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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终 ...
回到京城时,汴京的天都变了。
宋徽宗禅位自己当起了养尊处优的太上皇,新皇宋钦宗继位,改国号为靖康。
自改国号起开始下雨,至今有半月有余。
崔诔桑听着靖康的年号,一时之间也被汴京的天气感染到,明眼人远远的看见她脸上写着愁字。
“天气骤冷,你喝闷酒好歹烫一会儿。”
崔诔桑坐在神侯府最高楼的窗沿上,看这雨势这个月恐怕汴城都要在乌云的笼罩下。听到言语,朝身后瞥去,盛琊玉拄着拐,走至自己身侧,换了一壶暖酒。
鬼晓得,她一回汴京怎么又变了个人似得,整日泡在酒缸子里,许是触景生情。
“有心事就说。”盛琊玉给崔诔桑换酒时,触到她手冰凉,不由有股无名火。
崔诔桑低头看街道上寥无几人,曾几何时热闹非凡的街道,变的死寂。
街上的人许都是不得不出门,或撑油纸伞或着蓑衣,但有个共同点都是行色匆匆,毫无交集。
记得以前巡街,总会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与她打招呼,如今都变了。
天气变了,街道变了,人情变了,国家也变了。
原本就皮肤白皙到病态的人儿,连日不见光,显得病恹恹的。
病美人轻叹一口气。
“靖康”这声音听起来也无精打采,“靖康啊!”
“靖康怎么了?”
“你可曾记得我说的,我是八百年后的人?”
“记得。”盛琊玉隐约觉得接下来会听到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然崔诔桑不会自己憋那么久。
“大宋要亡”崔诔桑顿了顿,补充了句,“是北宋将亡。”
“北宋?”盛琊玉听完所有一丝诧异之色,不过全是冲这北宋一说去的,“想我大宋还有南北之分?”
“”崔诔桑语塞,自己来这里那么久,历史都还给老师了,怎么记得和盛琊玉解释南北宋是怎么分的吗?
但是靖康之耻,那么有名,还不给老师啊。
“就这些?”盛琊玉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点也不担心大宋要是亡了,会怎么样。
“哈~”崔诔桑蓦地笑起来,想了许久,暗怪自己庸人自扰了,这么一想,愁绪被压下去不少,转而调笑盛琊玉,“你不忠君爱国?不懂食君之禄,替君担忧?”
盛琊玉伸出食指戳了戳崔诔桑的脑袋,宠溺道:“傻瓜~我只忠于自己,忠于神侯府,忠于你。试问一个能把太上皇比作猪的人能有几个?”
“哦~恐普天之下唯有公子一人~”崔诔桑学起剑童为公子马首是瞻的模样还是挺像的。
恐怕皇室在太上皇将崔诔桑关入六扇门的大牢里给那剥人皮,挖眼珠子取乐的任家兄弟时,就失了神侯府。又亦或是,妄想以毒拴之。
说到那毒!
在唐门一役后,崔诔桑斗胆请教了唐老太太这个问题。
虽唐门退居蜀中,不再炼毒,不犯中原。但是吧,技艺还留在那儿不是?
唐老太太只说,并非无药可解,若有配方或原药你求着岭南温家,应有法子破解。
这下倒好,回来后,一直没有见着洛阳王师公。这洛阳王行踪不定的,想着还是自己寻到那□□,再去岭南温家拉拉关系,求人家救救被自己牵连的同门。
没错,直至现在,崔诔桑一直觉得自己连累琊玉她们。
只是,要寻着药方要去皇城里走一遭。
太医院是不可能放毒的,这么阴损的招,不像天子想出来。
崔诔桑好几次要翻越皇城的城墙时,竟觉得双腿有些软,打了退堂鼓。
人非圣贤,她终究是怕了,曾擅闯皇城惹出一连串的事,现在也不确定,毒是否真的在皇城里。只是不去就永远不知道,也许就此错过了,也不知。
崔诔桑看起来吊儿郎当,内心可以藏很多事。
“走吧。今天吃涮肉。”盛琊玉看崔诔桑脸色没神气多久又变得愁云密布的,心中一凛,没再多说。
多说无益,旁人灌再多鸡汤,关键还得看那人各中能领悟多少。
“莫不是牛羊配?”
