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随心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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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在众人散去之后，围绕钊非消失的地方查了又查，却一点线索也没有。不，也是有发现的，一瞬间，所有的罐子都被摧毁了，直接化成尘埃，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的灰。这样程度的力量，一瞬间爆发，却对他们这些人（妖）没有任何影响，真是，非常神奇的力量。
因为这只是这段旅程的初级阶段，他甚至还没有进入当初他被迫出来的地方。既然发现不了什么，那就继续朝前走吧。
黑暗的情况下，自然是原型更为方便。人型会不由自主的使用光感，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显得极为被动，不过乱吐舌头是刚会化形的蛇妖才做的事情。云水作为一个高阶妖怪，才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所以，还是化为原型吧！
随着不断地深入，似乎只有一条路，所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又回到那个地方。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已经走了多少，云水只能感觉自己在很深的地方。这么肯定的原因是因为，额，自己的气味。化成原型，总会在某些方面更加敏锐。
在这么远的地方，罐子也都没有了，地上依旧是灰烬。云水试图再次感受那些当初逼迫他的热源，但是空无一物。他的心中很是担心。自己之前的记忆可不是这样的。
此时只能感慨自己至少是拥有一点力量的妖物。
……
云水那边暂且按下不表，是乾抵达目的地禁用了两个时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顺着经脉流过各大穴位，生生不息。当他想做什么的时候，那股力量就会自动汇聚到特定的地方，让他拥有奇异的能力。但这时候他并不在意这些。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钊非。
此时似乎有一条隐形的神奇的线牵引着他，但是令人困惑的是，在地上仅仅是一条线的感觉，但是地下，在他的感知里，到处都是那条线留下的痕迹。
但是无可厚非，应该从地下找起。
是乾只是需要找到最强的源头而已。这就好像一个毛线球，你知道有两端，但是中间暂时有点乱，一点点解开就好了。：）
#口胡！这种任务很难的！
虽然神力很厉害，不过对于一些问题，也只能用穷举的办法来一点点消除错误答案了。只能祈祷运气够好。
是乾靠着经脉中的力量，身体轻盈，几乎是以猎豹一般的速度穿梭在不同的洞穴之中。这里似乎是自然形成，却从地上看不出一点痕迹。里面有很多岔路口，连接着不同的“世界”。奇异的线混杂在一起，让人似乎毫无头绪。
解决问题，尤其是复杂的问题，智慧与耐心并存。这时的他似乎意识不到饥饿，但是时间的流逝却会无比清晰。几天之后，当他发现即使再加快速度，也无法在似乎无穷无尽的山洞中找到合适的路线时，他停了下来。
云水还在继续前进。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有时候的确会出现疑似尽头的地方，但是那是对于人型的，作为一条蛇，它的原型完全可以穿过墙壁上的缝隙。他可以看到有些地方的热量明显高于其他地方。但是那些似乎透过岩石传过来的热量却并不会对他早晨什么危害，相反，作为一个冷血动物，他反而觉得暖洋洋的。云水仰起头，吞吐着红红的信子，又继续向前爬行。这条路不难走，唯一的问题是，似乎永远没有目的地。
或许云水应该在宽敞的地方化为人形，这样他会发现，周围有着十分有趣的东西。
是乾原地坐下，想了很久。这时候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会儿是已经走过的山洞的图像，一会儿又是他和钊非相处的经过。沉迷于当中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很是懊恼的站起来。
“这样不行。”是乾口气略有些沮丧。
现在他身体内有着足够的力量，但是这更是一场头脑的比拼，更形象的说，自己与自己的战争。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在佛家里，通常都把这些当作念。一念生，乱象迭起。佛家常说静心，无非就是为了明心见性，且这只是第一步而已。现在，他连心都不明，如何找到那本源的一点？
想通这点，是乾再次原地坐下，双腿盘成金刚式，此乃从外部压制自己的欲念1，然后开始打坐入定。他默背《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刚开始仍旧是迷雾纷繁，慢慢的，他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一幕幕景象从“眼前”闪过，有悲伤，亦含喜悦。当他因为悲伤而稍稍触动，或因为喜悦而微微颔首，那景象就如同漫天大雨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再次包裹住他所有的意识。挣扎好几次，他才慢慢学会对待这些如同“过眼云烟”。当明白那些是念后，他渐渐不予理会，慢慢的，念走的越来越慢，每个场景在眼前飘过，但是越来越虚幻，越来越缓慢，仿佛逐渐消失。就如同照片一样，像素越来越小，人物、场景逐渐虚化。
是乾正襟危坐，背部挺直，微微颔首，表情庄严肃穆。那些念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却仿佛包含这一切。细细体会，仿佛有什么东西包裹着自己，温柔而又舒适。这并不是幻想，静静感受，这是源自灵魂的亲近与喜爱。
