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默默》郭甲午

6、不如默默（上） 在郑泽面前

　　星期六中午十一点半，庞征准时在墨清楼下，打电话叫墨清下楼。不出一分钟，墨清很快出现在他面前。她拉开车门，坐在庞征旁边。
　　“我还以为我得等您十几二十分钟的。”庞征说。
　　“我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她回过头看了一下后面，“我保温壶呢？”
　　庞征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忘记带了。”他问墨清：“你之前来过郑泽家没有？”
　　“来过一次，不过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
　　庞征和墨清先去买了水果，然后在小区的停车场停车。两个人走到郑泽家楼下，庞征按了门控，门马上开了。墨清有些紧张，她尽量让自己心跳不要那么快，庞征做了个平复心情的动作，又做了个有请的绅士姿势，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门开了一个缝，庞征推开门，欧默正好从厨房走出来。
　　庞征和墨清脱了鞋子，把带来的水果和酒递给欧默。墨清和欧默一起去洗水果，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我们俩就随便买了点。”
　　欧默笑着：“不用这么客气的，估计等会郑泽肯定要让你下厨做饭。”
　　“郑泽呢？”墨清问。
　　“去买可乐了，他今天要做可乐鸡翅。”
　　两人说话间，郑泽已经买了可乐回来，欧默和墨清也洗好水果，把水果端到客厅。郑泽看见桌子上摆的酒，打趣道：“庞征，今天怎么舍得把这瓶酒送我啊？你这样我真不好意思让墨清今天下厨了。”
　　墨清坐到沙发上。“郑律师，今天不是你下厨招待我们吗？”
　　郑泽一本正经：“耿老师，我没吃过你做饭啊，反正你今天来都来了，就做一道呗。怎么，就只做给庞征吃，不做给我吃啊？”
　　在郑泽面前，墨清永远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墨清抬起头，看着郑泽，眼神尽量试着不躲闪。“不合胃口你可别怪我。”
　　庞征笑了一下，对郑泽说：“墨清做饭很好吃，昨晚上做的玉米排骨汤特别好喝。”
　　郑泽笑得暧昧：“我也想喝耿老师做的玉米排骨汤。行了，我不和你俩贫了，我做饭去。”他拉着欧默，“走，给我打下手去。”他套上围裙，看起来像模像样。
　　庞征也站起来，对墨清说：“咱们去餐桌那里坐吧。”
　　墨清感激地冲他抿了一下嘴角，跟着他到餐桌坐下，正对厨房。庞征取了一份报纸专注看着，正好给了墨清凝视郑泽忙碌身影的正当理由。厨房门开着，她清楚地看到郑泽的一举一动。他围着一个黑色的围裙，低着头认真地切土豆。那个围裙样式很简单，墨清想，应该是欧默给他买的吧。他切得很快，动作很连贯，看得出是练了很久的。欧默在旁边，安静地洗菜。郑泽把土豆丝下锅，自然的把欧默挡在身后，不一会儿欧默端着土豆丝走出来，看见已经就座的庞征和墨清愣了一下。
　　“迫不及待想体验郑大厨的拿手菜。”庞征把眼睛从报纸上移开一点点，向欧默解释。
　　欧默轻松一笑，走回厨房，郑泽在切胡萝卜。她趁郑泽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块胡萝卜丁，踮起脚，塞进郑泽嘴里。郑泽嚼着胡萝卜，两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郑泽弯着腰站在锅灶前面，手里的大勺翻动，技艺娴熟。欧默从冰箱里把之前准备的的面团拿出来，郑泽刚好炒完菜，他看见欧默把面团擀成面片，玩心大起，努努嘴，让欧默把炒好的菜装进盘子端上桌。等欧默回来，郑泽已经用模具在面片上压好形状了，还自己制作了许多看不出样子的东西。欧默哭笑不得，抓住郑泽轻轻拍打了几下，郑泽拿着大勺连忙讨饶，欧默只能把郑泽的杰作们放进烤箱。
　　欧默从厨房伸出半个身子，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想给你们做饼干的，结果郑泽自己弄了好多看不出形状的，你们只能将就吃了，不过我保证饼干的味道一定很好的。”
　　墨清扯了一下嘴角：“我闭着眼睛吃。”
　　庞征翻了一页报纸，没有说话。