“是是是,你最喜欢的牛羊肉!”铁游夏无奈打断两人,要是让这两人再说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凑齐一桌人。
崔诔桑痴痴一笑,跳下窗沿,将手中的酒随手放在窗沿上;二话不说,抄起盛琊玉一个冲刺。
“不喝酒了?”盛琊玉早就习惯崔诔桑这种半疯半癫的行为,没有责怪她,倒是关心她一句。
“酒冷了,不喝了。”崔诔桑自从恢复了女儿身后,这穿衣打扮都被剑童一个个指点的可谓一丝不苟。不像之前那般不修边幅,邋里邋遢。
只是这么一来,她这么打横抱起盛琊玉的样子格外变扭,神侯府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见怪不怪咯。
两人先至饭桌旁,在她人目光下,崔诔桑小心翼翼的放下盛琊玉,再坐至她身侧。
铁游夏晚一步来,手里还有两壶冷的酒壶,无奈的往暖酒的盆里一放。
“啧,齐了~开饭!”神侯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老糊涂,是开涮!”
这一桌人聚在一起吃是热闹啊,但是少不了出现,箸器相撞,同求一食的事。
这崔诔桑纵是轻功盖世,倒了饭桌上也没辙,腿法她在行,拳法光有形而力不足。几回下来,只抢到碎肉沫沫,可怜巴巴的看着盛琊玉处之泰然,一伸筷就是一片肉,而且没人阻她。
“你们欺负人!”崔诔桑装作委屈的样子,某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果不其然,一块肉夹在她碗里。她满脸得意,捧碗视如珍宝,向他人炫耀着。
旁人都快没眼看这两人,整天腻歪在一起,也不嫌腻歪!
“你们为啥不和琊玉夺食哦!”夺食的传统是崔诔桑来到神侯府就有的,从之前就很奇怪,她们从不与盛琊玉抢食。
“这个嘛~你自己试试便知。”神侯似笑非笑,伸出筷子一抖就夹走铁游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肉。
崔诔桑思忖了会,找准时机在盛琊玉夹到肉后伸筷阻截,然而在相碰的瞬间,手中的筷子碎的一节节。
崔诔桑倒吸了一口凉气,明白了原因,这再拿副筷子恐怕,肉都要被这群饿狼吃光了。
“啊~”盛琊玉夹肉送到崔诔桑嘴边,无奈只好啊呜一口吃掉。接下来如此反复,崔某人的脸皮快红成西红柿了。
“琊玉难为情”崔诔桑弱弱的反抗着,别看她这样,说不定内心已经高兴坏了。
“已经没筷子了,要么用手,要么我喂你。”这语气不容拒绝。
“哟哟哟,世风日下啊!”神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明明是她叫崔诔桑一试的,“往常琊玉只是断人一截筷子,在阻再断,勉强可用,从未像这样断的彻底~”
盛琊玉送食的手空中一滞,随即淡然解释:“一时失手罢了。”
凡事别解释,一解释就觉得心虚了。
盛琊玉万年不变的脸色,也飞上了一层薄绯色。
“怎么对我们不失手,光对小崔失手啊~”铁游夏俨然和神侯一样,眼中泛着狡黠。
这玩笑开大了,就不好了!盛琊玉脸皮薄,见要发作。却不知什么时候,手中碗筷被人接走,一块肉送至嘴边,那人也跟着起哄,“让你也尝尝被人喂食的滋味。”
的确是有些难为情,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盛琊玉微张小口包住这块肥瘦相间肉质剔透的肉。
“为啥不换个铁筷子,铜筷子?”崔诔桑对盛琊玉的表现很是满意,这喂食喂出一副成就感是几个意义?
