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生往事》漫言低语

2、2）初识

　　林肖瑜，在医学院上大学，上大三那年，结识了老姐的同学苏更生，她是主动找上门的，说要去旁听他们学校的解剖学课，请他帮忙带她进教室。
　　＂带你去上课没问题，但你别跟我说话，也别说认识我。＂林肖瑜一脸的不耐。
　　＂行啊。＂一前一后的去阶梯教室，＂怎么怕人误会？＂她似笑非笑的问，林肖瑜早烦了主动搭讪的女同学，想她也不例外，在这儿没话找话。
　　苏更生那时的打扮还算清纯简单，一件墨绿色大外套，一条牛仔裤，蹬着一双白色高帮球鞋，肩上背着帆布包，头发乌黑。自从电视台采访过刘德华之后，市面上就流行起长发飘飘的软妹子，而苏更生独独留短发，可见多么我行我素，不懂装懂的玩个性耍时尚。其实啊，这点小心思，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就是哗众取宠，引人注意，谢绝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想想她也不容易啊，就等别人看满大街的长发看吐了的时候，一回头看见她酸爽乌黑的发顶，能把刚吐的和即将要吐还含在嘴里的再咽回去，说来算是个倡议环保的人士，为地球的生态环境尽了微薄之力，人才啊。现今社会最值钱的是啥？人才喽，这各等自封他封的人才啊，想想真是让人醉了。
　　接着说她那脑袋，刘海撇到一侧，另一侧头发尽数别在耳后，短小精悍，柔顺利落，露出光洁细腻的额头。尽管如此不够女性化的打扮，她的那张脸仍吸引着异性的眼光，五官细致，轮廓清晰，那双眼睛尤为传神，波澜不惊，带着隐隐的一丝忧郁，黑的幽幽发亮，却有着莫名的神秘感，对这些天天扎身在莺莺燕燕女人堆里的医学院男生来说，她的出现宛如天外来客，有点遥不可及，仙气十足。
　　他说了句， ＂是啊，怕你太妖娆。＂只见她走到他前面站定，嘴角微歪，冷笑一下。
　　＂破财免灾啊，拿钱来，你走你的桥，我走我的路，谁也不认识谁。＂她真是个贪财鬼。
　　林肖瑜点点头，掏出手机给老姐打电话，她没有伸手去拦，只等着他说够了，发完牢骚，才抱着两臂，低沉的说：＂你只要带我进去，之后不会打扰你，你这个电话完全没必要打，很浪费钱。＂
　　林肖瑜理都不理她走开了。她就坐在离他一个过道，与他并排，她倒是常来旁听解剖课。也不知道哪一天，林肖瑜无意中朝她瞥了一眼，她正端坐，细心听老师讲课，双眼注目前方，窗子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五官灼灼生光，线条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林肖瑜像是发现了个有趣的事，集中不了精力，当听见老师叫他名字时，有点慌乱，站起身来完全不知老师提问的什么，正犹豫时，听见有人在低声咳嗽，余光里看见苏更生写在本子上的大字，看清楚了，就照着大概说了一遍，居然对了。那时印象最深的是她的字，真是漂亮，龙飞凤舞，是女子里少有的刚劲有力，后来想想，字如其人吧。
　　下课时，林肖瑜看见苏更生起身，也站起来，对她说：＂这次，我得谢你啊，请你吃饭吧。＂
　　苏更生瞅了他一眼，＂不用了。＂然后就走了，林肖瑜错愕了几秒钟，要知道他是很少请人吃饭的，在医学院里男生还是相当受欢迎，平日里他几乎谢绝所有的饭局，一是怕鸿门宴，二是怕流水席。
　　他快步追上苏更生，她正抱着本书，他一把将书拿走，其实还是很恼火她的拒绝，她停下来，看着他，＂给我。＂那口气仿佛在对付一个小孩儿。
　　林肖瑜和她对视，＂我很少请客吃饭。＂
　　＂你的意思是我该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喽。＂她那嘴角有一点变化，却让人琢磨不透接下来她会想用怎样的表情对人。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是想谢我课上出手相救，那就不必了，今天课上即便是别人，我也会告诉他的，小事情。＂
　　＂你可真清高，怕什么？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怀孕。＂林肖瑜故意刻薄的调侃，记得老姐总说他生就一副铁牙。
　　＂这个当然放心，你们医学院的学生专门研究人体，这个失误是不会发生的，我相信。＂
　　然后挑挑眉，＂吃完饭，可以还书了吧，那走，去吃吧。＂却又立刻答应了。
　　＂食堂，行吗？＂一直注目着她的脸，不太漂亮，但很有神韵，为什么从前没有太多的注意她哪，可能是她过于安静少话吧。
　　一顿饭几乎无话可聊，她坐在椅子里等，翻着那本书，林肖瑜点了几个菜，端过来，拿餐巾纸擦了擦筷子递给她，她低头只管吃饭，没有一句客套话了。吃过饭，她就离开了，接着几天见了几面，也没聊，周末是老姐林肖瑾生日，那天来了不少她的同学。
