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八十五章 ...
-
她手上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子,一想到这刀子能刺入玉夫人的身体里,她的内心便会生出一丝快gan,能刺死她,能为锦瑟报仇,要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给锦瑟陪葬,那锦瑟也就不会在孤单了。
那明晃晃的的刀子向扶灵玉刺了过去。但是扶灵玉的身手如此敏捷,她如今这般虚弱的身体紧凭着一丝念头莽撞行事,哪是扶灵玉的对手。
外边的婢女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早已禀告了王爷。
西陵王淳于啸听完后极为震怒,匆匆赶了过来。
淳于啸一把推开发了疯的赵闲月。她疼痛难忍的跪在地上,额头也磕破了,鲜血直流。淳于啸顺手将她推倒在刚刚打碎了的茶盏上,尖锐的碎片刺入她的大腿,也刺入了她的额头。
她瞪着眼睛看着血迹慢慢的染红了自己月白色的衣衫,一股温热的痕迹从额头顺着鼻梁骨流到口中。她用手摸了摸,鲜红的刺眼。
她茫然的睁着眼,看着那二人,淳于啸将那千娇百媚的玉夫人给拢在了怀中。
又有一股涓涓细流从眼睛里滑落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只留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既然杀不了她,那就杀了我自己!】
她闭上眼睛,两手无力的垂在满是碎片的地上。轻轻的抓紧地上的一把碎片捏在手心。尖刻的锐角刺进她的手心,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疼,这种肉被划开的感觉只让她觉得是一种报复。报复懦弱无力的自己。
她低着头呵呵一笑。然后将另一只手中无声无息的攥着的一块大的碎片握在手中,缓缓地举了起来,而淳于啸和扶灵玉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正疑惑之时,却见她手中白净的瓷片露出了尖锐的如刀子的断面,然后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空气中所有的一切好似静止了,她好像听到了秋风扫落叶的声音,又好像听到了她雏菊花开的声音,耳边好像有她爹娘在轻轻的呼唤她,“月儿,到娘的身边来!”
“娘,月儿来陪你了!”
她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爹娘,笑着伸出手,想去抚摸他们。
那脑中幻化出的虚幻景象让她心满意足的笑了,如雏菊花开般精致动人。
眼眸缓缓的阖了上,又一滴清泪从眼角滑出,是求而不得的解脱,是明艳动人的满足。
——
她真的遇见了她爹娘,还有大哥,还有锦瑟。锦瑟手中还捧着她的那盆雏菊。
有光线照着他们的面容,沉浸在无言的喜悦中。
她飞奔过去,想要拥抱着他们之时,却怎么都跑不到他们的身边。似乎她越是努力跑,他们越是离的远。
她筋疲力尽的停了下来,然后看着他们慢慢地从那阳光倾泻而下的地方消失,无影无踪。
连阳光都开始隐去。
顿时,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她徒劳的睁大着双眼,却什么都看不见。万籁俱静的黑暗带给她无休止的恐惧,她能听到自己由于惊慌而咚咚直跳的心惊胆战之声。
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脚步每往前迈出一步,都像是走在无底深渊中。
突然,她就坠落了深渊!
身体快速的下降,耳边是呼呼而来的逆风。
她惊的猛然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柔光,不再是黑暗。
等白光慢慢的消失之后,她看到的是熟悉的帷幔,屋子中熟悉的摆设。
有一个穿茜色衣裳的小丫头站在她的身边,见她醒了过来,忙扶着她坐了起来,关切的问:“王妃,你终于醒了,都昏睡了四五天了。”
“四五天?”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以前从来都没有看过她,是新来的吗?“我没有死吗?”
“瞎说什么呢,王妃,王爷可担心死了,幸好你醒了过来!”她欢快的说。
“哼!”她冷冷的哼道,“王爷?”她抬手要掀开被子下床,可是浑身都疼的嘶嘶直抽气。
那小丫头立马按住闲月,道:“王妃,你身上有好多伤呢,千万可不要乱动,这脖子上的伤幸好没有大碍,现在可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从前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闲月问,除了锦瑟,这王府中能待她这样细心体贴的丫头估计眼前这一个还是头一个。
只见那丫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奴婢打小就在王府长大,王妃以后唤奴婢茱萸,茱萸便立马会出现!”
闲月点了点头,又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便对她说:“知道了,茱萸,你先下去吧!”
