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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如何到白头 ...

  •   我拒绝了所有人的暧昧,只为等你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用一生的幸福做赌注,你怎么舍得让我输。我很想把我的人生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那个陪我到白头的人是谁。
      父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她为了陪父亲,特意提前休了十天年假。 ,打算到期后,再跟部门经理商量请段时间的假。那日,父亲跟来医院看望的更生说:"更生,你妈死的早,那时你还小,我也照顾不了你,就给你找了个后妈,可不管怎么说,也把你养大成人了,我这病,说不准哪天就不行了,我知道拖累你了,可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看见你成个家,我也走的放心。"
      "爸,我知道。"
      "更生,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前几天,爸单位的阿姨想介绍个男孩子给你认识,公务员,小伙子挺不错,你去见一见。"
      "好。"
      傍晚,苏更生穿着大衣坐在饭店窗边,听见有人问她:"小姐,我可不可以坐这里。"她抬眼一看,是个沉稳高个的男士,戴着眼镜,却很敦厚。
      "可以。"
      "小姐,怎么称呼?"
      "苏更生。"
      "徐茂林。"原来正是要相亲的那位。
      更生问:"喝点什么?"
      服务员过来,他说:"来杯和这位小姐一样的。"
      不知聊了多久,话题慢慢靠拢在一些敏感的问题上,"苏小姐,你工作,长相和学历都这么优秀,实在是难得,可我想冒昧的问一句,你准备好开始下一段了吗?"这分明是个明白人。
      "那你准备好了吗?"
      徐茂林微微一笑,"我这人比较绝,走出我生活的人绝不纠缠,过去的风景绝不留恋,不知道你怎么样?"
      苏更生沉默不语,这些天以来第一次想起林肖瑜,又觉得毫无用处。
      她端起咖啡喝了几口,看见对面人的脸,国字脸型,天庭饱满,长得很大气,她的注视得来他的一丝不自在,她看见他脸渐渐发红,原来,他并不淡定。
      "我爸,年前查出来癌症晚期,最多半年的寿命,我准没准备好都该结婚了只是我现在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除了我自己,什么也没有,我想让他走的安心,没有牵挂"越说声音越小。
      对面的徐茂林望着她也越来越紧张,一个劲儿的对她说对不起。看着眼前沉默的女子,安静的坐在饭店大堂的一角,面容苍白,愈发衬得那双眼睛漆黑美丽,像一支开放在黑夜里的郁金香,默默吐香,孤芳自赏。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连累你,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不怕连累,很高兴可以帮你。"
      "我们才刚刚认识,我怕太唐突。"
      "不会,你尽管说。"
      "如果可以,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去见见我爸爸。"
      "好的,我上下班时间固定,你看你什么时候安排一下,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准备点礼物拿过去,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不能马虎。"
      "谢谢你。"
      "苏小姐,别客气,今晚很高兴认识你。你不要有压力,我会尽量配合你,你的孝心很让我感动。"
      "不要叫我苏小姐,叫我更生吧,我叫你茂林可以吗?"
