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画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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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跨进大门，就看到有人巴结程天：“程爷，今天刮的是什么风，你可不知道陆苓陆姑娘等你等得人都瘦的不成样子喽。”
我心里不由嗤之以鼻，这人人模狗样的巴结程天，嘴脸看起来真是让人厌恶。程天好像很受用，他“哈哈”一笑拍拍那人的肩头，小声的耳语了几句。就见那人转身拐进了一条小道，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我跟在程天后面打量着这间“画舫”，看起来金碧辉煌的样子，应该是砸了不少钱在装潢上。雕花的门廊、红木的花架、薄如蝉翼的钧瓷，我努努鼻子问程天这地方到底是什么人开的，他只一个劲的看着我笑，然后用手在茶几上敲了敲，示意我往他手指的方向看。顺着他的手指一瞧，茶几正中镂空雕着一个繁体的“顾”字，这地方该不会又跟顾媚有关系吧！
“程天，你说这里是顾家的地盘？！”我挑挑眉毛看着他，“你口里的顾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听了我的话，停住了脚步坐在门廊边的沙发上不走了。他翘着个二郎腿，看着他的样子是要跟我好好絮叨絮叨，我倒是无所谓，也就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我说小二爷，知道五帝之一的舜吗？‘顾’姓便是舜的后裔昆吾氏封地的国号。那昆吾氏是什么人，这话就要说的更远了。颛顼那是个中国上古部落联盟首领，传说他是中是主管北方的天帝，跟句芒为木正、蓐收为金正、祝融为火正、玄冥为水正、句龙为土正，合称五官。传说他即位后，严格遵循轩辕黄帝的政策行事，社会安定太平。社会安定了，余下的时间古人还能干嘛那，小二爷，你猜古人会干吗。”程天一脸期待的盯着我看，我本不想说些什么，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谈论人家先祖总是不太合适。谁道程天竟一直盯着我，我若不说些什么看起来他应该不会罢休。
“这个……总不能组团一起LOL吧，”我信口开河，“难道他们可以联网传种子了？！”
“嘿嘿，小二爷又开玩笑。安居乐业之后，人们没仗可打自然是发展生产力喽，所以多子多福的颛顼的曾孙子吴回，让他的儿子陆终娶鬼方氏的女儿女嬇为妻，生了六个儿子。他们的大儿子名樊，赐己姓，封在河南许昌，后代便是昆吾氏。”
说罢程天伸手敲了敲身后的墙，“嘿嘿”一笑，“小二爷要是不信，看看这道墙后面，上面雕的真真的。”
我起身转过去一看，果真墙后竖着一扇屏风，上面写着 “有韦国者，有顾国者。顾、昆吾，皆己姓。”
“程天，就算顾家是帝王后裔，你带我来这里是干嘛？！”程天也起身绕到我身边，“小二爷，这顾家，也是四爷为你准备的一课。”他神情严肃的盯着我的眼睛，然后推开了一扇镶嵌珠宝的大门。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刺目的白光闪得我的眼睛生疼。
其实，在程天心里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他们面对的将是如何的龙潭虎穴。
“……小二爷，若是你今天过不了这一课，四爷之前的付出……就都白费了。”
相比我刚刚见到的喧闹，程天推开的这扇门里只有压抑，百十多个人整齐的坐在大厅中间，前方的展示台上放着一件老式方桌。程天跟我使了个眼色，悄悄地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然后对我摆摆手，示意我坐过去。我赶忙躬了身子从侧边跑了过去，拍卖会已经开始，台上响起了试麦的声音。
坐在程天身边，我抬头环顾四周坐着的人。他们各怀心事，有些低声耳语，看起来对台上摆着的方桌颇感兴趣。有些则是低头翻找着手里的小册子，上面标明了今天参加拍卖的所有商品。
我接过拍卖会场服务生递过来的拍卖说明翻看着，突然，耳朵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参加恒世拍卖公司今天举行的拍卖会，我叫顾媚，国家注册拍卖师，我的注册号2200583，今天的拍卖会由我主持，很高兴能为大家服务，希望我的服务能给在座的每一位带来好运。”
“顾媚？！”我不由大吃一惊，慌忙抬头正好对上了她投过来的目光。今天的顾媚穿起了一身职业的黑色套装，姣好的身材撑得衣服玲珑有致。她眯起眼睛对我一笑，然后接着说道：“今天的拍卖标的一共有12项，已经公布在发给大家的拍卖资料上，敬请各位研读，同时希望各位竞卖人踊跃竞卖。根据拍卖法第四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在拍卖开始前由我宣读拍卖规则以及注意事项……”
我用手肘碰了碰身边坐着的程天，轻声问他：“顾媚怎么会是拍卖会的主持？”
他努努嘴，示意我专心这场拍卖会。而台上的顾媚已经念完了拍卖会注意事项，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放在展示台上的第一件拍卖品是‘明中期仿元代黄花梨三弯兽腿方桌’，拍卖底价8万，举牌一次追加一万。现在，拍卖开始！”
顾媚“碰！”的一声敲下了手中的木槌，在我面前的那群人像是饥饿的狮子看到了鲜肉，纷纷举牌报价，不一会儿那张桌子价钱就翻了二十倍。
“……”
“15号，160万！27号，161万！还有没有人加价？”顾媚轻轻瞟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老者，那个身穿唐装的老者轻轻转动了下手中带着的扳指，那个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
顾媚张口接着说道：“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这27号先生竞到了‘明中期仿元代黄花梨三弯兽腿方桌’。”
展示台缓缓缩回地面里，然后随着顾媚的介绍，第二件拍卖品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这是第二件拍卖品是‘陈少梅的观荷垂柳图’，底价是50万，举牌一次追加一万……”
