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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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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热水器又有浴霸,宋景痛痛快快的洗完了澡,披着浴巾擦着滴水的发丝走出了窄小的浴室。换了套舒适的范思哲的黑色绒衣,利落的剪裁很贴身,让他的身量透露出笔墨难述的青春和修长。然后再去墙角的镜子前抹了些惯用的男士润肤面霜。
镜子里的男人有一张惑人的面孔。浓黑的碎发半干的垂在眼角前,眉毛稍显浓密但很有型,性感的蜜色肌肤下嵌着双引人注目的神似小鹿斑比又大又圆的漆黑眼眸,睫毛是能让人女人羡慕的那种密实而卷翘,鼻子很高,嘴唇如花般饱满,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年少的青涩但顾盼之间还保有几分纯真,在这个PS和整容横行的时代有一种少见的灵动美,星探见了必定要感叹一番-----瞧瞧,这铁定是五十年才出一个的帅哥!
好端端的一张脸宋景看着似乎不太满意,他皱着眉,揪着脸上的肌肉,摇摇头喃喃自语着:“有没有搞错?都快奔三的人了一点都不man!细皮嫩肉的。”说完又抹了抹嘴角,决定不刮胡子了。没办法,谁叫他打娘胎出来就和个萝莉似的,五官柔美,和他理想中阳刚勃发的男子形象相差甚远。
现在时代不同了,多的是人夸他好看,漂亮,像韩系里的美男,直男见了他魂都没了。小宋医生一听可好,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最讨厌的就是被说的和个女人一样,人家骨子里可是实打实的男人。
在英国时宋景身边的一众好友和他一样都是精力充沛的怪人,用他老妈的话来说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自组健身社团和野外探险社团,几个人开着越野车四处疯玩,整个欧洲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像攀岩,水上漂移、极限蹦极、以色列格斗什么刺激来什么。他没想过健身这种事也能使人上瘾,练了三四年因体质问题没练出一身肌肉来,倒是晒黑了不少。
宋景叹了口气,拿过医院准备好的白大褂试穿,一试竟很合身,看来早打听过他的尺寸了。
比划了会,他皱紧了眉,因为医院的制服是最新设计的款式,衣领比原来低了一些,现在领子扣起来不会勒到脖子,的确人性化了,手袖也收紧了些,两边多了些排扣。总的来说休闲了不少,有点像日系的风衣。但把他脖子上佩戴的护身符露了出来。
这是枚三角形纯金制作的护身符,上面刻满了神秘的密宗符文,样式古朴包浆厚实,他戴了二十年了,从有记忆起就戴着这枚护身符。他妈不准他摘说是保命的,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来,偶尔想起来了都要反复的唠叨一番。
宋景对着镜子比了比,觉得医生戴这么件东西不太像话,在国外戴着是宣扬个性,在国内就不同了。患者看到医生都要去求神拜佛还有治疗的信心么?这东西戴不戴都一样,总不能天天穿高领围上围巾吧,反正他妈现在又不在。想到这伸手就把那符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收到随行的包里。
一阵阴风从身后吹过,吹散了桌上的几页广告单。开着空调的房间突然冷了下来,毛孔都打开了,丝丝的冷气从四周升腾而起,直漫入四肢百骸,荡起一阵寒意。宋景以为是空调坏了,一边搓着小腿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一边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调到二十九度了,还是很冷,冷得他直打哆嗦。来回走动了会,这么冷睡也睡不着,索性披上白大褂决定去查房。
出门时鬼使神差瞄了眼楼道那边,漆黑一片,那有间堆杂物的仓库,再过去就是标本间和楼梯了。
到前台时,叫龙莉的胖丫头趴在电脑前呼呼大睡,看她睡得那么香,口水都流了出来,想必在做着好梦,宋景没叫她,自己在桌前拿了手电筒便去坐电梯。
进了医生专用的电梯,宋景按了1楼,他决定从下层开始查起。
谁料电梯门才关上,突然“咣当”一声,整部电梯激烈地震动起来,差点把他掀翻在地。顶上白灯滋滋直响,闪了几下灭了。刚想掏出手机,灯又亮了,前后不过几秒的事。
“搞什么!”宋景嘟囔了一句。突然他双眼睁得浑圆,头发都直了起来,紧紧盯着按键只见之前按的1楼不知何时变成了-2楼,那是什么地方?…停尸房!!脑中不由想到那几个字,心口咚咚的跳了几下,他急忙按了下1楼,稳了稳心神,心中想着一定是电梯失常了或者是太平间值班的同事在下头按的,对,一定是这样。
电梯恢复了正常缓缓而下,只听得见机械摩擦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冒着红光的-2心底就是生出一股突兀的感觉,隔音的慌,大半夜的这么搞无神论者都会被吓到。
1楼很快到了,宋景跨了出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电梯停在1楼不下去了,门上头的红色数字也在1时停止不动。真是怪了~电梯坏了吧,宋景自我安慰道,什么破运气,他才来空调坏了连电梯也坏了,还真是不走运。
保安从值班室伸出头向他打了招呼,他应了声便从第一间开始查起。
巡视病房不算什么苦差事,比起急诊科的同事算是轻松很多。就是费些时间需要耐心,一般只要在透明的窗前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医疗器械的读数是否正常。要查的都是普通患者的病房,重病和身份特别的都住在特定区的重症室和VIP房,那里有特别看护,不需要值班的医生操心。
每一层大概二十二个病房,十个八人病房、六个双人病房、三个重症室和三个VIP病房。那价格绝对是成倍的往上翻,后两种病房更是以每小时的收费来计。
宋景只要查前十六个病房就够,顺着走一遭,不过二十分钟他就查到了五楼。五楼其实是四楼,这医院为了忌讳凡是带四的都要往上加一楼。
五楼也没什么异常,他返回了客梯,有故障的专用电梯是不敢坐了免得又出什么状况。
宋景说起来多少有些幽闭恐惧症,打小的毛病。
“咦,您好,有什么事吗?”