      "我们已经是朋友,当然可以这么叫。"
      "其实,我和我爸很少说话,从小我妈妈就早早过世了,后来,我爸再娶,又生了个弟弟,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家里很多余,和家人也很少交流,考上大学以后几乎不怎么回家了,上班也在外地,每逢过年回来一次,一年和我爸说不上十句话,可当我知道他得了绝症,我才意识到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要离我而去了,突然觉得我很傻,为什么一直觉得他不够爱我,为什么一直觉得自己多余,不是那样的,他其实一直很爱我,他一直放心不下我,可我发现的这么晚,余下的时间屈指可数,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泪流满面。
      徐茂林频频递给她纸巾,第一次见,她便是这般梨花带泪,我见犹怜。
      带徐茂林见过父亲,父亲躺在病床里,竟也开心的笑了,张罗着让苏更生洗水果给客人吃。事后父亲问她觉得这人满不满意?她点点头。
      父亲说:"我也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善良,人品好,家境也不错,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你,而且你也不小了,从来也不见你谈个恋爱,我以为你上学都学傻了呢。爸爸一直想给你找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可靠人,这个人,我看就行,爸爸很满意,很放心。你要和人家好好相处,不要总是爱搭不理,性格那么孤僻,什么都埋在心里头,你要开朗一些,别人才会喜欢你,对你好。"
      "爸,你不要操心了,我知道怎么做。"
      "更生,我们那一代人,通常是介绍认识的,甚至有的在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父母就给定下来了,没有什么时间去了解,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就结婚了,可也过了一辈子,你们现在年轻人谈来谈去,最后散了,该结婚不结婚,你们就是要求太多了,结果都不幸福。"
      "我知道。"
      "如果你觉得这个人好,就不要挑来挑去,结了婚以后处久了就都有感情了,爸爸不会骗你的,再一个,爸爸走之前,想看着你嫁出去,能有个人能照顾你。"
      "好。"
      相亲有三宝:约饭,再聊,你人真好。当相亲已经进入到被人告知"你人真好"的阶段,差不多这次约会进度条也到此结束。虽然像这种赞美比较中肯,但在相亲世界里,这种赞美后面往往都会接上"但是,我对你没有好感或眼缘"等近似抽象的词语。所以,刮奖刮到一个"谢"字就足够了。相亲也一样,没有必要刮出"谢谢惠顾"才肯摊手。而苏更生,没有资格说但是,徐茂林也刚好刮出了个大奖来。
      几日之后,见到徐茂林,她跟他说这几日爸爸身体好转了一些,也表达了想在爸爸去世前结婚的意思。徐茂林拦住她继续说下去的话语,"把求婚的话留给我说吧,你不要抢戏。"她努力的保持着微笑。
      "更生,嫁给我好吗?"她含着泪点点头,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戒指明天给你吧,今天我没想到你会说这个。"她都说好。
      晚上,回家,孤坐床头,望着窗外,昏黄的街灯,电话响了很久才听见,接起来,是林肖瑜,他一直在外地实习,本来想回北京看她,她说在家想多呆几天,他才没来打扰。
      "怎么才接电话?在哪呢?"
      "家里。"
      "什么时候回来?想见见你。"
      "再过几天,我就回去。"
      "闲着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啊?"
      "想过一次。"
      "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
      "吃饭?和谁吃的?是不是个男的?"明知道只是句玩笑,可更生心里没来由的突然一疼,半饷没说话,林肖瑜是何等聪明,立刻察觉。
      "更生?"
      "嗯?"
      "在想什么?你迟迟不回来,是不是有别的事?"
      "我爸病了,不过,快好了,看他没事了,我就回去。"
      "要不要紧?要不,来北京看病吧,医院里我有熟人,可以全身好好检查一下,治疗水平也比你们那高一些。你爸哪不舒服?"
      "心脏不好。"
      "我正好认识心外科的医生,专家级的,你带他来北京,我给你安排好。"
      "嗯,暂时不用,也不严重,都要好了,就不折腾了。"
      "我想去看看他,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你爸病了,我是该去一下的。"
      "你别来了,我爸不喜欢他病的时候见人,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我又不是外人。"
      "好了,我困了,要睡了。"
      "才几点就困,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早睡的习惯,你不是个夜猫子吗?还熬夜打游戏,特上瘾。"
      "我今天一直在医院,刚回来。"
      "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只是累了。"
      "我能帮上点什么忙吗?你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
      "你早点挂电话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可我想你啊,想听你说话,咱们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你不要总说想我这样的话,一个男孩子,二十多岁了,不要总是把想念啊,挂在嘴边,显得你很不成熟。"
      "我只对你说过,又没对别人说,你不就大我两岁嘛,别拿这个压我啊,我不成熟,你又比我熟到哪里去?"他还在念念碎,她突然吼他,非常大的声音。
      "好了,林肖瑜,我真受够你了!"