　　墨清第一次知道郑泽会做菜，是研二夏天。那天她和朋友在外面看电影，电影刚开始二十分钟，郑泽打电话给她，问她做菜需要注意的事项。她有些惊讶，她认识的郑泽，和“做菜”二字从来不搭边。他曾经嬉皮笑脸地对她说，一定要娶一个会做一手好菜的女人回家，他赚钱养家，这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她在电话里逗他：“你想学做菜？不正常啊。”
　　郑泽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墨清能想象到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哎呀你就告诉我为什么我做的不对，我还是先上网查的，但是就是和在外面吃的味道不一样。”
　　墨清笑出声：“你这才做了几次啊？多浪费几次就做好了。”
　　“你少落井下石！”
　　墨清回敬他：“要不你买一天平放在你家厨房吧，做饭的时候仔细称好每种调料，你别把砝码搞丢啊！”
　　郑泽气鼓鼓地挂了她的电话，她继续看电影，注意力却全然不在电影上面。
　　郑泽第一次做菜紧张吗？
　　郑泽不会把盐放多了吧？
　　郑泽围围裙是什么样子？
　　郑泽不会烫着手吧？
　　郑泽要做给谁吃？
　　谁会第一个吃到郑泽做的菜？
　　郑泽……
　　她满脑子都是郑泽，电影也变得索然无味。剩下的一个半小时里，她反复上网搜郑泽喜欢吃的菜的菜谱，复制，粘贴到□□上，又删除，再复制粘贴，最后还是全部删除，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怎么变身家庭煮夫了？”
　　或许是郑泽一直在厨房忙，或许是郑泽的手机没电了，她一直盯着手机，手机屏幕黑了她就按起来，直到把手机的电量全部耗光，她也没有收到郑泽的短信。她早就习惯这样，于是把手机扔到包里，想要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电影上。可这部电影节奏紧凑，一环扣一环，她错过了中间那么多精彩的部分，看了五分钟结尾也全无意义。电影散场，她只能附和朋友，自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家给手机充上电，她迫不及待开机，收到郑泽的短信：
　　“想让人家吃我做的菜。”
　　郑泽的短信很直白，让墨清猝不及防。她屏住呼吸，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草稿，不知道怎么回复才显得既像平时一样刻薄，又不让自己显得很难过。
　　“试吃之前一定别忘了给小女朋友买一份保险。”
　　她觉得这样不错，就这样回过去。
　　有人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是郑泽。她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餐桌上，桌子上已经摆了四五个菜。庞征手里的报纸不知道放到哪儿去了，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满是期待地看着一桌菜。
　　“想什么呢你这么入神。”郑泽解开围裙，搭在自己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墨清直说：“想起研二那年夏天，你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你做的菜味道不对。”
　　欧默笑起来，一只胳膊搭在郑泽的肩上：“你这么糗啊？”
　　郑泽挠挠头，说：“哎耿老师，你就喜欢爆我料。对了，你不去再做一个？”他指了指冰箱，又指了指厨房。
　　庞征突然说话。“这么多菜够吃了，墨清不用再做了吧。”
　　郑泽脸上笑意更深。“哎我可和墨清是十多年的朋友，只准给你做不准给我做啊？”
　　没等庞征开口，墨清已经站起身，走到冰箱前面，打开冰箱。墨清露头看了看餐桌上五个冒着热气的菜，又把头埋在冰箱里，问餐桌旁的三个人：“做个汤吧，已经有五个菜了。”
　　郑泽欣然答应。“汤很难做的耿老师，用不用人给你帮忙？”
　　墨清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自己走进厨房，扔下一句“郑律师只要不给我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们先吃吧，我马上好”。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看……几乎没有动力了，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