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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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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酝酿了许久。
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中了雾瘴之毒,然后~~先前我不小心在你脸颊上留下的一个划痕在你昏迷之时引来了雾瘴虫,它专门以吸食鲜血为生,所以~~”她顿了顿,后面的几个字太过于触目惊心,她终究是没有勇气说下去。
但是,慕容翎听完她那小心翼翼的措辞后早已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了,他只问她:“严重吗?”
她的泪又不自觉的滴落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
听完她的话,他刚刚还欣喜若狂的心情,此刻,就像跌落在无比深渊,痛,自以为是的自作聪明。
他缓缓地抽出她紧握在手中的手,然后慢慢地抚摸上自己的脸颊,他不知道究竟伤到什么程度了,手指不自觉的都在发抖,当碰到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颊时,还有着黏黏的感觉,带着丝丝的疼~~整张脸都毁了,他摸到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一块是好的,他可以想象到这副样貌到底被毁的如何彻底了。
他的眼神早已变得无神凄冷。
她心中不由得阵阵伤痛,如果没有她划伤他的脸庞,他也不会伤的如此残忍。
可是,退一万步讲,如果,没有遇见她,他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曲折。
是她,将他本来笑傲江湖的路给带入到这一波三折的困境中。
他的悲剧,是她的出现一手造成的。
她不忍心在看着他用手在他的脸庞上来回的抚摸下去,他那不是在抚摸,那是在用力,恨不得将自己脸上被啃烂掉的肉一块一块的给抠下来。他的脸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现在又开始渗出血来,他的手指里早有了血渍。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抽出他在脸上抠着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害的你成这副模样!”她捧着他的手,不住的像他道歉。
他心中冷呵呵的一笑,他终于知道她为何要为他流泪了,也终于知道她为何转变了性子似得这么在乎他,原来,是为了对不起他,是赎罪吗?
他心里一阵沉痛,像是有着千金的石块压在自己的心底一样,这沉重的感觉,让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抽出自己的手,隐去了脸上凄楚无奈的表情,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对她说:“没事,我一个男子汉,用不着在乎相貌的,你不用担心我了。”
她心中的自责因他这句话,这样的表情,变得更加愧疚,他怎么不可能在乎原先那风流俊雅的相貌,现在这样坑坑洼洼的脸,他心中怎能不难过,她想他一定是不会原谅她的了。
她就像那农夫与蛇中的蛇一样,农夫救了蛇,可是蛇最后却咬死了农夫。
她也不知道她的心中究竟是自责多些,还是怜悯更多一些,但是,不论是哪种感情,对于慕容翎来说,都是一种与爱无关的施舍。如果没有他想要的情感,再多的自责与怜悯,都无异于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而已,他又何必要这样的烦恼呢。
他见她还是没有动身,便轻轻地将头转向了床的里边,然后毫无感情的对她说:“你走吧,我没有事,让我先休息一会,待会我自会去找你的。”
他终究不忍心将话说的太狠,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很乱很乱,像是水中的海藻绞在一起,他只想要些时间想清楚一些事而已。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挽回先前慕容翎与她相处的和乐相处的样子,但是,她自己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是妄想吧!
