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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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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适应不了这屋中的黑暗,但是这神秘的感觉让他停不下自己探索的脚步,他只得努力适应黑暗,然后在略带小心翼翼的脚步往前继续走。
他也不知自己现在是走到了屋子的哪里,可能是正中央,因为他只觉得这感觉虽阴冷漆黑,但是却没有压迫感。
他已适应了这如同黑夜般的感觉。
“是谁?”忽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又盛气凌人的声音。
他也被小小的惊吓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屋中没有人,谁人青天大白日的躲在这黑漆漆的屋中闷不吭声的,着实令人不解。
虽然这声音听起来极为不欢迎他,但是他知道这个声音传出来的人也不一定认识他,他们素未谋面,这人估计说话声音就这样吧。
慕容翎揣测了一下,便恭敬的回答道:“在下慕容翎,冒昧打扰到阁下了!”
“慕容翎?是误闯隐雾村的那人吗?”
“在下无意闯隐雾村,实在是机缘巧合!”慕容翎从那人的话中知道了这个村子被称为“隐雾村”,是不是跟那外围的雾瘴有关系呢?
“我当然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人知道隐雾村的存在!”那人的声音极为胸有成竹,忽然听得“噗嗤”一声在这夜屋中划响,然后便见到一丁点的星光,在是油灯燃烧起来的火焰,还听到灯芯“噼啪”的炸了一下的声响。
慕容翎透光这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与打扮。
一个看起来有六七旬的老妇人,满脸的皱纹,但是一双眼睛看起来矍铄有神,但满头的黑发与她的年龄看起来极为的不符合,头上还带着一个饰物,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再看看她的的着装,身着酱红色的麻布衣挂,胸口照样挂着一个挂饰,这回慕容翎算是看清楚她的胸口挂的是什么东西了,是一种动物的獠牙,虽然这动物早已死了,但是这獠牙看起来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最大的獠牙大概有一尺多长,他还想在仔细的打量她时,只听得那妇人的声音又传了来,“是在看我这奇怪的老妇人不成?”
慕容翎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而是正视着那人的眼神。
“看你的脸应该是被雾瘴虫啃噬过的!”她盘坐在那一动不动,身子前面有一个非常低矮的小桌子,呈长方形,桌子上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一个器皿中还盛放着奇怪的僵死的蓝色花朵。还有类似于一些经过打磨过的动物的骨骸放在桌子上面,再有的就是一盏灯,一个木制的碗,一个木制的圆筒,这些东西都规规矩矩的摆放整齐,也都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听说是的,但是我并未真的见识到这种虫子!”他回答道。想起苍雅告知他这件事的时候满脸是无法抑制的愧疚与自责,他的心中便隐隐约约的抽痛不已。
“这皮相都乃是人的表象,失去了也不可惜,不如我给你算上一卦吧!”她说道。
慕容翎心中又惊奇了一番,没想到这个年迈的老妇人居然会为人算卦,他其实倒是不信这卦上的东西的,但是,既然来了,那替他算一算又何妨呢,想此,慕容翎便点点头,答:“也好!那就有劳了!”
他看着那妇人的手在那些骨牌前翻来覆去,一会儿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又闭上眼将双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合上,然后在睁开眼,将骨牌摊开在桌子上,如此,重复好几次,只见那妇人的脸色似乎有些怪异,慕容翎看在眼中,也没有打断她的行为,只是仔细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等那妇人终于停了下来,他才不急不缓的问道:“如何?”
“大富大贵荣华命,闲云野鹤稚子心,一机堪破往事隐,哪能随君逍遥吟!”
慕容翎听着那妇人吟唱出来的四句也跟着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前两句他倒是明白,可这后两句,他却不明所以,但是他也没甚是在意,不过是个算卦的而已,他慕容翎却从来不听信这等神秘之术,虽也听说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他终究是难以相信这样的占卜之术。
“有一天你终会相信的,再送你一句卦外签!”
“请说!”
“红颜际遇薄,福气难自消,最恨悬殊命,终是离了好!”
当那老妇人说完这一句话是,他心里咯噔一跳,红颜,既是给他算的卦,那这红颜,他心中想,他心心念念的红颜不就是那红衣女子么,福气难自消,是谁没有这福气,是他还是她?