“照断不误。”
吃完涮肉,众人在屋内暖酒小酌,仍屋外大雨磅礴敲打青石屋瓦,屋内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这场无绝期的雨还要落到何时?
无人知晓。
雨一直下。
汴京始终在阴霾的笼罩下。
一日,一个似宫中传讯的公公,神色匆匆带来一道圣旨。
大致意思就是金兵破关,快要攻至汴梁。神侯府理应护城。争取时间掩护皇室血脉逃跑?
正常不应该是誓死保卫家国,不让百姓遭到金兵坑杀。
事到如今,无话可说。
琊玉只是嘱咐剑童召集人手,挨家挨户的通知撤离,能撤多少撤多少。
雨天,人们积压的怨气又多了一层,汴京上分的阴霾因为黎民百姓的怨气,又昏暗了不少。
偶有惊蛰,打起了闷雷。
看吧,天公也因为这腐败无能的皇朝而感到了愤然。
当然撤离工作还是做的及时,神侯府一行人还是要面圣接受一系列任务的。
宫殿里挤满了重臣,因为雨天,殿内潮湿沉闷,气氛压抑地不行。
文臣们叽叽喳喳,说来说去担忧着担忧那,武臣们一言不发,从眼神上看,那是将士出征凛然赴死的眼神。
新皇坐在龙椅上,刚登基这龙椅还没坐热,却被金贼打到了家门口。
“神侯府何在?”新皇眉头紧缩,看着殿下一堆人,走出几个格外显眼不穿朝服的人,其中还有一个竟是女子。
这朝堂上何时有女人踏足过。
不过,大敌当前,新皇没那么考究,只是下了几道旨意,又匆匆摆驾离去。
“慢着!皇上!臣有事祈求!”
大殿上的女声清脆悦耳,给沉闷的空气增添了不少新奇。
“奏。”
“臣的师兄弟,皆有太上皇赐药,此一役无论胜负,臣斗胆求赐药!为大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崔诔桑双膝跪地,在满是污泥脚印的石板上磕了一个响头。
新皇神色有些复杂,赐药这事他也有所耳闻,赐的毒半月一解粗算下来也没几日了。
“准。”新皇点头后,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有个太监颤颤巍巍的端来托盘,托盘之一大一小的瓷瓶,大的是通体漆黑的瓷瓶,小的是红色。
新皇走时,朝就退了。现在人走的七七八八,崔诔桑的师门一股脑过来指责她了。
“你疯了!这玩意儿要命的!”
“崔!诔!桑!”
“劣徒啊!没事做求这么个东西!”
“毛病!”
劈头盖脸的指责过来,崔诔桑一时心里暖暖的,毕竟担心自己才会这么责怪自己。
“我只求药,又没说我要吃”崔诔桑将两瓶一并收好。
心道,这新皇还挺会做人,知道毒发时日将近,还将解药一并送来。殊不知,崔诔桑刚刚半个脑袋都已经系在裤腰带上了。怕是知道神侯府一行人,当初为了这个姑娘,差一点就逼宫了。这丫头左右逢源,关系大的吓人。
在金兵入关那天,雨停了。阴霾却未散去,空气仍是压抑着人的胸口,恐怕是暴风雨的前夕。
崔诔桑讨厌下雨,这种沉闷感始终不如在阳光下来的舒服。
金兵破了城门,等待他们的是安然赴死的将士。不过在他们眼里恐怕这些都是贱命。
不过有四人未着甲胄,从这些死士自觉让出的道路中走到阵前。
将士看他们眼里只有敬畏。
“啧,先头部队就那么多人~承蒙抬举了!”铁游夏一身玄黑色衣袍,衣袍上纹有精致的花纹。
巧的是今日四人未曾商量,都穿着玄衣,怕其他颜色的衣服,染上血污不好看吧。
“就这么点人,乖乖给爷束手就擒!”领头的穿着华贵甲胄的人,嘴里说着蹩脚的汉话。
“怎么狗嘴里说出来的汉语就那么刺耳呢~”话语中满是不屑,只是声音、身段,完全可以确定说这话的是个女子。
金兵头子看了一眼这个玄衣女子,吊儿郎当的转着手中一把漆黑的剑,看着容貌也算上等,想来一会赢了定要活掳过来当战俘,想到这里不禁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双方狠话就放到这儿。
敌方将领一声令下。
原本这地儿就不大,现在双方兵马打起来,就显得更加拥挤。
金兵有得就是看谁弱对谁下手,盛琊玉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就一副羸弱公子样,再看看还有雌雄莫辩之容,再看下去怕是被这容貌吸进黑洞,一股脑儿的找她麻烦。
一瞬间,就都丢了性命。没人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只是看她不慌不忙的拿出飞刀,两军交战,她居然临阵擦拭起了飞刀。
第二看起来好欺负就是崔诔桑了吧!