她心底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声音飘渺不易察觉,但是,他还是听到了,也有可能是感觉到,他闭上眼睛,终究是苦涩的一笑,原来她对他始终只有类似于这样愧疚、不忍、无奈这样的感情,他觉得有些烦躁,此刻,却只希望她能快些走开,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他感觉到身边的床榻上少了那种无形的压力,他知道她是真的走了。
他仔细的竖着耳朵,等听到外头一片安静之时,他猜她是走了。然后,转过身来,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他心中有些失望。最后撑起浑身无力的身子下床。他想找一面镜子,但是屋子中没有。
他佝偻着腰,不知为何,他感觉浑身发痛,胸口还似乎总有一口气穿不过来,他只得一只手抚摸着胸口以此希望能减轻身体的不适。
外面起风了。
太阳有些刺眼,他像是许久没有见到这样耀眼的阳光了,似是一团白雾挡在眼前,让他有着一时半刻的出现了眩晕的症状。
然后脑子中很是混乱,有很多嘈杂的声音,有很多的身影,他想不起来这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到底是什么,又为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只觉得这样的感觉非常的糟糕,他的大脑本能的进行着排斥,但是,这些画面却总是闪现出来。
他努力的呼吸一口气,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许久,这些画面才从记忆中消失了。
他慢慢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在看一看外边的日光,他刚刚不适的症状已经好了很多。
他走出了门外,望着这与众不同的村庄,只觉得非常惊奇。
木制的房屋,呈现出圆锥的形状,且房子不直接与土壤接触,而是悬空了好一截。各种家具也都显得粗陋。更奇怪的是,很多地方都挂着莫名其妙的饰品,床头,窗户,门,屋子的外围等等,都是一些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为何都找不到一面铜镜,他现在迫切需要的便是一面镜子,可是,这儿的人似乎不用镜子。连平常惯用的盆都是木制的。
刚刚他让苍雅离开了,现在,他却一个人都找不到了,好像猛然之间都消失了一般,这地方又开始变得幽静而又诡异。
在纵观四围,都是被散发着奇异香味开着蓝色花朵的高深大树给包围着。他很少看见开蓝色花的树,且花朵大而密,又能散发出如此浓郁的香味,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再往前走时,他寻到了一古井,井旁边有个木桶可以提水。在找不到镜子的情况下,他只想到了用这样的办法来瞧清自己现在的容貌了。
提了满满一桶水上来,然后有些后怕的伸出了自己的头,看着清澈的井水倒影出来的斑驳面孔。
这是他自己的模样吗?为何这般恐怖?
他又难以抑制的伸出了手抚摸了上去。
从前他极为自信自己的相貌之时,除了第一次见面她喝醉酒,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得她正眼瞧过他一次,如今这副模样,她倒是肯跟他说话,为他流泪,他怎会想不到她心中想的是什么,除了内疚、惭愧,还能有什么。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恨她。但是,他的心中有着太多的不舍和不甘心,隐藏在心中的狂躁让他此刻身体还虚弱着的他抬起慢慢的一桶水举得高高的然后狠狠的朝着那口井砸了过去,顷刻间,只听的“嘭”的一声,木制的水桶摔的稀巴烂,桶中的水也狠狠的溅了他一身。
从前风度儒雅的他,即使穿着一身玄色不耐看的袍子也让人觉得极为好看,可现在,这浸了水的袍子,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让他显得落魄不堪。
这如此大的声响都并未将人给引来。
他虽摔了这桶,但似乎并未将他心中的恨个发泄掉。
之后的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总觉得心里的每一处得不来劲,提不起精神,思想也处于一种空洞萎靡的状态。
他一直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相处在一个只有他认识她的地方,能共同呼吸,但是不见面,这样就很好。他希望他脚下的这条路可以变得无限延长起来,他可以一直走下去,不用怕会遇到她,只要他知道她其实还在这里就好。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
一座更为诡异的屋子面前,这个屋子的外围挂满了饰物,很多都是一些兽类的骨头,禽类的羽毛,且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种包围着这座村庄的树,开蓝色大朵花的那树,他从来没有见到如此大的树,要多少人才能围抱的过来,他不敢妄下估测。这样奇怪的房子便倚靠在这大树底下犹如一个守护神一样风雨无阻的守护着这棵树。
他走了上去,登上了第一个木头阶梯时,他的心中便升起了一股奇怪而又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可是他没有想过要后退。再踏上第二个、第三个台阶。
他以为这个屋子中没有人,因为这一路上过来时,他都没有见到人。等他推开了门,“吱呀”一声,只见屋子中一片漆黑,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将外面的阳光全都给遮挡停留在外了,而这屋子中没有一点亮光,黑漆漆中产生一种神秘阴森之气往人的身上吸附。
他自然是不怕,只是觉得这样神秘的地方甚是让他好奇而已。
他往屋里走了去,或许是这房子并未直接搭建在土地上的缘故,这架空的设置让这儿的屋子本来就显得奇怪,他踩着这样的模板上脚底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还有那蓝色花朵散发出来的香味,充满了他的整个嗅觉,他几乎嗅不到其它的味道了。
这些都太过于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