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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许我一个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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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告别那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离开那个年轻气盛的故事。我最不擅长的是安慰和挽留,所以别难受,也千万别走。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才沙哑的出声:"苏更生更生,更生,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多喜欢你,羡慕你?我弟弟和我一样,对你着迷。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我家,介绍给我弟弟认识,我看见他望着你,却不说话,即便说也很别扭,其实他平时是个能言善辩的家伙。后来他问我,她是谁?我说苏更生啊,我大学最好的闺蜜,他又说,她眼睛真漂亮,看一次就忘不掉,我估计我做梦会梦见她,那时的他,像个小男孩儿,你看看,现在你把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说来说去,都是我对不起你们姐弟俩,可我不欠他的,肖瑾,我给了他所有我能给的,可他,想要更多,我没能力让他饕餮。"
耳边,仍是肖槿沙哑至极的声线,许是动了感情,伤了心,鼻音很重,象铅笔重重划过一络白纸,"他待你那么宽厚仁慈,而你哪,自私又尖锐,他记得你每次穿的衣服,鞋子,耳环,夸你穿着好看,你什么都好,在他眼里完美到没有缺点。他护着你,自己舍不得花钱,却给你买东西从来都买最好的,那么奢侈从不觉得,也绝不肯将就,可他就是高兴,高兴给你花钱。他本来这次回来想买一台车的,已经让我帮忙看好,完全按你的喜好挑选的,你知道吗?我爸妈一直在等他回家,可他却说不回老家,说你去哪他就去哪,他什么都替你想好,甚至超出他的能力,他还没毕业就已经计划十年以后你和他的生活,并努力奋斗,他有多好,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你注定要伤害他,我希望希望你现在就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电话断了,在安静无比的屋子里,即便电话贴在耳边,声音也清清楚楚的传遍整个屋子,余声阵阵。
她说"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这是自她们相识以来,最决绝的一句话,终生难忘。
重重吸口烟,在烟雾迷蒙里发觉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听去了多少。
林肖瑜望着她,缓缓走进来,直到她面前,站定。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毕竟,她的作为也确实值得一个耳光来让她清醒,她扬起脸,他正低头看她,眼光冰冷,没了往日的笑容。
她说:"回来啦。"
俩人对视良久,他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吸烟?我怎么不知道?以后不要吸了。"然后从她手里将烟抽走,在脚下捻灭。
"我以为我姐跟你通风报信你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你居然没走,出乎我的意料!回来的一路上,我渐渐没有那么气了,突然明白,跟生气相比,我更担心的是你会一走了之,既然如此,我情愿不再追究,也不再为这个去辩解谁是谁非。刚才我站在门口听你们在通电话,我发现你有很多我不了解的一面,我想知道你还有什么瞒我?"
他紧盯住她的脸,不放过丝毫的表情变化, "放心,这次不必担心我会纠缠你,你说完,我就走。"
她看着他笑笑,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她的确是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害怕。她是个让他心生怕意的人,从小到大,他没怕过父亲,也没怕过谁,可后来他怕了她,还是发自心底里的惧怕。记得那次不知为什么闹意见,隔了些日子才见她,当时她走过来,抬眼看他,脸色不睦,那一刻他立马紧张的不得了,心里怕的要命,她是有无形气场的人,一举一动都带着震慑力,他确实不敢惹她。
"哦,你说到我有很多你不了解的,是的,比如我从没给你做过像样的一顿饭,其实我厨艺了得,我十岁就在家里做饭,直到我上大学,一般的家常菜我都会,而且据吃过的人都说好,来吧,今天我给你做一顿,你就坐着,很快的!"
