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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徐小将军抢人来了1 一个身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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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相安,我这厢是愈发闲散起来,以为只要坐等某年某月某日,秦牧牵着一个坐着白马,身着军装,一身腱子肉的帅哥上门便好。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门墙,那日秦牧对着徐将军的凿凿之言在府上不胫而走,人人看我的眼光便与先前有些不同起来。人人都说我是秦牧未婚妻,却不知我只是个冒牌货,由此我的生活便渐渐有些尴尬起来,接受别人的殷勤时,总是有些汗颜,好似说谎的那一个是我一般。
面对这些殷勤,初时我有些惴惴,觉得接受别人好意与占便宜别无二致,便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秦牧,他只道你受了便好,再有人情我去帮你还上便是,这般也就释然起来,成日里乐呵呵的该吃吃,该拿拿。
满足温饱之后,我便开始追求起精神生活来,学会了纨绔子弟的娱乐活动之一,听书。话说,这项活动在我看来真可谓普天之下最有乐趣的活动,手里端杯热茶,面前放着盘儿坚果,耳朵听着各种各样被改编了的现实与历史,我听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由此我便觉得,说书先生在这茶馆每一天的日常生活,就是创造艺术。
天气渐凉,我翻出吴夫人帮我做的绯色小袄子,打算去城东悦来茶馆听一听还在连载中的前朝开国皇后的宫闱秘史,那说书的老先生口才忒好,每每惊堂木啪啪一拍,“请听下回分解”几个字都能叫听客捶胸顿足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兴味又着实被掉得高了,次日也只能揣着铜板继续乖乖去捧场听后续。
我拾掇好正打算出门,房门一开却见一小厮风一样跌跌撞撞却还不愿减速地从回廊上冲向我厢房的位置。
我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跑到我面前,正要问他是做什么这般赶着投胎一样,却见他大气还没喘匀竟就一手拉过两扇门道:“小姐,快落锁,徐将军杀进来了!”
我脑子一顿,眼前的门却已经关上,秋风中一向很安静的院子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尖叫声求饶声大吼声,各种声色混杂,叫人着实想出门去看看热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我这个人究其本质一向胆小,虽盗尸财,却在逢人打架斗殴之时避之不及,更何况如今这事儿显而见的还与我有关。我赶紧摸索着要先去落锁,琢磨着之后再从窗户瞅瞅到底是个什么事。
可刚走到门边,正要将门销插上,它却忽的被人撞开,差点将我一道掀翻在地,我揉着被撞疼的胳膊看着双眼血红的小茶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小茶,你做什么呀。”
小茶反身将门关上,插上门闩,然后还不忘将太师椅旁的小四角桌拖过来抵在门口。这才闲了口气道:“我说,小姐,你倒是搞明白没呀,徐将军杀过来了。”自从那日秦牧说我是他未婚妻子之后,府上的人全改称我为小姐,不过像小茶这样与我一道混过使唤丫头一职的,与我说话时虽称谓从乐馥变作了小姐,但到底还是随意些。
我脑补了一下那日所见的徐将军的容貌,觉得那精壮的老头若要杀进府中虽不能说困难,但在秦牧亲卫的阻拦下也不应当太快才是,看来他手下那些兵还是有些忌惮,毕竟在这里徐将军才是老大。
我转头看着倚在四角桌上喘气的小茶道:“秦牧怎的得罪徐将军了,被气成这样,打他军棍不就得了,跑家里来做什么。”
小茶拍拍胸口道:“打什么军棍,他凭什么打我们校尉军棍,”说着小茶微微一怔,复又喘着气道,“哦,来的不是徐亨将军,是他侄子,徐世徐将军。”
我闻言总算了然,此徐将军非彼徐将军,复又脑补了一下,这名字我是听得如雷贯耳,名人嘛,总是我认识他可他不认识我,所以啦,他既然不认识我,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不肖多时,门外传来什么东西“砰砰”落地的声音,随后便是小厮家丁嗷嗷的叫声,显然是被徐世给打翻在地,不管痛与不痛,先叫了再说。
我闻声心中有些发怵,毕竟不知他是来找什么茬子,便用舌头在食指上舔了舔,然后在纸窗上戳了个洞往外瞅。这也是听书段子里学来的,武侠段子里面偷窥惯用的一招。
透过小小的纸洞,轻松瞥见一个身着黑衣,身长八尺有余,胳膊上那两块什么肌雄壮的好似马上就要崩开袖子一般,好在腰窄健硕,让他整个人给人壮实之感,而非觉得他就是个大胖子,这身板儿就是秦牧搁他面前都是小豆丁一枚。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美男的好身材之时,只见他对待家丁就想老鹰对待小鸡,手腕儿一动就拎着人后脖颈将人重重抛起,掉在地上。待他将最后一个企图反抗的家丁打翻在地之后,总算在院子里原地站定,中气十足地大嚎一声:“小娘子快出来,跟爷爷回家有好日子过。”
此时小茶气也喘够了,踱步到我身边躬身与我齐平道:“徐世说要把你抢回去给他做小,然后把郭萨萨嫁给我们校尉。”
我闻言觉得此种路数有些耳熟,想了半晌总算一拍脑门想起这路数在哪儿听过了。