是乾顺着那股亲近之意，跟随者它流转，跟着他变化。慢慢的，对方似乎不再只是一味自己玩耍，当它“发现”是乾后，是乾旋转，它就围绕着他旋转，是乾变化，他就变成他对应的样子。如同太极两仪一般，相辅相成。逐渐，二者渐渐区分开来，但是实际上结合的更加紧密。如果说原来像一盘散沙，混乱的融合在一起，现在就好像组装好的仪器。虽然分开了各个零件，却能发挥的更好。
是乾沉浸在这种无意识的修炼之中。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仿佛拥有一切的感觉让他身心平静而又愉悦无比。这是，脑海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嘭”，一切都快速向后退去。是乾也在此时忽然睁开双眼。
再次感受那不知名的线，烦乱的线却自发开始归整，几乎是一瞬间，在是乾的“眼里”，一切就已全部归位。当初看起来杂乱的线条如今却充满秩序。他不但能够察觉全部的线条，还能清楚的指出它们的位置。不过是因为洞晓了背后的道理罢了。是乾起身，现在，他已经知道该往何处寻。
云水走的很快，通过能量消耗来判断，他在洞中呆的时间已不少。有时他会觉得极度炎热，有时又是极度寒冷，他能感受到很多的生物，但是往往只是一瞬，下一瞬就不见了……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无法到达尽头。云水心里很着急，可是越着急却越觉得这洞很深，越深就行得越快，越快就越着急。陷入一个死循环。消耗远远大于摄入。
云水是在“看到”一幕捕食行为的时候停住的。他看到一条盘踞在树上的蛇一点点靠近树梢上的鸟儿，信子吐啊吐，忽地一瞬，咬住那只防备心甚弱的鸟儿。然后将鸟儿用身体缠住，让它的全身骨架粉碎，随后进食……当然，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只是不同颜色深度的图谱，但是，那可是他的修炼以前日日夜夜重复的动作啊。他停住了。似乎有什么的确出了问题。
无底洞，无底洞……
云水钻研佛法。他是妖精里面一只特立独行的妖。世间修道之法千千万万，众妖都有自己传统的修行之法。除去那些损人不利己的魔道之行，正道里，每一族也有针对自己特性的方法。修行绝不是一件以掠夺为目的的事。故而当每一族发现有一个修行的苗子后，都会招来培养，世上物种千万，有多少才能有一点修行的机缘和天赋呢？所以一个都不能浪费。他神识开后不久，就有同族前辈来找他，想要接他去洞府修炼。听前辈说，那里有很多如他一般刚刚开神识的小蛇精。
云水却拒绝了前辈的好意。他是一条山里的蛇。那座山里有个小庙，那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那山上的老和尚和小和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晨念经诵佛，白日便搭理菜园果树等。他们世俗，因为还要吃穿用行；他们脱俗，因为他们终日与佛结伴，笑看世间风尘。老和尚经常坐在一棵树下念经。他小时候曾盘踞在那棵树上，把老和尚吓了一跳。但老和尚并未杀他，也未曾赶走他，他当时只是默念一句佛号，在惊吓之后复而露出祥和的微笑，念了一份“缘分”，就继续念经了。
不知听了多少年，听着听着，他吃的越来越少，却开始不自禁吸收阴阳之力。有一天，老和尚年的东西他似乎一下子就听懂了。他不在盘踞着身体，而是抬起头来。老和尚放佛心有所至，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孺子可教也。”
云水那是还没有很多情绪，但是他却不由自主露出一个微笑。以蛇形做出这样的动作有点奇怪，不过老和尚却非常开心。云水看见老和尚平时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起来，更觉亲近，便爬过去蹭蹭他的衣袖。此后，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小和尚，还有一条蛇。
山里的鬼魅精怪总会到庙里来。云水在蛇形的时候就学了读书。在小和尚也死了之后，他日日诵佛，鬼魅妖精虽然觉得他多事儿，但是佛法无边，法力低微的一些小家伙总能被他念得经度化，算是一点点功德吧。云水化形用了很久。化形成功后，老和尚和小和尚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那座庙虽然还在，但是已经荒了很久。云水找出当年小和尚曾穿过的衣服，早已发霉，破烂不堪，然这又没什么，对于一条蛇来说，脸面什么的，他还没get到这个技能。
后来经过不断地努力，云水也算是光复了那座小庙。他的佛理研究广遂，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一些很大寺庙曾邀请他去当长老，都被他拒绝了。云水，就像他当年蛇形一般，盘踞在小小的山里，小小的庙里，这座庙，后来叫牛山寺。
一恍然，诸多当年之事从眼前滑过。
回头是岸。
云水并未做错什么，不过是执着了一点。无论是多年盘踞在牛山寺里，还是对于终极佛理的追求。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映照了一个过犹不及。
罢了罢了，回头是岸。
云水再次化为人形。他的眼睛看到了岩壁上的东西。或许那不是岩壁，那是虚无。虚无里，是若沙砾一般的繁星。星系在旋转，恒星在闪耀，瑰丽的星云散发着无尽的魅力。而这和云水已没有什么关系。他双手合十对着前方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转身。
一时间斗转星移。
再迈过一步。
“是施主。”
“云水大师。”
二人互相礼拜。
他们之间，是一个星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随心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