他看见她动作娴熟的洗菜,切菜,同时做上米饭,把牛排腌制好,他走去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穿梭在水池和灶台之间,头发梢弯弯的随着她走动晃着,她露出来的细白手臂被酱汁沾到了,在水管下冰凉水里冲洗着,手已被冻的发红,脸上却忙碌的被蒸汽熏红,像个大红苹果,她做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她做的菜好看,也好吃,只是第一次为他做。她从来不肯下厨的,他也舍不得她晚上回家饿着肚子再去做半小时才吃得上的饭。
一切停当,她把盘子摆好,点上烛台里的蜡烛,说:"这次,让我为你服务一次吧。"说着替他切好牛排的小块儿。
把餐具替他摆好,然后给他倒好红酒,又尝了一口,"先生,我替你尝过了酒,请放心食用。"
他喝了一口红酒,觉得苦涩,"有些事,你明白我的感受,知道我会难过,但你还是那么做了让我更难受。"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比他的多一些,她喜欢红酒,而且有些酒量,她举起杯来,和他碰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话,一顿饭静悄悄的吃完了,放下酒杯,她已微醺。
最后说道:"这顿饭,算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她扶着桌棱,靠在椅子里,黑亮的眼睛在烛光里璀璨。
"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我们之间没必要。"
"我们之间也没有近到做了错事可以不用说对不起,你明天要坐飞机吧,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休息,我明天也要去公司加班,今天已经很累了。"
"你累了,去床里歇着,桌子我来收。"
"不必,我自己来,没有你,我日子一样过,不需要你。"她从他手里拿下盘子,收拾去了厨房。
他看着空空的桌子茫然若失,其实他一直怕她过于能干,不会依赖他,所以看她在家里邋遢懒惰,他多是纵容,家务从不假借她的手,顶多表面抱怨一下,他什么就都干好了。他希望的是,她生活上无能一些,处处要他指点,她做的他总挑剔个没完,然后看她安然若素的等他来干。生活里需要那样心照不宣的组合,其中一个适当的做个傻瓜,让另一个做个唠叨没完的勤快人,只有这样才能满足我们对角色的渴望,才能相安无事,比如林肖瑜,苏更生。
等她刷好碗,他看她走出来,弯着腰,坐到沙发上,望着他,他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她说:"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放心,你不同意我来,我绝不来打扰你,我也请你答应我别搬家,好吗?有一切变动都打电话告诉我。"
"嗯。"
"外面挺冷的,你穿个外套,下楼送送我。"
"我累了,不想下去。"他等在门边,执拗的不肯出门,她只好披件大衣出来。
电梯很快来了,他们并肩下楼,他问她:"那药你除了用我身上,还用过别人吗?"她摇摇头。
他语重心长,"那药用我身上好使,是因为你主动诱惑我,我抵抗不了,别人恐怕不会,你不要再用。"
她笑笑:"以后不会了,这次也很失败啊。"
"你不要考验一个医生的警觉性,我不希望别人象我一样,那药里面有令人兴奋的成份,如果心脏不够健壮,会出危险,你在玩火,知道吗?"
"我清楚。"
"清楚,你还干!"明显翻脸了,特别不悦的快走几步,去路边打车,她站在不远处,裹紧大衣,看着汽车一辆辆从他身边开过,好久也打不到车子,她只好还等在那里。
他回身,看她冻的脸颊发红,脚上只穿了一双露跟拖鞋出来,她活动着脚,还觉得冷。他上前拉上她的领子,用手捂着她冰凉的脸,沉沉的说:"怎么不冻死你!"
她幽幽的看过来,"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他咬咬牙,气得捏她的脸,然后狠狠的吻上她冰凉的唇,很短暂,但力量十足,她被咬的一激灵,伸手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走,他上前一把拉住她。
低低的恳求,密切的注视她的脸,"我不想走。"
她发怒的甩开他的手, "不行。"
他抬起垂着的头,说:"那好,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打车。"她走了,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舍。
半夜电话响,林肖瑾问她:"林肖瑜哪?"
"早走了。"
"他没回来!"