有一个人领头就有人跟随,可是他们挥的刀就是砍不到崔诔桑身上。
“女的活捉!”金兵头子说的的女真语,听到的士兵皆是一愣,之后下手也多有犹豫。
崔诔桑管他说了什么,下手轻了,是好事。
她用剑档下一个砍来的刀,左手轻轻在刀刃上一滑,避过其他攻势,将血抹在了漆黑的剑上,顿时黑色褪去,但是这剑就看起来诡异了几分。
凡是被这剑碰到的刀,毫无例外,都断了。
而铁游夏、冷欺霜那里,手下亡魂也多了不少。
我方死士看到这一幕,士气大增。一时间,金兵的人数优势竟占不到上风。
“叫力士!”又是烦人的女真语。
随之,四个肥硕如山的人便从敌军中走出。
这力士一掌就拍飞数人,细看还是敌我不分的拍!
金兵头子不知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点点头,咚咚咚的朝崔诔桑他们冲来。
这地一震一震的,堪比千军万马。
盛琊玉几道寒芒从手中发出,皆是打在了力士体内的脂肪里。
那力士吃疼,吼了一声,如猛兽嘶吼。
崔诔桑仗着自己有邪剑,能划他几道口子,在接着就是注意不要被他拍到。
这么看起来,最难受的恐怕就是铁游夏了。一拳拳打在力士身上,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崔诔桑一边躲着力士威力如山的巴掌,一边蹿到他身后,平地跃起,借着自己的重量,带着邪剑直插对方天灵盖。
“攻他们头盖骨!”话音刚落,冷欺霜如法炮制,又折了个力士。
盛琊玉那里的力士一根无形剑气包裹的银针打在了他的脑门里,硕大的身躯倒地。
“借刀一用。”铁手夺了一个金兵的刀,当然也顺便一拳砸死了他。
四个重金培养的烈士被人不过一炷香时间解决,这四个黑衣服的还在战场上活跃着。
金兵头子没有多焦急,因为他有的是人,拖也能拖到完颜一族进入汴京。
连续几日打下来,对方源源不断的有人涌上来。而崔诔桑他们现在身后的将士从五千人就剩下个百余人,还是有伤在身,咬牙苦撑的。
而他们几夜没合过眼,这种车轮战,真的磨人寿命。
空气中血腥味愈来愈重,雨还是迟迟未落,乌云还是未散,偶尔打几声雷吓吓人。
算算日子,他们毒发的日子也快到。
崔诔桑拿出解药,拔开塞子。
“不对!这味道不对!”崔诔桑急得叫起来,对阵几日下来从未见过她这般手足无措,“这药不对,解药味辛,这药甜的发腻它不是解药,是断肠药!”
嘶,好狠的心。
崔诔桑满脑子都是解药不对的事。
铁游夏和盛琊玉眼神一对,皆是了然,笑得略带苦涩。
“有人这种关头都要致我们于死地。”盛琊玉说着,手中飞刀寒芒更加冰冷起来。
“没办法,断人财路,必然会惦记上的。”铁游夏此时也有种悲壮赴死的势头了。
听了她二人的话,崔诔桑怒摔手中的黑色瓷瓶,若不是自己懂些药理,恐怕同门三人就要死在自己手上了。
也弄明白了,宋钦宗是真的赐了解药,这药被换过,想来那个颤颤巍巍的公公,他定知道些什么!