他看电梯前站着个瘦高的白发老头就问道。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老头背对着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电梯前,伸手一直按着按键,电梯一开一合,他也不进去。
“您是哪一楼的患者?”
那老头慢慢转过脸来,肤色是蜡黄干瘦的,就像被丢下油锅炸过一道的样子,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看过来,没有一点生气整个人如一尊木讷的木偶一样。
宋景吓了一跳,看老头穿着条纹的病服,就走过去问:“大爷,您住几楼啊?我带您回去。”
那老头突然嘿嘿一笑嗓音如干涩的二胡,无比的难听,他嘴裂得很大快提到耳根的位置了,满口的牙齿掉的精光,嘴中黑漆漆的连舌头都看不见。就听他自顾说道:“小伙子,大晚上的不睡觉瞎跑什么?这地方可不能乱跑。”
此时电梯门又打开了,老头说完走了进去。宋景急忙跟上,“大爷,我是新来的医生,在巡房呢!爷爷您住几楼啊?”
老头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也没有要按电梯按键的意思,宋景又重复问了一遍。
“四楼…四楼…四楼”
老头巴巴的重复着,如复读机一样。宋景看他嘴角一开一合的蠕动着,还伴随着黏嗒的声音头皮突地就麻了,“您说的是五楼吧,这没有四楼,四楼其实就是五楼,就在刚刚那,不需要坐电梯。”说完按了下开门键。
“大爷,要我带您回去吗?”
老头抬脚就走了出去,伸高手臂朝他摇了摇,动作依然僵硬,他没有回头:“不用了小伙子,别瞎跑了,我叫刘阿伯,我在地下等你哦~”说完又嘿嘿的笑了几声。
电梯门关上了,夹杂着呼啸而过的冷风,差点让门关不上。宋景打了个寒颤,从刚刚开始气温变得更冷了,有风从领口和袖口灌了进去,感觉很不舒服。
地下是哪?他想了想,想不明白。刘阿伯虽然神情呆滞,看着很奇怪,但能和他对话神智应该是清醒的,也就不可能是在梦游了,那为什么他的举止会那么怪异呢?就是有种从心底蔓延起来的诡异感。越想越不明白,真是费解,宋景摇摇头想要挥散满脑子的疑问,整理了下情绪他继续去查房了。
后半夜又查了一次房,一切都正常。
“咚咚咚咚”
宋景被敲门声惊醒,一股脑坐了起来。天早就亮了,有阳光从紧闭的百叶窗中透散进来,恍恍忽忽洒了一室。
“李子来了,几点了?”
宋景眯着眼开了门,李萧宁跟在他身后叫道:“哎呀,小景早知就不叫你替我值班了,今早主任问我你在哪?急着要见你,我只得把你替我值班的事告诉他了,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你傻啊,干嘛告诉他!就不能说我坐车累坏了想多睡会。”
“你以为我想啊,我早说了你要多睡会他不听,我要不老实交代他准来敲你的门叫你去吃饭,我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会。”
宋景穿起白袍,转身去洗漱:“别嚷嚷,到底几点了?肚子饿了。”
“快12点了,我就是来叫你去吃午饭的,看你气色还不错,第一天习惯吗?”
“习惯习惯!行了,门口等我十分钟,马上梳洗完毕。哦,对了,找人来修下空调,昨晚我快冻成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