仿佛从前有过的情形,再次出现。可她不会再给自己揽事儿,不会主动说去找找看,也不会安慰她别着急,一切都不必了,电话结束,她依旧安心睡。
睡了一会儿又醒来,拨了林肖瑜的电话,安静的夜晚,那电话铃声响起,一门之隔。
"你姐在找你,回家去。"
他说:"其实,你明明知道我就在门外。"
"你也说过不再纠缠。"
"我没有纠缠你,你继续睡。"电话挂断。
她打开灯,开了门,他进来,一身的寒气,人已冻的萧索,她披上件睡衣,给他倒一杯热水,然后去浴室放洗澡水,他脱了衣服进去,渐渐身体暖和起来。
这时电话又响了,她用的外放,听见林肖瑾愤怒的声音,"苏更生,要是我弟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林肖瑜让她把电话拿过去,跟姐姐说了几句挂了。洗好,他穿上苏更生拿来的内衣裤,看见她穿着单薄的站在窗帘边,透过月光,看着窗外,他走过去,拉她上床,"以后我不让她再打你电话,你别放心上,睡吧。"她脱了睡衣钻进被窝,然后身后靠来温暖的怀抱,闭上眼睛,她真的累了。
第二天一早,林肖瑜就要去机场坐飞机,起床时,她还在睡着,他给她做了一个煎蛋三明治,自己也吃了一个,收拾好东西,就要走了。
临出门前,他走到床边,叫她,"我要走了,跟我说再见。"
她闭着眼睛应承 ,听见关门声,才睁开眼,看见餐桌上刚做好的三明治,它被切成个等腰三角形,整整齐齐络了一小络儿,里面夹着绿色的生菜,红的西红柿,黄的煎蛋,旁边还有一小杯牛奶,一小盘水果蔬菜沙拉,她躺在那里,看得眼睛发疼。
听见一个短信进来,点开,"更生,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也知道你不开心,因为你昨晚梦里哭了,我想如果是因为我而伤心,那下次我不回来好了,给你一个安静的空间。其实,我特不喜欢你哭,因为那样显得我很无能,也不喜欢你在我面前假装不在乎,因为那样我永远看不见你的真心,更不喜欢你抽烟,因为你抽烟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还有痛心。"她看过后,删除了信息,一整天都躺在床里,不吃饭,也不喝水,拉着窗帘,没有昼夜之分。
再经过几天,她退了房间,搬去离这很远的公寓里,公司正好上新项目,要出长差,做技术支持,她主动请缨,在外工作了一个多月。那段时间生活简单,住酒店,还管早饭,中午去附近小餐馆吃点,晚上买点熟食小菜,买瓶红酒回酒店边看电视边吃,日子过的简单自在。
林肖瑜不打电话,只给她发短信,问些很家常无关痛痒的问题,她简单回答几句,应付过去,他没问搬家的事,估计还一直没回去。
等某一天电话铃声大作,她正抱着红酒瓶子自嗨,看着冯小刚的片子,大笑,舌头有些发硬,接过电话,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听见里面声音吵杂,大笑声,还有她明显不正常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问:"你在哪?"
"家里啊。"
"喝多了吧?我敲了好半天门,这锁也换了,人也不在,后来终于有人回来,可把我惊着了,你给我找的备胎,是不是岁数有点大啊?个子没我高,样子也没我好看,长得象熊二一样,虎背熊腰,我说就算是换人,你能不能找个象我这样靠谱点的人啊?你那眼光low的啊,你让我这前任很没面子,知不知道?哎?你到底在哪?居然敢偷偷搬家!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言而无信!"
"我没搬家,一直住这。"她喝多了就话多。
"住在哪?说详细地址。"
"就在街边啊,楼下有饭店,还管早饭。"
"你住酒店?叫什么酒店?"
"我忘记名字了。"
"忘记名字?没事!我有办法,你去电话边看看,是不是有个便签纸,上门印着酒店名和地址电话,你给我念一下。"她去找,说没有。
他只好手机定位,发现她不在本市,于是问她,"你在外地?"
"嗯,出差。"
"你这,到底喝了多少酒?"
"一瓶红酒。"
"不可能,就凭你现在不到小学三年级的智商,你肯定喝了不止一瓶。"
她笑呵呵的,"嗯,昨天剩了半瓶也一块儿给喝了,我跟你说啊,我可没醉。"
"你没醉,你怎么说不出酒店名字?你肯定醉了。"
"我真没醉,不信,我出去给你问问酒店名字。"
"那算了,你不要出门,你要是能给前台打个电话问出酒店名字和具体地址就证明你没醉,我就信你。"
"好!"然后就没回音了,再打电话就无人接听。
他估计她睡着了,只好连夜订机票赶往她在的城市,再手机定位她的具体位置,在那附近挨家的找,半夜她起床如厕,听见电话响个不停,接起来,他问她在哪个房间,顿时她酒全醒了,试探的问:"你来了?"
"对啊,跑了半宿,就为找你。"
她看着镜子里乱乱的自己,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可他能来,在这个偏远陌生的城市里,只为她而来,确实让她心里有一丝喜悦的。
她用手指撩撩乱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你现在在哪?我去酒店门口等你。"
"也好,你就在大厅里坐着,我马上过来,你多穿点衣服,晚上很冷。"她应着,却穿着拖鞋和睡衣直接跑出门去,哆哆嗦嗦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
看见他拉着行李箱进来,老远就冲她乐,几乎是跑过来的,见她穿的单薄,不赞成的皱皱眉头,拉着她去房间,"手怎么这么凉,叫你多穿点,你非穿个睡衣出门,露这露那的,能挡住点什么?以后不许你穿成这样就出来,听见没?"