心寒。
对这样的奸臣当道的王朝心寒。
入夜,有人传来消息。
两位皇帝刚出城门没多久就被金兵围困了,宋钦宗去议和被掳。
这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边拼死拼活的为他们争取南逃的时间,结果那边就已被围困?
北宋气数已尽啊!
不对!细想,这南逃也是最近一阵想起来的,怎么可能刚出城门就被围困。
有人勾结金贼!
这么简单的道理,崔诔桑想到了,旁人不可能没想到。
“现在怎么办!”崔诔桑也是没了辙,这边也是被围困的状况。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盛琊玉冷不丁这么一句冒了出来。
“走?”崔诔桑诧异,随即冷笑一声“你让我走去哪儿?”
“对,你还能活”铁游夏沉吟了会儿,“能活一个是一个。”
这次冷欺霜也点点头,同意他们的想法。
“我不走!”崔诔桑一时间脾气也上来了,“对!我是怕死,我想活。但是让我看着你们赴死,我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
“那你们呢?走是不走?”崔诔桑转头问已经力乏的四个剑童,被问到此话时,精神一抖擞,异口同声都是一个答案“不走!”
不走,手足情,主仆情,还有鹣鲽情,一时间让人精神振奋。
可是算了算时间,今夜恐怕要毒发了。
“大人,大人,金贼夜袭!”
是的了,就是这样的日夜来战,弄得人身心俱疲。
百余人对阵数十万人的兵马。
雨预告了好久,终是下了。连欠了数日的份一起,霎时间听见的兵马声在雨声的掩盖下小了不少。
对方似是愚弄,也不一股脑充上来。
就好像知道今晚她们会毒发一样,就这样耗着。
情况急转直下,崔诔桑虽视线被雨水模糊,好歹看见轮廓。
将眼前的人,一脚踢飞,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快要伤到盛琊玉的人。
“琊玉?”崔诔桑在雨中喊了声,只是那人没有回答,一手捂着头,浑身战栗着,只看见她嘴一张一合,听不清再说什么。
若是她懂唇语,许会当场疯掉。盛琊玉说的是,“别管我,若是拖累了你。就杀了我,然后走吧。”
到这种地步,盛琊玉还是想着让她走。
铁游夏和冷欺霜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硬撑着。
崔诔桑这种时候必须挑起大梁,但是只能来一波灭一波,此时若是一股脑上来,她也只能勉强自保。
幸好还有四个剑童,能抵上一阵。
所以说,下雨什么果然最讨厌了。
对面的首领挥了挥手,看起来是要全军出动了。
“与君相守,幸也。与君共死,幸甚至哉。”
崔诔桑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哽咽在喉头的话说不出来,只好在盛琊玉手心下来,写完最后一笔,被抓住了手腕,那人的力道很重,重的连带崔诔桑也疼的发抖,力道缓缓下去,可是还是死死的抓住不放。
崔诔桑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泪皆具,将盛琊玉的手扯开,大喊“金银铜铁,护好她们。”
然后提剑,拿着一去兮不复返的气势冲进了军队,她经过的地方人倒了一片,径直杀到了将领那里。
那双眼,那双眼曾经流露出痴情、狡猾、欣喜,可从没露出现在这种满是杀气的样子。
“下马!”崔诔桑话毕,手起刀落,马的膝盖被削断,那人从马上跌落。现在的她没有太多耐心,也不想有耐心去和地方将领周旋。
像极了从地狱浴血而来的恶鬼。
那人还没站起身来,就被一把剑了结了。
金兵看到这些又开始在喊什么女真语,崔诔桑听得烦了,提剑一挥,斩断了雨线,也割了几个金兵的喉咙。
突然金兵散开,一个锤子远远地扔过来,崔诔桑一闪,看着地上的锤子,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锤子的主人。
那人手里还有另一个锤子。