就在我迷上悦来茶馆萧皇后的段子之前,我喜欢去另一间名为尚客的茶馆听书。一次听的便是邱元这几个小将军出征的故事。
只见那没有胡须却故作捋须状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却说北夷大军围困邱元,却是徐将军诱敌之计,他早就着了一向勇猛的徐世等在城门之外,抵御北夷大军。再派了一向善用轻骑的秦牧、苏恪领着两支精锐,从左右方包抄,与徐世合力,务必歼灭北夷大军。
不过徐世将军一向嫉恶如仇勇武非常,痛恨北夷多年来鱼肉边关百姓,眼见北夷人越来越近,但苏秦二位将军却还未到达最佳位置,徐小将军怕失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便一人甩着随身的武器——铁斧冲杀了过去,他的士兵见主将都上前杀敌便也受了鼓舞一般跟着冲了出去。
徐小将军这般英才真是千载难得一遇,光是他那力能扛鼎的伟岸身躯已是叫北夷蛮子吓了一跳,再见他勇猛非常,近身的人都被他一斧子毙命,躲得慢的还得挨两斧子,由是纷纷溃退。等苏秦二人率军前来包抄,见敌人已然溃退,便率着一支轻骑去追溃散的逃兵和对方主帅,”说着那说书先生惊堂木又是一拍,偏着头瞪着眼,一副目眦具裂的模样,“不夸张地说,那支北夷军可真是徐小将军一个人干掉的。”
当是时我打了个呵欠,觉得兴味索然,这段子说得一点儿也不生动活泼,还将秦牧变成了一个打酱油的,心底老大不高兴,正想走却听旁边桌一个白面书生自言自语颇为不屑道:“徐世这种有勇无谋,彪悍无理,无风都要掀起三层浪,见树都要踢三脚的人,也难怪放着军队将士策略不顾,非要一马当先去强占头功,这种二百五最是要人命。徐世这狗东西也就会去别家强抢民女,事后再扔个窑姐儿去作补,恶霸!”
我皱着眉瞅着外面这个传说中五大三粗的二百五,现在真真见着其人才觉得当日那白面书生的话讲得着实有理,也难怪这个徐世战功也算是卓著,人还是徐亨将军嫡亲的侄子,军衔到如今却只比秦牧高出两个头而已。
徐世还兀自在院子里说些淫言秽语,小茶赶忙捂着耳朵道:“小姐,怎么办呀,这门他可一脚就能踹开呀。”
我转了转眼珠,突然想起秦牧说过,这校尉府是哪年哪月建的,有些考究不出,但他得了这废弃多年的府门之后,却是苏恪那厮前来指导翻修的,特特将卧房一分为二,活活将原本一层独体的厢房做成了上下两层,并在房中一稍显隐蔽的地方开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而之所以这样,乃是在同等土地面积内最大限度模仿狡兔三窟的原理,这样可以避免暗杀,追杀之类的事情。
说这事儿的时候,秦牧无奈解释道,苏恪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逃跑,没逃跑机会的时候就研究如何逃跑,这种规避风险的做法也直接体现在了他的工程设计上,其实,这完全是画蛇添足。
不过此时,我认为此蛇很需要几双足。
我之前从没上去过,但想来这么个喜欢研究逃跑的人设计出来的东西一定很有内里乾坤,应该能有个密道暗室之类的东西,至少能躲一躲,不被徐世给捉了去。
只是风急火燎地上了楼才发现,这阁楼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四根柱子真真是什么都没有。
小茶跺脚道:“小姐呀,上楼有个屁用呀,那徐世还不是有两条腿,他难不成就不会上楼了?”
我伸手挡在小茶面门,心慌道:“别吵别吵,我想想。”
放眼而去,这房间肯定是没地方可以躲了,有个什么办法呢。可巧前几日秦牧出城去了兵营,说是要呆上几日,也不知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家丁卫兵兴许有去报信儿的,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来一回恐怕也要耗些时候,再者兵营这种地儿,也不知他们进不进得去。我跺跺脚翻眼望着房梁,心道若是心眼儿活的跑去找找徐将军或是徐夫人或许还能解解围,要真是个死心眼儿只去盼着秦牧还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想罢,我一拍脑门直怪自己猪脑子,赶忙拉住小茶的胳膊到:“你去徐将军府上找他或者找他老婆都成,他们来了这徐世也就不敢怎样了。”
闻言小茶脑子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我才不去,这一出门还不得让徐世把脖子扭了。”
我抓住她胳膊的手一紧,急道:“放屁,你又不去挡他道,他扭你脖子作甚!”
小茶抓住窗框,面带要死不活的神情,怎的都不愿动:“小姐,你饶了我吧,我真不成。”
我叹了口气,恨恨将她推到一边,推窗望向院子,只见刚才帮我拉门的小厮正从地上滚起来,那模样像是要朝着门厅爬去,我忙冲着他叫道:“别去找秦牧了,去将军府找人!”
那小厮也不知听清没听清,却是爬得比先前更快了些,可徐世抬眼望了一眼我这方向,对眼之下我的确确看见他眼中深深的鄙夷。只见他潇洒转身,朝着那小厮两个跨步就走了过去,飞起一脚便落在那小厮腹上。那小厮在他面前也太过轻巧了些,一脚过去,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撞到门廊之上,也不知是不是还能喘气。
见状我眉头一挑被自己的猪脑子雷出一脸血,这事儿,这事儿能这么这大声嚷嚷么。
那边,小茶看得惊呆了眼,抓住我的胳膊边摇边叫道:“你看你看,我说不要去吧,要是我去了,这一脚过来我还有活头么······”
我紧闭双眼收声敛气,一边想办法一边压住对身旁这奇女子的怒气,可偏偏她不停摇呀摇的叫我着实没法冷静下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反手抬起一巴掌便是抽到了她脸上,世界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