　　差不多快6点了，人已经挤满了屋子，这里只是个小两居室，林肖瑜注意到苏更生还没来，就借故买饮料下楼看看，没等来人，回去小声问老姐，她才发现人没来，就打电话过去，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说一会儿就来。
　　直到大家动手端菜，她才来，林肖瑜给她开的门，问她：＂怎么才来？＂她脸有些发红。
　　凭着一个医生的直觉，一眼注意到她的眼睛也有些红，于是伸手到她额头上，她扭头躲闪，走廊上只有他们俩人，＂发烧了？＂说着手捂上她额头，她用力推开他，好像不高兴别人碰她。
　　她走进屋象没事儿人一样和同学打招呼，坐到张空椅子上，闹闹哄哄的开始吃饭，别人给她倒酒，她也跟着喝，林肖瑜看她红着脸，还端着杯子来者不拒，喝多了，别人一逗她就笑，不知为什么让他惴惴不安。
　　饭局到了一半，她终于败下阵来，跟老姐要个房间休息去了，林肖瑜中途借故去看了看她，她安静的躺在屋里，这里正是他的房间，他坐在床边问她：＂吃过退烧药没有？＂她闭着眼摇摇头。
　　端来水和药，她吃下，就闭着眼躺着，一会儿就说：＂我躺一会儿，就走。＂
　　＂你烧这么厉害，又喝了酒，哪里还有体力，你在这休息吧，待会他们走了，去唱歌，就不吵了，放心吧。＂
　　她睁开眼，微微的笑了一下，＂麻烦你了。＂林肖瑜看见她唇边少见的笑容，有些好奇。
　　＂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怎么平时总一副棺材脸？＂她听了又笑了，＂好看吗？＂
　　＂恩，不是太漂亮，凑合吧。＂她又变脸了，＂你可真会说话！你姐说你们学校不少女生追你，怪不得你那么受欢迎，我看是他们把你宠坏了，在我们学校你这样的太多了，可也没那么多主动的妹子缠，你呀，也只是占了你们学校阴阳失调的光。＂
　　＂你才阴阳失调！＂马上翻脸了，她却在那里笑，笑得他有点恼。
　　屋外大家纷纷往外走，继续第二摊，唱歌去了，把门反锁，林肖瑜也跟着走了。
　　大半夜回来，喝的有点多，完全忘记家里还有个人，没开灯爬到床上，竟摸到一个发烫的软东西，突然坐起来，光脚跑下去开灯，看见苏更生烧得通红的脸，身子蜷缩成虾一样，他瞬间清醒了，拿来体温计，一看，天，38度4，她迷迷糊糊说胡话：＂妈，妈。＂
　　他拿来水盆和毛巾，还有一大瓶的水给她喝，他不停的换着湿毛巾，她渐渐不那么烫了，估计过俩小时就给她测一次体温，天快亮，烧退了，林肖瑜才在床边搭着被子睡觉。
　　眯了几个小时就醒了，看见她还在睡，就起来煮粥，估计她没什么胃口，粥煮好了，端过去，叫醒她，她看见粥，又看看他，＂你常做饭？＂
　　＂不，不常做。＂
　　＂其实，你完全可以买现成的外卖。＂
　　＂家里有米，这样也方便。＂
　　＂不做，不是更方便？＂
　　＂苏更生，你别不知好歹啊，这一晚，可都是我照顾的你。＂冲她瞪眼睛。
　　她尝了一口就不吃了，说难吃，他连粥带碗一块扔进水池，拿上外套出了门，买了一份粥回来，结果她没喝几口，又不喝了，这下他可不干了，＂你故意的吧？你这是几个意思啊？故意折腾我？引起我注意吧？＂
　　更生起身，感觉好多了，光着脚下地，＂哎，你干嘛？＂他问她。
　　＂卫生间用一下。＂他点点头。
　　＂水池上门柜子有新牙刷。＂她应了一声，待她出来，他等在屋里。
　　＂烧还没有完全退，你最好休息。＂她找到鞋穿上，点点头，＂谢谢你，我得走了。＂
　　临出门之际，他嘱咐她，＂记得吃药，别喝酒啊。＂
　　更生回头看站在身后的他一眼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吧，酷酷的，对谁都漠不关心，我比较习惯那样的你。对了，你应该知道我比你大两岁吧。＂她瞥他那一眼，别有深意，仿佛将他看穿。＂
　　＂放心吧，大姐，发烧把你烧糊涂了吧？你一点也不好看，我是喜欢美女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更生垂下眼，一片了然，＂谢谢你的坦白，我有自知之明。＂

　　（背景音乐：偏偏爱上洋葱-（＾∇＾）大张伟
　　    
　　作词：大张伟。   作曲：Jeanne, Laurent

　　想不通世上蔬菜千千万种
　　偏偏我怎么却爱上洋葱
　　伤口在咚咚咚敲不醒的梦
　　偏偏爱上洋葱

　　原来爱不只甜美感动还有酸楚和心痛
　　我如断线的风筝迷失在你天空
　　原来爱不只坚守虔诚还有遗憾和宽容
　　为剥开爱泪朦胧唯你无动于衷

　　想不通世上蔬菜千千万种
　　偏偏我怎么却爱上洋葱
　　伤口在咚咚咚敲不醒的梦
　　红着眼睛又欲罢不能

　　当望着我忍痛你会不会有种
　　想笑却又哭出来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