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国风雨传奇》挥霍时光

84、八十四章

　　次日清晨，她先于他而醒，望着枕边躺着的那个男子，她痴痴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任是愣了许久，直到他也转醒，二人双眸对视上时，她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
　　气虚、紧张、羞耻、无言，她都不知用何种心态去对待他。
　　反观淳于啸，平静、冷清、自持，他只当这是理所当然，并未太将这事放在心上。
　　他立刻吩咐道：“来人！”
　　顿时有个小婢女便跑了进来，不是锦瑟。
　　“更衣！”
　　那婢女羞涩的垂着头帮王爷更衣，而赵闲月却又躲进了绵软的锦被中羞耻的不敢抬起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便消失在她的耳边，半晌，她才露出了脑袋往外边看了看，没有看到人，才急忙套上衣服起了来。
　　但是总觉得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下shen更是难受的要死。
　　她唤“锦瑟。”
　　没有听到锦瑟的应和，她又喊了一声“锦瑟？”
　　依然没有听到锦瑟闻声而来。
　　她开始变得紧张，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问那些站着不动的婢女“锦瑟呢？”
　　那些婢女低垂着头不吱声。
　　她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从来没有呵斥过奴婢的她今次头一回呵斥道：“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那些婢女又不敢乱说些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摇了摇头。
　　这时，王府的总管却走了过来，将一个食盒递给了她，道：“王妃，这时王爷吩咐的，说让你务必要趁热服用下去。”
　　她打开食盒，问：“是什么药？”
　　那管家低着头只说：“这老奴就不知了，王妃还是趁热服用了吧，老奴也好回王爷去。”
　　闲月低头看着那白玉碗中盛着的黑浓又刺鼻的药味，心中苦笑道：“是避子汤？”
　　“这？”总管也没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她看着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然后狠狠的将那碗与食盒往地上一摔，对总管冷眼看到，然后嘲笑道：“让他自己来，亲自端给我，我就喝。”
　　吓的那些傻站着的婢女连忙蹲了下来将碎了的碗喝食盒给捡了起来，可是赵闲月却没有让她们捡，对那些婢女大声呵道：“滚，全都给我滚。”
　　那些婢女便扔下刚刚拾起来的东西，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落云阁。
　　“你也给我滚！”她指着王府里的管家说道。
　　管家识相的退下了。
　　泪水轻轻地从眼眸中滑落了出来。她跪坐在地上，那苦涩的药味刺入她的鼻子，像是有人在扇她的巴掌一样。
　　“锦瑟，锦瑟~~”
　　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答，这落云阁里的人都被她给赶了出去，连个可唤的人影都没有。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了落云阁，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锦瑟？”
　　那些人都说王妃疯了。
　　王府的荷花池里早已枯萎了，再也见不到夏日的风景，只留残荷。
　　留得残荷听雨声！
　　荷塘旁边围着很多人，许多人低低喃喃的交口私语。
　　她推开人群，往那荷塘中看去，只见那西陵王也站在一群奴才婢女的前头，如秋风扫落叶般临风而立。
　　她顺着西陵王淳于啸的目光看向那荷花池里。
　　“锦瑟？”
　　她推开西陵王 ，“锦瑟！”
　　没有人回答她。她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淳于啸，“她是锦瑟吗？”
　　眼泪又无休止的流了出来。“是锦瑟吗？”
　　她又问了一遍。
　　望着淳于啸，他点了点头。
　　闲月心如死灰，她跪在地上，面朝着荷塘。
　　王府中的家丁没有人又胆量下去打捞那个死人，只能围在这看着那荷塘中的死尸。
　　锦瑟浮肿的身躯漂浮在肮脏的荷花塘中。
　　她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那荷花池中走去，眼神中毫无生气，只睁着眼一眼不眨的望着锦瑟的尸体。又微风出来，吹动着她的衣袂，轻抚过她的青丝，但是，她只觉得这感觉像是一把刀一样刺刻着她的脸颊。
　　淳于啸早已发觉她的异样。
　　他上前去大力的拉住了她的手臂，她无神的眼光慢慢的转了过来，看着淳于啸的脸，听淳于啸的嘴唇在动，她侧着耳朵，想挺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可是，她却只能模糊的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咋动，她听不见。又自顾的回过了头往荷塘的方向走去。
　　淳于啸下令，“将荷塘中的尸体打捞上来，尽快处理掉！”
　　那些下人立刻便一哄而下，跳进荷塘里打捞起锦瑟的尸体。
　　两个人抗着尸体站在岸上后，闲月立刻便蹿了上去，想要拥住锦瑟的身体。
　　淳于啸却下令道：“尽快处理掉！”
　　他一句令下，那些人并匆匆抬着尸体走了。