      可能,在某些人心里最难过的,莫过于当你遇上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你不得不放弃。其实,这个道理,她一直懂,所以,把一切的相遇和感情问题,都尽量处成事务性的来往,因为结局过于明了,所以拒绝便成了习惯。
      见她真生气了,肖瑜马上不做声了,也不敢挂电话,估计她消气了才说:"真生气啦?我不打电话了还不行嘛,我挂了啊,别生气。"
      听见电话里面没有回音,他小心翼翼的问:"更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
      "没有,就是有点烦,现在不想说话。"
      "那我挂了。"小声地说。
      苏更生却发现他迟迟不挂,等了又等,静下心来时,听见里面细微的呼吸声,突然好想哭。
      一直不喜欢他耐心十足的等着,等她先挂断电话,等她回家,等她起床,等她下班,等她一同吃个饭,等她给一个满怀拥抱,等她面露微笑,等她看他一眼,等她想解释的时候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等她答应他霸道的条件。她反感他的妥协和原谅,反感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和等候,极度反感。
      她捂住话筒,忍住眼泪,看着时间一秒秒的流走,如同指缝间抓也抓不住的细沙,痛下决心,挂断电话。
      坐于床头,泪眼婆娑,拨开短信,写道:"肖瑜,对不起。"
      他马上回过来,"你主动跟我道歉,我很不适应啊,你不是一直都走高冷路线的?不解释,不道歉,不妥协,你不用改变风格啊,我都适应啦。你既然觉得我说想你显得很不成熟,那以后,我就忍着不说啊。"
      她看着短信,嘴角微颤,"更生,今天我上手术台了,导师说我技术挺好的,不过只是在一旁辅助,等哪天我主刀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吃顿大餐,再给你买个大钻戒庆祝一下,然后晚上和你嗨披,你不许乱叫。还有个惊喜告诉你啊,本来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的,我刚买了一部车,是你喜欢的甲壳虫,我已经开回来了,停在我家楼下,等你回来,我教你开车吧。"
      她微微的笑,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最后回了一个:"林医生,祝你大展宏图,前程似锦,一生幸福,晚安!"
      "更生姐姐,也祝你一生幸福,永远美丽,金玉满堂,多子多孙,晚安!"
      第二天,一早,徐茂林开着车来她家,送来了戒指,一进门看见她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换下睡衣就出来招待他,他的目光围着她打转,宽松的睡衣下,身形若隐若现,丰润婀娜,举手投足之间,青丽美好,在清晨的阳光里,宛若五彩朝霞,蓬荜生辉,这是个祥瑞之人啊。想她即将就成为自己的妻子,一种难掩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这就是自己等了半生的有缘人,有了她,这一生何求?
      苏更生给他端来一杯新泡的绿茶,他顺势捉住她细软的手,单膝跪地,把戒指虔诚的双手奉上,说:"更生,咱们今天结婚好不好?"
      看着手上的戒指,事已至此,她知道点不点头都要结婚,必须结。那天他们去婚姻登记处登记,照了一张结婚合影,她没有笑。
      下午,去父亲的病房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商定婚礼越快越好,就定在下个星期,一切从简,只请亲朋,大概也要二十桌的酒席。从医院出来,直奔徐茂林家,见了他的父母,一切顺利的如同做梦一样。和徐家长辈一同吃晚饭,边吃边互相了解,这样的对话虽然来的迟,但他们仍面面俱到,细细盘问,她耐着性子,吃完那顿食之无味却极度漫长的晚餐。
      席间,想起前不久和林肖瑜的那顿烛光晚餐,她第一次为他做饭,颇用心,带着点最后晚餐的味道,现在想想,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必然吧。她陷他于不义,他心知肚明,却不说也不提,还能和她心平气和的共进晚餐,既往不咎,宽容大度,可见他得多能忍,忍耐她毫无羞耻心的把他当免费礼物送人,宁愿在门外冻上半宿也不敲门进来,即不再耍无赖,也不霸道强迫,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可怎么最后被惩罚的竟成他了呢,好生奇怪。
      饭后,俩人在小区里散步,徐茂林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曾片刻的松开,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挽留,"你爸在医院里,家里只有你继母在,也冷清,不如今晚就住我房间好了,如果觉得这里不方便,我在丁香路上还有个两居室,我们去那里过夜也行。"
      更生说:"今晚太仓促了,我还没有收拾东西,也没有换洗的内衣,明天吧,好吗?"
      "我可以陪你回去拿东西,没关系,不管多晚我都等你,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笑容真诚,目光亲切。
      她看着他,努力微笑,"对,我们已经结婚了,今晚能不能当成是我最后一晚的单身?"
