍晚便拿着自己的铜剑便带着其他两剑冲进了苍坪山里。

      两人在那失眠的一晚在悦来的大堂里达到了前所未有地张扬跋扈的气氛,陈日月用指着白可儿大骂,“你个负心的白眼狼!你忘了公子的养护之恩了么!?如果没有公子,你白可儿还能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么!??你以为少了林哥,你就是我们三剑老大了么!?呸!做梦!!”

      叶告拦下了陈日月,何梵拦住了白可儿,他们不想,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的时候,窝里反了天。

      白可儿听着陈日月骂骂咧咧地控诉,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许,紧抿着嘴唇,仍旧站在那里也未有与陈日月争执的打算。

      陈日月一口气吊在了那里,吼了出来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让他软绵绵地找不到力般窝火,又骂了几句,陈日月气冲冲地推了叶告一把,坐在了桌子边,为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大口。

      白可儿这才动了,但是何梵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手伸得笔直,一动不动地挡在了白可儿的身前。

      白可儿禁不住苦笑了一下,他一直便知道,他与三剑不同,若不是林邀德的死,他永远不会有着来到那个丰神如玉的人身边成为他的一把刀。

      小孩子心性,总是喜欢划分界限。

      先来后到,他未参与过三剑的竹马时光,理应是被排除在圈外的人。

      何梵看着一向冷静的白可儿嘴边的笑容,他年纪尚小,却直觉地感觉到一丝苦涩,何梵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有些害怕白可儿的,白可儿比他们年龄都要大,自从他来代替了林邀德的位置,便若有若无地是管理他们三剑的位置,也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严厉的管束意味。

      “我不会伤害他的。”白可儿道。

      绕过了何梵,白可儿坐在了陈日月的对面,陈日月白了他一眼,将目光拉到了别处,也没有说话了。

      白可儿看着叶告和何梵,两人迟疑了片刻,也坐了下来。

      四小各占一边,如同谈判一般。

      白可儿开口了,“你们可知,公子为何不带我们。”

      “……不就是为了方应看那狼心狗肺的混蛋!”陈日月咬牙切齿。

      他在后悔,早上那般眼睁睁地看着方应看推着无情的燕窝,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

      “不全是。”白可儿淡淡地道。

      陈日月看向了白可儿。

      陈日月太过浮躁,又是少年心性。就算先前不知轻重,不思后果地骂了白可儿一通,虽然嘴上硬的如同顽石,却还是不自觉地对如同长兄般的白可儿有着些许依赖性。

      何况正逢公子一夜未归,生死未卜之时。

      “公子坚持与方应看一行,确实是防着方应看。这件案子本来就只是特殊在了京城里的人,京城里的镖。而山里劫镖虽不算是频繁,也算是平常。没成想,却引来了京城里最大的一匹豺狼。”

      白可儿扫视了一圈三剑,看着他们都睁大眼睛仔细地听着自己说话,又继续道,“只是,若只是因为这十个已经凉透了的尸体,会能够让豺狼循着味道大费周章地从京城一路北上到沧州么?”

      “难道是因为那车丢了的镖?”陈日月瞪大了眼睛。

      “公子是为了查那车镖才入了苍坪山?”何梵疑惑地看向了白可儿,想等着他的答案。

      “嗯。”白可儿轻点了点头,“能够让方应看放下京城里的事情,公子不会让方应看拿到那车镖。”

      那车镖得方应看如此重视,便是重要,若是方应看觉得重要,那一定是件应该永远埋在黑暗里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以,无情才不愿让四小窥见那车镖的真正面目。

      以方应看的手段,他能够让所有见过这车镖的人永远说不出出车里的内容。

      无情相信。

      有时候,无知总比知道所有的秘密要来的安全。

      远在沧州,只无情一人,他不能够担保自己能够凭一己之力,保下他们主仆五人。

      无情是怕的,自从林邀德去世后,他便是怕的。

      毕竟算是亲手养大的孩子,一个林邀德便好,不用来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第四个,第五个。

      “若是找到了……那公子!?”叶告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太想去确认这个他想到的。

      “……公子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里。”白可儿摇了摇头。

      公子,是他见过的,世上,最聪明的人了!

      “若是有人杀死那十人,方应看也未得到那车镖,那就是,公子,不仅仅只有方应看一个威胁了是么?”陈日月看向白可儿的目光如剑,凌厉逼人。

      “……”白可儿沉默。

      “不行!!我要去救公子!!”陈日月坐不住了,霍地站了起来,将放在桌上的剑啪地便拿了起来。

      白可儿一把刀,狠狠地摁住了陈日月的铜剑。

      “我说了那么多,你当了耳旁风!?”白可儿的语气禁不住冷酷了起来。

      “我们……我们难不成在这里束手旁观!??”陈日月倔强地回看着白可儿。

      “若是那杀了十人的凶手,我不担心。”白可儿轻声说道,顿了顿,他又接着道,“方应看不会让公子有事,只要不是他想的话。”

      陈日月抿唇不语白可儿的话很拗口,但是他听懂了。

      那二十八封信的温度似乎还在陈日月的胸口一般。

      他还太小了,他不懂方应看到底对着自家公子是个什么心思,但是,怀揣着这种心思,保持着两天一封信从京城到沧州,陈日月更加不懂。

      可是,白可儿说,如果不是方应看想的话,方应看定会护无情周全的。

      白可儿这种无端的信任,陈日月觉得很危险,但是他却离奇地平息了自己有些躁动的神经。

      感觉到刀下的剑挣扎减缓,白可儿道,“公子的做法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若是不想他担心,以后,不要如此鲁莽。”

      白可儿说完,便提着刀,转身上了楼。

      灯火阑珊,映着白可儿的背影,削瘦的身形挺拔如竹,却有些萧瑟。

      陈日月张口想叫住白可儿,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只能看着他消失在了二楼转角处。

      经过这么一闹,四人还是回了房间里,各怀着心思地空躺了一晚上。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连白可儿的表情都露出了些许挣扎,他坐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候,他们看见了悦来客栈门口那两个人。

      还是昨天早上的衣服,而方应看推着的已经不是那个有着层层暗器的燕窝了。
      陈日月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奔了出去。

      他看见坐在那简陋轮椅上的公子,依旧是那件白衣,那件被“强行”围上的毛毡仍旧仔细地戴在了脖子上。

      公子的脸色有些倦怠,似乎在微微地打着瞌睡,一双原本如同玉石般的眸此时被掩在了眼皮下面,透着慵懒的味道。

      公子的姿势很放松,窝在轮椅上,衬着那件毛领……陈日月想起了方应看调笑的那句话,“像极了雪狐了。”

      白可儿则是注意着方应看。

      方应看的神色非常不好,减了份从京城来的那股子狂狷,多了份肃杀的意味,这两天来,恐怕他们过得非常不好。

      不好得让方应看都忘了隐藏着自己骨子里的那股豺狼的凶残和血腥了。

      “公子!!”陈日月最掩不住事情,两天的焦急等待,让他迫切地喊了一声无情。

      无情虽然倦怠,见着四小,仍打起了精神。

      “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作了答应。

      “将你们公子抬上房间,再准备一盆热水,按照这个方子把药抓回来。”方应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白可儿。

      白可儿摊开纸张,白纸黑字,没有问题。

      他看着方应看一眼,对陈日月道,“你带着叶告和何梵,帮着方小侯爷将公子抬到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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