他忙问“这福气说的是我还是您所指的红颜?”
他虽然不信,但若有一丝一毫是涉及她的,他便不信也信了。
可是那老妇人这回却不愿意开口了,她只说:“这就要你自己堪破了,这美人自古以来都称之为红颜祸水,哪有红颜成白颜的,我话就说到此了,你快快离去吧!”
他带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那黑幽幽又神秘的屋子。
“福气难自消~~”他每走一步都耳朵内回想的都是这样的一句话,到底是谁呢?他不确定,她受伤他也受伤。
难不成是福气相抵消?
他无奈的一笑。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风一吹,又闻到了那丝丝浓郁的蓝花香,“终是离了好”,他念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别说他与她并未合,即便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要留在她的身边,他也怕这恐怖的模样让她忍受不了,既然如此,那还是分开的好,他眼见不着她,只思念就好。她不用见着他,眼不见为净!
走过那古井时,那四分五裂的木桶还在那,桶中溅出来的水早已渗透到泥土中去了,可溅在他身上的水却并未干,依然在身上留下斑驳狼狈的痕迹。
一朵蓝色的花朵从那高大的树枝头落了下来,徐徐的从他眼中经过,然后掉落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的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堆积成一朵花,自成一世界,他抬起脚,狠狠的踩了上去,将花朵碾成花泥,然后继续抬脚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她四处找寻慕容翎,可是,没有人看见他!
她离开慕容翎的屋子之时,便回了自己屋中躺下休息了。她脑海中想的都是关于慕容翎那毁了容的脸之事,心中越想越是焦躁愧疚。
“请问,你有看见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子吗?”她拉住其中一个隐雾村的人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们刚刚都到神坛去做祈祷了,大伙儿都在那儿,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人呢!”
大伙儿都没有看见?
她心里的担忧更甚了,难不成慕容翎想不开了不成。她心中难过极了,都怪她手贱了,非要在他脸上挠了一个划痕做什么。
自责虽然自责,但是她还是要找到他为止。
看见药师朝她走来,她连忙上前去,恭敬的问道:“请问,这儿有出去的路吗?”
“出去?”药师大人反问道,“你是说出隐雾村的路?”
“是的!”她点点头,想慕容翎也许是出去了。
谁知那药师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道:“没有,这儿与世隔绝,没有出去的路!”
她像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什么?怎么会没有出去的路呢?”
身边有个人接了话道:“这村子的外面都是雾瘴,还有蚩尤猛兽,一般人都是走不出去的。”
听他如此补充道,心中又是担心又是焦虑。怎么办?出不去,又不知道他在哪儿,怎么会这样呢?
她跟药师说:“那我到其他的地方找找看了!”
药师点点头,“请自便,但是,日落之前一定要赶回来。”
“日落之前?为何?”她不明所以。
已经快要日落了。
“日落后神坛的神兽要在村子中觅食,天黑时,神兽便失去理智,见兽吃兽,见人吞人,切记!”那药师详细的叮嘱着她。
她听见这村中还有神兽,自然不太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有怪兽吃人那倒是极为可信的。
糟了,她心中大叫不妙,这慕容翎现在还不知所踪呢,万一天黑前还找不到他呢,他现在受伤极为严重,若是被野兽吃了那可怎么办。
一想到那些不好的念头,她的心中像是被灌了醋一样酸酸涩涩的不好受。
——
再说那刚刚为慕容翎占卜的女占卜师,她是隐雾村人们像神兽一样俯首信服的占卜师大人,她能占卜出村中人的生死,能占卜阴晴雨雪,能占卜出天灾人祸,所以,便被村名像神一样的供奉着。
刚刚为慕容翎占卜的那一卦,从他走后,她平静无澜的心中有了一丝波澜,她知道,刚刚走的男子并不是她说的“大富大贵荣华命”,而是“储君天子命中定”。
现如今是东齐的天下,这储君天子如何说的通?
她心中默想,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
那男子,命中富贵之气难掩,倒是因着一红颜而一波三折,命里堪忧,也不知此后会怎着,这陷入沉思时,忽又听得有来人的脚步声。
她从沉思中回了神,又将油灯给点着,透过昏黄的灯光盯着来人。
看到来人的面容,她心中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