　　闲月这时才发现不对劲，压抑着痛苦的唏嘘，从灵魂深处抽丝剥茧出来的疼痛，堵在嗓子口，她呜咽着，问：“他们要把锦瑟带到哪里去？”
　　淳于啸没有回答，只看着那些扛着尸体的家丁消失在拱形的门廊外。
　　“锦瑟呢？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使劲力气想要挣开淳于啸的禁锢，往锦瑟消失的方向看去。
　　淳于啸对那些还在畏畏缩缩看戏的婢女们呵斥道：“都在这看什么？否则都给我滚出王府？”
　　淳于啸的声音冷冽冰寒，他刚一声令下，那些人并立马消失在他二人面前。
　　她还是一副泪水纵横的模样，手里死命的要抠开他紧箍着她的手臂。他将她扶了起来，面对面的对视着，道：“锦瑟已经死了，你也应该清醒一点。”
　　说完后便要托着她往落云阁的方向去。
　　她摇了摇头，使劲的摇了摇头，“不对，你骗我，锦瑟没有死，她没有死，我刚刚还看到她走了。”
　　“我说死了就是死了！”淳于啸猛然提高了声量，吓的她眼神无措。
　　可是，她从心底里接受不了锦瑟已经死了的事实。
　　“死了？”闲月疑惑的眼神望向淳于啸，“怎么会死？”
　　“你最好放清醒一些，否则我也将你丢进这荷花池，省得给我惹祸。”
　　她呵呵一笑，“丢了最好，我可以去找我大哥，找我爹娘，还可以去找锦瑟。”
　　她的语气无比的奚落自嘲。
　　他听她的话知道她已清醒了过来，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飘渺不定，他严肃的对她说：“既然还能清醒过来，那就会落云阁，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
　　丢人现眼？她耻笑，是的，堂堂的左丞相大人，一夜之间魂归九泉，骁勇善战的铁蹄大将军，乱箭射死，温良贤淑的西陵王妃，居然疯疯癫癫。真是几日之内丢尽了这个西陵王的脸。
　　“那你为何不一掌打死我？”她质问他。
　　眼神中的哀伤退了下去，只现出深深的恨意。
　　“你是嫌我王府中最近发生的事还算少吗？”
　　他将她眼中的恨意尽数收进了自己的眼底。“最近安分点，我还可以想办法将你父母的尸体弄出来给你看他们最后一眼。”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个魔咒一样，让她立刻停歇了脑海中那无理取闹的念头，眼神顿时灰暗了下去，点了点头，喃喃自语，淳于啸并未听清楚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她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落云阁，还未走近落云阁里边，她听到了平时那些小婢女在悄悄的说着话，听完后，她呆呆的伫立着，脑中如同一道雷击过，半晌后，她痴痴傻傻的大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那王爷连查都不查便吩咐人将锦瑟给抬了下去埋了，原来如此。
　　刚刚安分下来的心，此刻又开始不平静，她爹娘都死了，还要那尸体做什么？锦瑟也死了。可是，杀人要偿命的。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纷纷飘落的枯枝落叶。走近落云阁，不小心绊倒了那盆雏菊。她蹲了下来，扶起那盆雏菊，对它说：“我大哥死了，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现在，锦瑟也死了，再过不久，我也会死的，留着你也没有用，不如，你也死了的好，也不用愁明年在重新发芽开花了，能开过一季也值了。”
　　婢女们都只当她疯了，在看她手中捧着一个花盆，都怕她疯癫之下，会用花盆砸死她们，便都躲着她远远的，然后看着她捧着花盆走了出去，眼神呆滞无神，也不知道她要走到哪里去。
　　许久后，她又出现在秋水阁中。
　　那玉夫人正趴在桌子上想事情想的出神，西陵王也不在这秋水阁里。
　　她一个人避开了那些婢女往秋水阁里闯。可那扶灵玉却是个耳朵极尖锐的人，立马便听到了她的背后有声响，身体敏捷迅速的躲过了背后那人的袭击。
　　等她站定之后，再一看，原来是赵闲月。
　　赵闲月想杀她。
　　“你为何要杀我？”扶灵玉问。
　　“为何要杀你？呵呵？”闲月的语气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自己问自己，“为何要杀你？”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眼眸中顿时杀意肆起，“那你又为何要杀锦瑟？你为何要将她推下荷花池？”她的眼中又有两行浊泪滑落下来。
　　她心里一顿，“因为她想杀我，所以我才错手将她推下了荷花池。”
　　“你骗人，你骗人，锦瑟怎么会想要杀你呢？你骗人！”赵闲月撕心裂肺的吼着，“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会敢去杀别人呢？”
　　【我最喜欢一首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从今以后，你就叫锦瑟吧！】
　　【锦瑟，我听我大哥说，昨天他带你去城外骑马去了，是不是有这回事啊？】
　　【锦瑟，我大哥说等你再长大一点，他要将你收了！哈哈！】
　　【小姐，你不可以这么取笑我，可以为奴为婢，但是不能被你取笑。】
　　【小姐一个人嫁去王府多么孤单啊，不行，我要陪着小姐，等小姐在王府中不孤单时，我在回来。】
　　【小姐，大公子死了，大公子怎么会死呢？一定是他们骗你的，大公子说娶我的，大公子说不嫌弃我是个丫头的。】
　　她的脑海中全是锦瑟单纯无知的一面，如何会是这歹毒的出身青楼女子的人所说的那样，会去杀她。
　　她恨这个女人，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