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耿墨清定律（上） 很多事，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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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墨清坐在电脑前面，看着笔记本上写着的脉络，上网搜索最后一个相关资料。她仔细翻了一下手边摊开的书，又认真看了看网上的文字，最终还是把书上的说法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她一抬头，才发现窗外已经天黑了。黑魆魆的屋子里只有她的台灯安静地亮着，和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知不觉，已经备了一下午的课了。
现在是七点十三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晃了晃手腕。没办法，常年低头写字很容易脖子酸手疼。她不是很饿。她已经很久不吃晚饭了，一则是为了减肥，二则是大学时候家里不很宽裕，为了省钱她以减肥的名义成功戒掉了晚饭，一戒就是好多年。
即便如此也没有见自己很瘦，她还是那个微胖的样子。
很多事，坚持的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不需要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坚持，或许连当初为什么坚持的原因都不是很清晰了，但就是这样形成了习惯，条件反射一般地坚持下去，深深烙在一个人的骨子里。
就好比不吃晚饭。
她决定出去走走。她穿好外套，围好围巾，把钥匙装进口袋里，推开门出去。
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她小跑下楼，走出很远的时候一摸口袋。
“呀，手机没带。”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今天晚上不是和爸妈的固定通话时间，也没有和同事约好有什么事情，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的。想到这里，她耸耸肩，慢吞吞向前走。
A市的冬天很冷，近几年很少下雪，却冷得要命。风从身边刮过，脸上就像立刻结了一层冰一样，没有什么感觉。尽管耿墨清围着围巾，她还是忍不住把脖子往里缩了缩，有些后悔自己出来走走的决定。但是走着走着，身体慢慢就暖和了，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寒冷的冬天呼出白蒙蒙的雾气。
“耿老师！”有人在叫她，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街对面，一个穿粉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子挽着一个男孩子冲她招手。下一刻，那个女孩子就拉着男孩子穿过马路，雀跃着跑到她身边。
“耿老师！你不记得我啦？”穿粉色大衣的女孩子在耿墨清面前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松开拉着男友的手。
墨清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很克制地说：“怎么会，你是四班的学习委员张妮妮。”
张妮妮笑着点点头：“老师最近工作忙吗？”
墨清艰难地伸出脖子，虽然她很不想抬起头，但出于对学生的尊重，她还是不让自己把脸埋在围巾里。
“还是给你们上课时候那个样子。”她尽量让自己说话不要太啰嗦，说话太长，打扰张妮妮和她男朋友事小，冷到自己事大。
也许天实在是太冷，也许是他们还要赶时间约会，张妮妮叽叽喳喳说了两句就拉着男朋友走了。耿墨清目送着张妮妮和她男朋友远去，重新把脸埋在围巾里。呼出的白气蔓延到眼镜上，镜片白了一半。她不得不伸出手，哆哆嗦嗦用围巾抹了两下，重新戴上眼镜，眼前才是一片清晰的世界。
“妈的。”她心里暗暗骂道，重新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走出去很远。
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双腿像是有人远程遥控一样，不受控制地走进超市。按说一个女生去超市走两圈，就算原本什么也不想买，也一定会带一些“意外惊喜”回家。但她没有，她回家的时候两手空空。不是因为她自制，也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而是因为，她一分钱都没带。
而且，没带手套，拎一袋东西回家手也就成冷冻的了。
她打开灯，从厨房拿出一个苹果，坐到电脑前面啃起来。手机屏幕像神经病一样突然亮起来，顺带发出震耳欲聋的震动声，提示她有两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是郑泽发来的，她把苹果叼在嘴里，虔诚地用两只手握着手机，点开短信：
“已回A市，明晚一起吃饭。”
光标闪烁着，她在输入栏里慢吞吞地输入“我晚上不吃饭你不知道么”，想想觉得不妥，毕竟郑泽刚刚出差回来，这种回复太不近人情了。她删掉那一行冷冰冰的字，打了好几遍不同的回复，又一遍遍删掉，最终下定决心，回复他：