“我欣赏你这样的中原女子。”那人走到崔诔桑面前,拾起锤子。
崔诔桑没有说话不给他任何机会,提剑上去,就是一通乱刺。
“我叫完颜翰,交个朋友!”那人的声音洪亮,在这暴雨中听得分清。
只是这里可不是什么交朋友的场合,只有杀红眼的敌我两方。
完颜瀚好像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拿出了真本事,对付乱了套的崔诔桑,他无需废多少力。
“休伤我徒孙!”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锤下去,崔诔桑上虽做出反应,卸了一部分力,可还是被打的脑袋轰鸣,七窍流血。
一道身影闪来,截住了完颜瀚要再补的一锤。
轻轻松松,一只手就这样挡住了。
来人看了倒在地上的崔诔桑,怒道:“你若把我徒孙杀了,以后可就再没人送我酒喝了。”
明明是下着大暴雨,明明那人像是在喃喃细语,但却听得那么分清。
完颜瀚意识到自己遇到高手了,刚刚的威风一时间散去。
来人正是洛阳王,温晚。
温晚手轻轻一推,完颜瀚就后退数十布,撞上身后的金兵才停下。
“人,我要带走。若有阻拦,休怪本王不客气!”温晚话就放着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但是他说到做到,谁让他是温晚呢。
“不过,你必须死!”温晚话音一转,杀气陡然暴增,十步之内,只用眨眼的功夫到了完颜瀚面前,一记面刀劈在他头上,若不是有雨声,在场众人一定能听到头骨碎裂声。
金兵面面相觑,人必须拦下,这几日崔诔桑一行人折了他们兵马数万人。只是一两个上去送了死,没人再傻到直接往上冲。
洛阳王就这样在敌军中带走七窍流血的崔诔桑,崔诔桑紧绷的弦一松已经不省人事了。
“琊玉!”
崔诔桑惊呼心上人的名字,从软榻上惊坐起。
周围都是陌生的一切。
“小姐你醒了~”一个丫鬟端着汤药见她醒了很是欣喜。
“这里是哪里?”崔诔桑揉了揉脑袋,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琊玉有没有和我一起的人”
“哦~小姐说那几位姑娘?”丫鬟说话不慌不忙的,急死个人了。
姑娘?崔诔桑一类,她们本就都是女的,也没什不对。
“是是是,怎么样了?”
丫鬟刚要回答,就见洛阳王走了进来嗔怪崔诔桑,“你这丫头好没良心,把你救回来你不但不先谢过我,还关心那几个中毒半死不活的丫头!寒心啊~”
半死不活?
合着那么一大段话里,就只听到这个“半死不活”。
“他们怎么样了?”崔诔桑想起身下榻,刚站起来就一阵目眩乏力,又被丫鬟扶着回床上躺着了。
“不好,尤其是那个坐轮椅的。”温晚捋了捋胡子说着,还偷看崔诔桑反应。
“臭老头!不许拿我寻开心!”崔诔桑拿起手边枕头就这么扔了出去。
丫鬟在旁边看的倒吸一口凉气,何人有这胆量对洛阳王出言不敬啊!
崔诔桑当初落难,洛阳王是盛琊玉三跪九叩请来救人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人间有什么。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四个有名声民心的神侯府捕头都是女子。
“哈哈哈,不拿你寻开心,倒是四人里你才是伤的最重的。”温晚正色道,看起来一点不像在开玩笑,“那药你觉得是谁家会做出那么妙的?”
“岭南温家”崔诔桑隐约有这想法,只不过没得到证实。
“是了,要解也不是难事。她们现在无碍了,倒是你弃了活下去的念头,那个有腿疾的女娃娃日日和你说话才把你盼回来。”
洛阳王的话让崔诔桑一时间恍然,当时确实是没想活着走出汴京。
如今活的好好的,却怎么也做不到嬉皮笑脸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洛阳王让崔诔桑好生休息,前脚刚走,后脚盛琊玉就来了。
洛阳王不知,丫鬟也没说,这汤药是盛琊玉喂下的,也只有她有本事给喝什么吐什么的崔诔桑灌下去。
“琊玉?杵在门口作甚?”
