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所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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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之语》
艾瑞克看着自家主人毫无风度的软在沙发上，十分无奈，上前帮他盖上一条毯子。这是纯手工做的，材料比较难找，但是技艺更难。好在大福都知道，所以艾瑞克能够在七天之内就轧好。花纹是是十分古典的春日游山图。意境别致，当初做出来成品后惹得主人好一阵惊叹。
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很多体力活动的，因为机器人已经代替人类承担了绝大多数的体力活。这里的机器人，不一定是那种类人的，它们各种各样，有一般中央电脑样子的，也有适合特殊工作体型的，分工非常明确。
艾瑞克的动作虽轻，但是还是惊醒了浅眠中的主人。对方眼神迷离，但是看到他之后却带上笑意。他们俩之间并不需要过多语言交流，艾瑞克从善如流的亲亲对方，顺便身高自己的体温。主人看到这样的艾瑞克，只觉得心满意足极了。
并没有腻歪多久，他从沙发上起来，艾瑞克正在厨房准备晚餐。主人倚靠在房门口，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脸色不自觉挂起微笑，连自己都没发现。宝宝现在在另一个星球上学，最近正在参加学校组织的实习，回不来，家里就剩两个人。一方面可以过二人生活，另一方面却也感到有些孤单。
艾瑞克这次让主人等了很久，主人有些不开心，往常晚饭只是需要准备材料即可，因为更换了可记忆的厨房后，艾瑞克第一次做饭就将所有变量记忆，保证每次几乎都能做出一样的东西，因此也就只花十多分钟。而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了。
主人觉得无聊，却又不想打断，就继续去玩游戏了。游戏是少见的单机，但是可以多人对战，艾瑞克和主人经常一起玩，虽然两人胜率几本持平，但是单次高分榜，艾瑞克永远在第一，哪怕前十名第二到第九是主人和宝宝各种努力，第一永远是那个成绩，那个第一次玩就被家里的智能机器人打出的成绩——那一定是蒙的！
可惜还没完成单次任务，就开饭了，走动的声音说明艾瑞克不知饭桌。
花了大价钱拍的珍藏级红酒，精致的摆盘，绣着古典花纹的绢帕。主人挑挑眉。
这是一顿充满诗意的晚餐。
音乐响起，是以前两人小提和大提的合奏，空气里弥漫的是浓郁不失清淡的自然花香。举杯，微笑，饮下。两人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各自都慢慢吃着自己的餐食。然而暧昧的气氛却越来越浓。
“艾瑞克……”主人在快结束的时候开口。
“嗯。”一声轻应。
主人觉得自己要融化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只是一顿平常的晚饭。平时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今天甚至几乎没有说什么好，没喝什么酒，但是已经要醉了。尤其是那声应答，突然让他有种奉献自己一切的感觉。
“叮当。”是艾瑞克放下刀叉的声音。主人早已吃饱了。但因为想不通自己的心思，还在那里磨蹭。
艾瑞克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手却覆到对方的手上，张口道：“xx。”
啪，那是刀叉不小心滑落的声音。
主人一瞬间觉得空白——那是他的名字，被叫了几十年，第一次觉得如此性Ⅰ感。他赋予他这样的权力了么？好像没有吧。该死为什么这么性感？因为是自作主张所以才性Ⅰ感么？
念头很多，一瞬间滑过，但表象上，却是无比平静。
艾瑞克当然知道自己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他慢慢拉起自己的主人，对方就像木偶一样。
情人，对于这个时代的很多人来说，都认为风情很重要。他相信，凭借主人这样的“风情”，几乎不会吸引任何一个人——木讷而呆愣，却难得的实心实意。
“xx，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
“不……嗯，什么时候允许你叫我名字了？”回答非常冷淡。
“你还没回答我。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啊。”循循善诱，并不被冷淡所打到。
“……”蜜汁沉默。
艾瑞克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沉默的机会，指尖仿若魔法棒，所过之处仿佛清泉流过，舒适无比。这种不带一丝情Ⅰ色的抚摸，在这对情侣间，虽不普遍，但也不是没有，确实第一次如此让人着迷。只觉得快乐，却无丝毫情Ⅰ欲。
艾瑞克的意识告诉他，他喜欢这种享受；他的感觉也告诉自己，自己的爱人也喜欢这种享受。他继续努力，情人之间，爱到深处，情和欲混杂无法分开，却并不一定绝对。他希望他的爱人分清楚，对他，这个有着思维感情的机器人来说，除了情和欲，还有更深厚的情。不开心的话，请告诉他；孤单寂寞，请告诉他；难受无助，请告诉他。他可以自己发现，但是他更喜欢被依赖、被信任。