      他轻轻撩开她被晚风吹乱的耳边短发,露出她莹白如玉的耳垂,他细细的看过,缓缓贴近她脸颊,说:"你真美,我一刻都不想等了,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我的妻子,我要好好努力才行。头次见面,我就被你打败了,能和你说话,能和你交往,让我开心的不得了,你就像个精灵,轻易的一个眼神就能把我平静的心湖搅乱,我不在乎我们相识于你微难之时,虽然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可我甘之若怡,今晚留下來,好吗?让我爱你。"
      冰凉的嘴唇亲吻上她的耳垂,蜻蜓点水一般,却也温柔动人,几乎一瞬间,便吻上她的唇,清凉且柔软,由清浅至情深,她闭上眼睛,无限的叹息,跟随着他的脚步。这一趟,她想,走出去恐怕再无余地可言了。
      驱车回家,拿上简单的行李,裹紧身上的大衣,竖起领子,高跟鞋敲击着阴暗的楼道,这里她住了二十多年,从未搬过家,如今到了和它告别的时刻,于这个漆黑的深夜,把一切回忆通通埋葬在这里。
      明天,黎明到来的时候,她换一个身份,为父亲了一桩心事,也算最后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
      外面,更深露重,寒风料峭,此时此刻,她清醒的如老街房檐上的风铃,随风鸣响,无人能懂。
      好多话忘了说,好多人忘了挽留,好多故事随着时光遮盖了眼帘。人一旦动情,随之而来的就是快乐,幸福,疼痛,伤害,痊愈,重生。这是完整的心事,却不是完美的结局。

      丁香街是离老街七、八公里之外,近年新建的小区,环境幽雅,自然价格也不菲,他能在这样高档小区置业,也说明他家底不俗。慢慢走在身材魁梧人的身后,他拎着她所有的家当,把她带回另一个家。今晚,她需要做的就是委身于她的丈夫,从此,改名换姓,成个妇人,而那个执拗而倔强的女孩儿从今夜起,便随风而散,找寻不见。
      下午,曾收到林肖瑜的短信,她推说在医院不方便聊天,便应付过去。林肖瑜知道她这些天心情不好,爱发脾气,自然是让着她,不高兴他打电话就不打。可现在,走在静静的昏暗小区里,比周遭丛丛摇晃的树影更加阴暗的心,又是多么希望电话在此刻能响起来,让她得以停下随波逐流的脚步,最后一次说一句不知深浅的话,知道不能改变什么,可是那骨子里蝉伏的任性因子伺机逞强,就像林肖瑾说的那样:去见你喜欢的人,去做想做的事,就把这些当成你青春里最后的任性。可她有这个资格吗?扪心自问,答案昭然若揭。
      抬头定睛看着电梯不停变换数字,听得见愈加剧烈的心跳声,终于在11层停下,电梯门哗的打开了,是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现在,由不得片刻停留,更不可能走回头路。
      进了门,家里装修的漂亮,有点北欧风情,简洁舒适,她坐在沙发里看徐茂林忙来忙去,"带你去看看卧室,以后,我们住这好不好?你喜欢吗?"说着推开门,一张大床占据了半间屋子,一角放着美人塌,另一角是梳妆台,卧室里自带卫生间,与主卧隔着一层玻璃砖,能看见浴室里若隐若现的光影,这种设计采用光线透射,营造出的效果非常浪漫温馨。
      走到落地窗前,幕布般的夜景,仿若天上的银河,璀璨绵长,天街相连,这个高度俯览全景,很是壮观,隐隐透着股奢侈的味道。反射的窗户里映出缓缓走近的人,抬头看见自己被笼罩在他的魁梧身形里,让她浮想联翩,他们像不像美女与野兽?
      野兽几乎将她按在窗户上,紧紧拥抱,仿佛已相识多年,爱她至深。笑了笑,听见沉沉的嗓音:"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我,好在我们有时间,我会让你爱上我,就像我疯狂爱上你的那一刻一样。"

      黄昏---周传雄

      过完整个夏天
      忧伤并没有好一些
      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
      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唱不完一首歌
      疲倦还剩下黑眼圈
      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
      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现坚决如铁
      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
      划出一句离别
      爱情进入永夜

      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
      混乱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
      割断幸福喜悦
      相爱已经幻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如何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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