我扭头看着身边坐着的程天，发现他在盯着那个竞拍成功的男人。“看什那？你带我来这里不是就为了看他们挥金如土吧。”
程天很淡然的转过头，翻开印满拍品的的册子，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块玉璧上。“不知道小二爷有没有运气，把它收回家呀。”
我接过他拿着的那本册子，在他指着的那一页上确实有着一块玉璧。不过看起来不怎么起眼，而且被放在待定的位置，今天能不能顺利拍卖都是个问题。我对玉璧还是有些研究，图册上的这块看品相泛出宝石光辉，晶莹光泽，但是厚薄不匀，边缘磨损，有明显的切割、旋钻擦痕。
这块古玉看起来跟平时我所触及的物件完全不同，我查找这块古玉的年代，只在介绍里看到了寥寥的四个字，上面写着战国时期。
战国时期？！这不是开玩笑嘛，这东西只要是做假的都说是那个时期的东西。我是真不明白，程天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想让我入手这么个玩意。
那幅陈少梅的画最后卖了218万，我注意到，程天好像很在意这会场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花大价钱买走拍品的人，他总会刻意的将目光停留在那个人身上。这一个场面上的人，加上工作人员少说也要有一百七八，看程天的架势是在默默牢记每一个人的位置。“他这是要干什么？”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冥冥中总觉得今天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这样我跟程天等到了最后那件玉璧，果然，他的目的很明确。频频举牌的气势，是要将这块玉璧收入囊中。
“27号，五十一万。103号，五十二万。49号，五十三万……”
我看着这水涨船高的价格，偷偷地跟他耳语，“程天——，你带钱了吗？”他依旧一个劲的举牌抬价，不一会儿，跟着他较劲比价的只剩下花了161万买走四方桌的那个男人了。两个人就这样呛着茬的拼命抬价，那块玉璧不一会就涨到了八十几万。
看到程天不要命的死磕下去，我连忙拉住他的手问道：“你小子到底带钱了没！要是真把这家伙拍下来，你要拿什么去换它！”
程天依旧什么话都没说，他专注于台子上放着的那块玉璧，我顺着程天投出的目光望去，发现在那个呛价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我太熟悉那种感觉，一步一步把猎物往陷阱里逼，那种享受的滋味其实也叫做残忍。我突然明白，今天在这个地方，我跟程天就是那被人盯上的兔子，若是不能步步为营就等着被猎人扒皮拆劲下锅乱炖吧。
“程天，你！这是个……”
就在我想要拦下他的时候，一切似乎都晚了……
“碰！”一锤定音，“恭喜103号先生竞得我们最后的藏品，最终成交价86万！”顾媚眯起眼睛笑的了然，“今晚‘画舫’跟‘恒世’联手举办了一个私家酒会，所有在本次拍卖会拍得藏品的收藏家，一会儿会有专人为您服务。希望大家今晚玩得愉快，再次献上我深切的祝福。”
程天揽着我的肩膀，“小二爷，别急。程天我保你平安。”他贴在我耳边，“今晚上的酒会才是大头，一会儿小二爷就等着开眼吧！不过，不知道小二爷能不能把持得住……”
我脸“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支支吾吾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程天……你，你怎么……也……也太……”
“嘿嘿，看样子我们小二爷还是个雏儿呀！哈哈哈哈哈——”他勾着我的肩膀笑的嚣张，声音成功的吸引到了在后台跟工作人员交代事情的顾媚，她笑吟吟的朝我俩走过来。
“小二爷，不知道这顾媚合不合你的口味呀……唔——”我弯了手肘正中他的腹部，引得他一声惨叫。
“呵呵，这不是程爷跟苏爷嘛，今天可谢谢您们捧场喽。”顾媚笑的灿烂，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程爷……不知道这酒会就快开始了，您们怎么还不动身呀？要不，我亲自送您俩过去，可好？！”
程天笑眯眯的接上她的话，“不打紧，不打紧……没想到顾小姐年纪不大，脾气还挺赶紧的呀。这么大的‘画舫’苏小二爷可是第一次来，顾小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好好转转？！”
顾媚扯了下嘴角，眼睛一眯盯着程天笑的妩媚。“程爷那我就不打扰了，您跟苏爷好好玩，今晚的酒会可不要忘记了呀。”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我和程天跟在离开的人潮后面想要混出这个地方，要知道我俩现在还打着八十六万的欠条，要是被人抓住了可如何是好。
“先生，请您等一下——！”还没等我俩晃悠出几步，就被礼仪小姐拦了下来。“请您们这边走。”她拦在我俩面前，一侧身给我俩指出了一个方向。
“小二爷……这是小鬼来找您要帐喽！”程天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他依旧跟我笑嘻嘻的开着玩笑，扰的我心里一团乱麻。
说罢他就大踏步的朝前走去，我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心里如同刀绞。我这是什么命，平白无故的摊上了八十六万的帐，要是让大伯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把我家法伺候！
跟在程天身后七拐八拐的不知走了多远，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哎呦！”这条走廊里明显光暗许多,我也没仔细看路便一头撞上了前面的程天。“你小子会不会打个招呼……”还没等我抱怨他的话说完，他伸手推开了一扇鎏金的大门。
房间里的光刺得我眼睛一疼，不禁下意识拿手去挡。待我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定睛一瞧，看到四叔一脸严肃的坐在中间，原本站在我前面的程天现在老实的站在四叔身后。
我心中暗喜，这下可算是有了救世主。“四……”，还没等我开口便听到四叔的声音如同霹雳朝我头上砸来：“苏木！你可认罚？！”
“！？”一头雾水的我盯着坐在中间的四叔惊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画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