“好。”
“啪嗒”——她思索时间太长，苹果一直叼在嘴里，终于口水忍不住滴在手机上。她赶紧扯了一张纸，嫌弃地擦去自己的口水，点开第二条短信：
“温馨提示：截至20时18分，您的话费已不足，请您及时交费……”
这时手机哼叫了一声，告诉她，之前那条短信发送失败。她上网查看了一下，自己网银里面只有50块了，叹息一声，只能全部上缴运营商。
这次短信发送成功了，但是她没有收到郑泽的回复。她看着美剧，偶尔停下来把几个句子抄在本子上，时不时瞄一眼放在手边的手机，却一直没有收到短信。直到上床睡觉，要关机之前，才收到郑泽的短信：
“明晚七点，聚香楼。”
她想要给他回信，也不知道回复什么，最终决定关机，把头埋进枕头里睡去。
第二天是周四，耿墨清的课是下午第一大节，从两点到三点五十。她上午窝在家里，继续敲打着自己的论文，中午匆匆吃了饭，然后一直站在衣橱前面思考晚上要穿什么衣服。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要穿什么，一件件拿出来试，又觉得哪一件都不好，连时间悄悄过去都不知道。闹铃一响，这是提醒她午休时间结束，该去学校了。她最终决定衣着正常地去上课，起码要对得起学生们的双眼，下课以后去逛逛街，总能买到合适的衣服。
两节课很快过去了，她正要收拾书走人，二班的李璐拿着辅导书过来，要问她一些问题。她看着争先恐后闯入教室占座的别系学生，示意李璐收拾好书包，两人先出去再讨论。她们在被外系学生学习高数的狂热淹没之前逃离教室。李璐表示她最近比较迷茫，想要和耿老师聊一聊。墨清从小就好学，唯一一直没学会的一样东西就是拒绝，更何况是学生发问，她当然不能拒绝。
周四下午她从来不打算去办公室，理由很简单，周四下午上课的教室距离办公室十分遥远。但现在，她站在楼道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钻进她的脖子里，她决定带李璐去办公室。
办公室是好几位老师一起使用的，一般是谁有课谁来，今天下午只有她自己有课，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墨清开开门，让李璐坐，自己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开始探讨。
墨清竭尽全力想让自己解释得更清晰一些，但是到最后一题有关独立主格的时候，墨清让李璐举一反三，说了几个不同的句子，看着李璐还是有些茫然的样子，墨清终于体会到那种“我会但我就是没办法清楚告诉你、让你明白”的感觉。
墨清沉吟片刻，对李璐说：“这样，你们班明天还有综合英语是吧？我明天拿专门讲这一部分的书给你，你看一下，这样好不好？”
李璐点头：“谢谢耿老师，我的问题就这么多了。”
墨清知道到了扮演知心姐姐的时刻了，她稍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现在是四点半，还是有时间的。
李璐有些窘，低着头，说：“老师，我觉得自己最近特别浮躁。有的时候看人家法语系、德语系、俄语系的同学，觉得人家特别洋气，而且总感觉，学习小语种的同学来了以后从不会到会，现在越来越流利，成效显著。可是咱们英语系的都学了十几年英语了，还是感觉没有什么提高，心里有些泄气。”
墨清哑然失笑，她自己读大学时当然也有过这种感受。她微笑着看着李璐：“我知道，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啊。”
李璐有些惊异地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墨清不由笑说：“其实不管学什么，只要好好学自己的东西，认真学，总能学好，毕竟每一行都有很多人，但真正优秀的人却少之又少。”
李璐怔了一下，墨清接着说：“我知道你现在迷茫，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时候。迷茫就是你闲的没事儿，才有闲工夫想这想那，老师说话虽然不好听，但这是事实，你不要在心里骂老师。”她不由想起大学时系里的学霸，“我们那时候系里有一个学霸，学习特别好，能力也特别强。那时候我偷偷问过他，难道他不迷茫吗？他说，他觉得自己迷茫的时候就去背单词，一看不认识的单词浩如烟海，就觉得自己目标特别清晰了。”
李璐猛点点头，墨清看着她，很像大学时候的自己，不知不觉两个人聊了很久，一聊就到了六点。
李璐看了一下手表，有些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老师，都六点多了，实在是打扰老师了。”
墨清心里哀叹一声，脸上还是一脸为人师表的端庄笑容：“没事儿，聊一聊也好，你也好有个方向。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吃饭吧，要不食堂该人满为患了。”
李璐轻声笑起来，和墨清再见，推门出去。
六点零八分，已经来不及去逛街买衣服再把身上穿的衣服放回家了。她锁上办公室门，在洗手间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羽绒服，牛仔裤，就这样吧。
聚香楼是A市较为高级的酒楼，有时候郑泽接国际案子，找她做翻译，胜诉的时候就会一起去聚香楼。每次和郑泽吃饭，不管是只有他们两人还是大伙一起聚餐，她总是比郑泽早到，等着郑泽。看来这一次要破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耿墨清定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