盛琊玉惊愕,崔诔桑醒了,那个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崔诔桑醒了,那个被温家人告知可能这辈子都醒不来的崔诔桑醒了,现在还对自己挤眉弄眼。
盛琊玉还是老样子的打扮,只是丫鬟喊她姑娘,许是救她们的时候检查过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躺躺了三个月?”盛琊玉神色有些恍惚,语气却是温柔的。
“三个月?汴京怎的了!”
“金兵退了,议和了。”盛琊玉语气淡然,不像是在诓人。
“议和了?”崔诔桑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宋朝往事又不是了如指掌,也暂时放下了。
“是的,皇帝又回京了。只是我觉着金兵不会这么容易退了,不过这些与我何干?”盛琊玉端起药碗给崔诔桑一勺一勺的喂药。
只是世人不知,金兵言而无信,数月之后会卷土从来。
朝廷方面,洛阳王出面,宋钦宗贬了蔡京、童贯。
童贯一同南逃时,一时情急,怕自己走在人后,竟射杀百余走在他前面的人。唯有斩了他,才可以堵的住悠悠众口。
至于蔡京,贬到岭南,还没到岭南呢,就被仇家找上门来,死了。不过对外宣称是病死。
这一役,神侯府四个年轻有为的捕头死了。
说是死了,却没有人找到他们的尸骨。
有百姓众筹给他们做了衣冠冢,墓前总是放满鲜花,纸钱还有贡品。
“诔桑,愚兄来晚了。”
墓碑前,有个男子屹立着,神情悲伤。
俊秀的轮廓,拦不住的沧桑,爬在他的眼角。
“这壶酒敬你。”他刚要倾倒这壶酒时,一只素手拦住了,和他记忆里的俏皮女子无两样。
女子身着青白两色的衣裳,冲他眨巴眨巴眼睛,道:“不晚不晚,有酒喝什么时候都不晚。”
“诔桑,你一点都没变。”男子看崔诔桑出神,不一会儿爽朗笑道,只是言语间没了爱慕,只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戚大哥却沧桑了不少。”崔诔桑饮了一口壶中的酒,两眼发光夸是好酒。
“我就说你们没这么容易死!”戚少商一拳要砸在崔诔桑肩上,被躲了过去。
崔诔桑可是为他着想,琊玉就在后面看着,要是看到戚少商这般和自己打闹,这手就很有可能保不住了。
“我回来看到自己的墓哈哈哈。很新奇!”崔诔桑也不机会,摸了摸贡品尚有余温,管他有没有忌讳,拆下一个鸡腿先啃起来。
“哈哈,还偷吃自己的贡品!”
“有擦(差)么,反憎(正)都素(是)给我的。”崔诔桑吃着鸡腿,说话都含糊不清。
崔诔桑伤好一段时间了,一行人想会神侯府看一看神侯,顺便辞行。朝堂始终不适合当他们的舞台。
倒是崔诔桑听闻自己的衣冠冢,吵着要过来看,这一看不就看到戚少商在这里暗自神伤。
“好啊,戚兄只记得诔桑不是?”铁游夏开腔调笑。
“没没没,铁贤弟。愚兄只是”
众人在四块墓碑前,有说有笑,奇哉怪哉。
自此之后,世间再没神侯府。
只是偶有传闻,说有四女,容貌倾城,好抱打不平,为民除害,行踪飘忽不定。
有人说,四人里有个瘸子。
有人说,四人里有个酒鬼。
有人说,四人里有个碧眼。
有人说,四人里有个铁拳。
全文完。
首先,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
真的,谢谢。
我自知我写文章还是有这些那些的问题,希望多多包涵,也请多多指教。
接下来打算先写个俗套的文,再练练笔,现在在养肥中,有兴趣的可以继续捧场,谢谢。
我那么坑还喜欢拖,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
_(:з」∠)_谢谢,比心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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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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