“是,王妃!”茱萸将她重新扶着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后,便悄悄的离开了。
那小奴婢一走,这屋子中顿时又静悄悄的,她又没有要睡的念头。
徒然的睁着眼睛,脑子中一片空白。
她到底没能死成,从今往后,她是要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在这王府吗?
那样到底有何乐趣?
现如今,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厚厚的缠绕着一层纱布,她的心早已寒冷如冰,这十八年的岁月,留下的只是这一朝一夕的断念。
【淳于啸,我恨你!】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自己。
她整日过的混混沌沌,白天不知是黑夜,黑夜只当是白天。
唯一的感觉,便是身上受伤的地方却都渐渐好了起来。
可是,她偏不要自己忘了这痛,掌心的痛,每每好了起来,她又重新将伤口给撕烂,她非要不让它们愈合。
那贴心的奴婢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天天跟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防止她有机会再伤着自己。
小寒节气,天越发冷了起来。
王爷自此在没有来过这落云阁,她真真正正成了王爷的弃妃。
曾经的左丞相千金,显赫一时的东齐双姝,到风光无限的西陵王妃,此刻,却在一处凄冷的院落中孤独余生。
树上的叶子全都凋谢完了。
但是梅花却开了。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她倚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看着桀骜不屈严寒的梅花铮铮绽放。然后独自吟了出来。
茱萸找到她时,看到她凄冷的神情越发的感到心里难受,她走了过去,扶起她,道:“王妃,久坐伤身体!”
她的手放在她细弱的胳膊上,越发的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羸弱不堪。
每次端过来的饭食也都不见到多吃一口。天天像掐着嗓子数米粒一样,多一颗米都不吃。脸色苍白的吓人。有时又像个傻子一般,坐那儿也一动不动的,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躺在床上,一趟也是一整天,但茱萸能听见她躲在被褥里无声无息的哭泣声。
真是发生这样的事,就等于要了她的命了。
每天入夜时分,她不帮她更衣洗漱,她也就呆呆的坐在桌子旁边,有时真是趴在那儿就睡着了。
有过一次之后,茱萸好不容易放心可以不用整天跟着她了,那次之后,又天天跟着她,每晚服侍她上了床睡着了之后才离开。
今晚,服侍她睡着以后天都已经大晚了。
茱萸也困的实在不行,今天似乎觉得特别的困,比往常要困多了,最后也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再支撑下去,便急忙赶了回去休息了。
一倒上床便睡熟了过去。
今天的落云阁尤为寂静,像是一座空院,丝毫没有人气的感觉。
夜半,寒风萧瑟,杀机四起。
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落云阁。扛起了熟睡的西陵王妃在悄悄的退了出去,跳出落云阁的院子。
快要出王府的高墙大院时,另一伙人出现了。
“交出人。”是一个女子的厉色之声。是后来的一伙人。
“交出青月令。”扛着西陵王妃的那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青月令不在此地,更不在她身上,放了那人。”此女子没有蒙面,神色惧戾,她带着一群武功高强的蒙面人出现在落云阁,势必要夺回群那男子手中的西陵王妃。
这打斗的声响早就将这王府中的一干人等惊醒,淳于啸派出去守在落云阁的黑鹰刚刚撤走一天,便有人敢趁黑闯王府劫持王妃,这等狂徒,西陵王淳于啸阴鸷着眼眸,格杀勿论。
站在西陵王后的黑鹰蓄势待发,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顿时,漆黑的王府亮如白昼。西陵王吩咐下人将王府所有的地方都掌了灯,然后负手看着那些都蒙面的人,除了昏迷过去的西陵王妃还有那个穿黑衣但并未蒙面的女人。
“青月令?”西陵王淳于啸的嘴角似有似无的往上翘起。
连守宫山的东方玉都不知这“青月令”的下落,没想到,居然就隐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果然不能小看了他的这位王妃。
堂堂左丞相的千金居然会跟这江湖上传闻的“青月令”有关。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他怎么都没有将黑鹰传来的琐碎消息跟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给串联道一起去。既然这些人都是有预谋的,那,左丞相之死,看来也是另有别情。
今天这一出倒是让他想明白了许多事,枉他费尽心机的要利用东方玉。
尽然“青月令”跟这个女人有关,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个女人了。
西陵王淳于啸眼底生起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