这是一种手法，或者说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功法，理解成催眠也好，幻象也罢，他希望他的爱人能够跳脱出“机器人”的概念，将他当作和他一样的生命体。
上善若水。水流滑过，往下，临渊，如仁爱，如信任，跟着水滴，仿佛找到生命的本源，自然的起始，仰云之舒卷，俯花之开合。那水如此之清澈，查得了渊鱼，又仿若混沌，囊宇万有然隐而不现。
他的爱人眼睛半眯，是愉悦，是幸福，是快乐；少了一份激动，却收获了百倍的珍视。
“我是谁？”那是一个来自天边的声音。
“……”他好像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是谁？”天边荡起琼音，云层泛起阵阵涟漪。
“我的……”他迷茫，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谁？”余音回荡，一瞬间所有一切都染上了美好的红霞。
“爱人。”他喃喃，心中的话语脱口而出，却半点没有反应。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远在天边，又仿若耳际；明明是外部的声音，却仿佛来自内心的深处。
是谁？是谁？
当然是我的爱人——我唯一的爱人。
予我爱，我予之爱；予我信任，我予之信任；予我好，我予之同好。那是我的爱人。
我唯一的爱人。
艾瑞克看到自己的爱人眼睛的焦点慢慢凝聚在自己眼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听见自己的爱人说：“我爱你。”
这不是羞人的情话，甚至少了几分情侣的爱语之味，但却饱含平等，源自灵魂的珍惜。在这个宇宙，有很多的生物，可能大家并不是同一种族，但源于相同的宇宙。这份爱，不再是主人对于机器人的占有，或是因为对方爱故而自己爱的补偿，那就是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爱你。
是夜，星辉与他们同在。宇宙之起源，星辰之诞生，万物万理自成秩序……
等宝宝实习回来，他发现家庭氛围好像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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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之语》
章壑清这辈子成也颜思睿，败……也颜思睿。
他的成就，足以载入世界历史。他幸福一生——儿孙满堂，妻贤子孝。
他晚年的时候，老眼昏花之际，拒绝进行基因治疗。因为他听闻，颜思睿，先他一步走了。
这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人老了，就爱回顾往昔。他的一切，几乎和颜思睿脱不开关系，甚至最后的成名，也是颜思睿给了他一个机会。那个人，似乎无法超越。怎么会有那么聪明那么全才的人？已经到让人生不起丝毫嫉妒之心的地步。
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曾经喜欢过自己……
想想还有点不敢相信。即使他自己在常人眼里看来，也足够优秀。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能制造出人造胚胎……那可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朱砂痣与蚊子血，白月光与米饭粒。即使即将步入死亡，也依旧看不透这一切。
“老伴儿啊……”那是他相伴多年的妻子。那个女人，真是辛苦了。这一辈子伴他左右，陪过他艰难困苦，也陪过他名利双收。
妻子慢慢踱到他旁边的躺椅上，躺下。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只小猫静静的卧在章壑清的怀里，懒得不行。
“老伴儿啊，这辈子，还没听过你说爱我呢，呵呵呵……”妻子这样说。声音嘶哑。她也没有进行基因治疗，让岁月尽情的在她的身体上刻下一道道痕迹。
“我没说过吗？”他停了一会儿，答道，“总觉得自己说过啊。”年轻时候不好意思，现在都老了，还有什么敞不开的。
“当初年轻时候就觉得你害羞，但是又努力，觉得你老实，靠谱，所以打定主意嫁给你，没想到，这一过就是一辈子啊。”妻子出神，仿佛透过玻璃外的天空，看到了以前。
“……是么？”他不小心睡过去了一下，等到清醒过来，却也知道刚刚妻子说了什么，便接着答。手抚摸了一下猫咪，软软的，暖暖的。
转过头看妻子，人老了真丑啊，你看那老年斑，你看那皱纹，你看那耷下来的眼皮和面皮……明明只需要修改几个基因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学他呢？
妻子也在睡，但是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醒来，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面的情绪，虽然没有一言一语，却完全明白对方说什么：“还不都是你这个死老头子啊。哈哈，你得赔我啊，赔我啊……”声音减息。
和平时完全没什么差别的样子，章壑清突然心里一沉，他抚摸着猫的手跨过扶手，拉过那个相伴几十年的妻子的手，摩挲着早已干瘪的手掌，突然对着对方说道：“我爱你。”