她被牵着,走在他身后,说:"嗯。"
一进门,看见酒瓶子横陈,桌上到处是吃的,衣服堆在沙发上,胸罩,蕾丝三角内裤歪歪斜斜挂在椅背上,亏着他已经见怪不怪,可一看到也会想入非非,她跑进厕所里给他准备洗澡的东西,一出门,就撞进他怀里,他开心的搂紧她。
"你这个祸害精,看看房间让你搞的多乱,来这多久了?我不是说你有任何变动都要告诉我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家搬了,差也出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她被他身上的冷衣服凉着,用力推开他,"赶紧洗澡去。"他笑起来,低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记,才肯去洗。
很快洗好澡,看她在看电视,他赤着身子钻进被窝,倚在她身边,"都半夜了,关了电视睡觉。"说着伸手关了电视开关,只留走廊的灯,整个卧室昏暗的暧昧。
他欺上身来,问她:"给你这么久的时间,你有没有感觉安静啊?",双手捧住她的头,眼对眼的看着。
气息近的几乎交融在一起,"还好吧,你怎么就来了呢?"
"你不在北京,我回去干什么?再说好久没见,白跑一趟我可不干,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是跟你说了嘛。"
"以后不许跟着我。"
"不跟着你,要是你去祸害别人怎么行?地狱我一个人下就可以了。"
"你才地狱哪,我是天堂好吗?"
"对,对,你是天堂,我现在要上天堂。"
"流氓。"
"要是有了结婚证,这就叫夫妻行房,合情合法的,你要不要?"然后吻上蠢蠢欲动的唇,几分几刻就shenyin不止,月光下,一室春光。
倒进被里,搂着她,把头靠在她怀里,"你说,我离不开你怎么办?"他难过的问她,揉着她的小腹。
"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让我踏实一些,你那么作,我治不了你的时候,你至少留个孩子给我,最好像极了你,我才放心。"
"你是算着排卵期来的吧。"说完下床吃药,他终是沉默不语。
她躺进床里,离开他一些距离,良久,他情绪极差的问:"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要求过分了吗?咱俩都几年了?你不想结婚,我就不再提,可我要个孩子,你也不给,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是想跟谁有孩子?"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你说话!"
吵吵闹闹,闹的不开心,她睡不着就下床喝红酒,他一把将酒夺走,洒了她一身,去洗澡,好久也不出来。
他敲门进去,看她睡在浴缸里,沉沉的,抱起她来,低声商量:"我再不逼你了,你不想生,咱们就不生,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我都听你的。"
她睁眼看着他,"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五年后,我们没有分开,就给你生个宝宝,好吗?"
"好,当然好,你要对我有信心。"
她在心里说:"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
那一年的春节,苏更生回老家过年,家里一片愁云惨雾,父亲年前查出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的寿命,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更生,完全是父亲的意思,她刚一进家门,继母就全盘说了,哭着说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父亲陷在床里虚弱,她问:"为什么不去医院治疗?"
"死路一条,何必花那冤枉钱。"
"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隔天,父亲住进医院,为延长他的生命,更生让医生用了最昂贵的药物,好在父亲精神很好,也很配合治疗。
这世上,也许没有人真的能放弃生的希望,只是外在的条件,不得不选择不争的枯萎,万般无奈的。
治疗费昂贵的如猛兽,迅速吞噬掉苏更生所有的积蓄,她跟几个好友借了钱,还不够,又去地下钱庄借了高息借款,短短的一个春节,别人张灯结彩的过年,而她几乎都奔波在借钱的路上。可借钱过日子,终究不那么踏实。
早春的树。 陈鸿宇
臂弯做衣架
摇晃在庭前
腰杆做长椅
你轻靠
或躺下看书
耳朵做一串项链
被你锁进铁盒子
眉目流转做扇窗
你常在
沉默时凝望
而我的身世,已经早春
弃于某片荒芜,你经过我
半生的意义,如此取舍
骨头在晒干后,还能生火
背脊做张床
偷听你呓语
发丝做门帘
折叠成
深秋的阴影
双脚支起一面镜
清早时你好梳妆
手指耐看做陈设
掌心纹精致得
不需要打磨
雨季一过,门栏前吐新芽是我
隆冬时节,壁炉烟尘是我
枝桠伸往,更远处的芦边湖泊
鸟儿惊起,便将叶子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