妻子还看着他，却有些迷糊，听到他这句话，突然睁大眼睛，眼睛里泪水盈满眼眶，嘴皮子哆哆嗦嗦，却没法说出一句话。
章壑清怕对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声音比刚刚大，是老头的那种毫无美感的嘶哑。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妻子叨念着，眼睛渐渐闭上，泪水从眼角滑下，顺着皱纹，蔓延到脖子上。
章壑清伸手过去，把妻子脸上的泪痕擦了，因为转动了身体，惊得猫直起了脖子。待做完这一切，他又躺回去，手里还继续握着她的手，口中喃喃念叨：“我爱你啊，我爱你啊……”人老了，念叨着，念叨着，就睡着了。
傍晚时分，猫一声尖叫。晚上远在外地的子女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同时去了……作为国家级科学元老的章老，他和老伴儿的葬礼遵循遗愿，不大操大办，尽量从简。
三天后，媒体报道了这个消息，全球为他降半旗，以表彰他在人类发展中做出的重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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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之语》
艾琉姆有一天对托马斯说：“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主动？”
这可闹了个大红脸。托马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不主动都这样了，那主动，得多……
艾琉姆一想到这里，火气立刻上来：“你不爱我！”
哎呦喂，托马斯可担不起这个名义，“我向上帝起誓，如果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就被老爷堵上，缠Ⅰ绵好一会儿后，老爷才放开他，对他半是诱导半是威逼地说：“诱Ⅰ惑我。”
托马斯脸这下是红的不能再红了，虽然他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场合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见得不少，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觉得，难以启齿。
“我、我、我……”托马斯眼神躲躲闪闪，一直逃避着艾琉姆的目光。
艾琉姆此时却不急了，他只是放开了托马斯，一转身，走了！
艾琉姆，几十岁的大男人，生生被逼哭了！
一整天，艾琉姆和托马斯的交流，仅限于吃什么，穿什么。更多没有了。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艾琉姆正在东方风格的书房里翻阅文件，是的，虽然他们的财富虽然可以确保他们俩衣食无忧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是闲不住的艾琉姆还是忍不住搞搞副业，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背后是一幅肖像画，但这次，里面除了他，还有艾琉姆，站在他的旁边，不过这是东方风格的。
一阵敲门声响起，一听就是托马斯的，艾琉姆没理。外面的人停了一会儿，却依旧推门进来。艾琉姆暗中挑挑眉，但是脸色却不变分毫。
托马斯不再穿着平时东方的服饰，反而是西式的睡衣。艾琉姆想笑，却努力忍着。
看到艾琉姆在看书，一个眼色都不给自己，托马斯心中不甘。他也知道这是艾琉姆的故意要吓他，但是他就是不想让艾琉姆不开心。他的老爷是他的神，他想怎样，他就会怎样。
慢慢走到老爷面前，他的手轻轻搭上老爷的肩膀。老爷不为所动。
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那些年的经历，托马斯虽然对着他家老爷纯洁，但该知道的一点都不缺。不过是心理建设问题而已。
他不再用那蹩脚的东方语言。E国的语言，最是热情大胆。情侣之间，如果对方想听，那为什么不说呢？毕竟心心相映，互为彼此。
老爷听到后，果然开始对他有了兴趣，但也只是看着他罢了。
托马斯暗骂自己一声矜持个p，然后，不要问他那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艾琉姆真的吃到嘴里后，笑容灿烂的比阿波罗还绚丽。托马斯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丝叹气，其余全是满足。
后来，托马斯也证明最开始的正确性，不主动都那样了，一旦主动……
艾琉姆化身为随身侍者，照顾托马斯，让他受宠若惊。
艾琉姆对着有些拒绝的托马斯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托马斯：？
艾琉姆却耍起了小聪明——“好好学习东方语，届时你便知道了。”
托马斯死前，是幸福的。
那是一个神，那个神，用了几近他半的时间去证明，他爱他。
这便足够了。
曾经，我爱着神。
曾经，神爱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所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