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随心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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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乾一看不好，顾不得许多，连忙转个弯直奔东配殿。那里虽然依旧供奉着菩萨，但是规格会低一点，相应的，修建的不如主殿高大。这是一般寺庙的修建标准配置，是乾在普贤寺度过很多时日，故而非常熟悉。[1]在那里一般会有古树，到时候只要找到一棵墙边的古树，肯定可以逃出生天——赶在对方追到他之前。
想法总是很美好，然而现实却不仅仅只是残酷。沙弥们如果只是论跑，自然是跑不过腿长身轻的是乾，然而他们虽然追不到，但是是乾却觉得，身上仿佛有块大石头，越来越重，压得他行动越来越慢。哪怕只是十几息之间，他也突然感觉迈不开腿。离着他心中那棵理想的树只剩几米的时候，他终于坚持不住跪倒在地——太重了，实在跑不动了。
沙弥们立刻追赶上来，围成一圈，棍棒相指——幸好，没有一上来就开打。此时是乾仿佛身负千钧，差点就喘不过气。
方丈徐徐而置。他有些喘，可见刚刚那一下子对他还是挺有杀伤力。在一个小和尚帮忙下，方丈顺好气，声如洪钟：“大胆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然而对方并没有理会他。方丈却也知道究竟，他做了一个手势，沙弥们对着方丈点头，是乾觉得身上压力少了很多。虽然还是很有压力，却至少给了他一口喘气的机会，但是他耳边尽是佛法经文，若是平常，他定然会欣然凝神聆听，此时却只觉得烦闷无比。是乾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耳边又响起刚刚仿佛打雷一般的厚重声音：“妖孽，休得作乱。”
是乾抬头，眼前景色迷蒙，只有一个身穿袈裟仿佛散发着无限光芒的僧人，可细细看又好像不是，总觉得迷蒙的身影里似乎有着什么。
方丈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面露疑色，觉得对方似乎也并不是完全的妖孽，难不成是人妖结合生下的孩子？
说来也是孽缘，他当时正在禅坐，借助佛的力量想要修复身体，却突然觉得一阵心悸，似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强行将自己从冥想中提出，睁眼就看见一个满目都是贪婪的妖孽向自己袭来。来不及多虑，连忙施法护体，也是那妖孽心中还有一丝善念，在最后关头竟然收手，也给了他一息喘息之力，但是尽管如此，不知为何，他仅剩不多的大半法力依旧被那妖孽吸取，这又是何等邪门功法！虽然凭借众沙弥的力量，虽然将其俘获，可惜看样子却也是个麻烦。
是乾反应了很久，才险险开口：“你才是妖孽。”虽然依旧迷茫得很，但是那股子自身的气度却也一点都不服输。
旁边的沙弥似要说话，方丈打住，他再细细看，似乎发现这……身上的妖气逐渐减少，面容渐渐显露，的确是人无疑，可是此人面色通红，却不知是为何。既然是人，且观其模样，又不似修炼之人，那就没必要用“大刑”了。吩咐一番后，众沙弥将这个好事之徒送至后院柴房关押起来，又派两人把手，而方丈自然是先去恢复一番再来审问这个犯人。
寺庙后院通常是僧人休息的地方，此地并不如前殿规整，但是处处却透露着生活气息，哪怕是柴房。一侧堆着已经晒干砍好摆整齐的木头，一侧是一些随意摆放的枯枝。是乾被丢进来的时候扬起一阵尘土，混着干燥的木头味和尘土味，他却奇异的安定下来。虽然身上仍然有似乎某种限制，可是他却可以做起来打坐恢复。到底是和尚，佛法普度众生，他们也做不到心狠手辣。大约是此地灵气浓郁，他恢复得非常快，不过他也发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有一部分不受控制。
打坐的时候讲究入定，那个时候应当是万法皆空的。不过对于修行人来讲，他们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幻象，这些象不一定不好，有时候甚至能够引导甚至教导修行者们走向解脱，然而更可能吸引他们沉入种种“象”，最终像是迷失于尘世一般迷失于象。
是乾打坐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慢慢地，他突然出现在一片树林边。那是他熟悉的地方，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耍，树林就在离家不远的山上。小小的他正坐在一棵巨大的树木旁边。这是一棵古树，据说至少有八百年的历史，几个大人都围不起来。他靠着树干，感觉非常舒适。刚刚大约是在想事情，不过等回过神来，却早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看着地上，突然发现蚂蚁们一个接一个送着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新鲜叶子碎片，他觉得有趣，就仔细地观察起来。一会儿之后，又好奇起这些叶子是哪儿来的，就顺着蚂蚁的队伍反找回去，然后就看到一株弱小的藤曼植物，此时蔫蔫的。他走上前去看着这株植物。家里人曾给他讲过，这种植物叫做苏木，是可以入药的。但是它的生长一定程度上却是要借助别的植物，因此在听讲的时候他并不喜欢这种东西，然而此时真的见到了，却觉得很有意思，它结的果实好像大豆荚似的，看上去好玩极了。
是乾天生对木艺就极有天赋，因此对草木也怀着特殊的心情。这株小苏木看上去真可怜，那他就行行好，帮它一把吧。他用手将植物挖出来，当然，中途发现可行性太低后特意找了根很粗的木棍。然后将其提出来，走到那棵古树旁边，他对故事说：“大树大树，我知道你一定活了很久了，你一定有办法帮它的对不对？行行好，帮帮他吧。”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小是乾开心极了，拥抱了一下大树后，就在旁边挖坑，粗糙简陋，但是极其用心。挖的差不多后，就将这株苏木放了进去，然后埋好。结束。
整个过程的各种细节就不便吐槽了，只能说，赤子之心，总是好的。是乾挺关注自己移植的那株小植物，一有闲就跑去看。因为树林离家有一段距离，大树又在树林的中部，所以大概只有在春夏秋三季每月“休沐”的时候才能去。一去就是一整天，刚开始的时候苏木情况并不是很好，他回家查了书，拼着逃课被罚的风险，跑去照顾对方。当然，回去还是被罚了，本来繁重的课业又被加重一半，同时还有抄写。
苏木的情况逐渐渐入佳境，竟然真的慢慢活了。是乾很开心，因为以后，会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和一棵很小很小的“树”一起陪他了。
可惜日子不总是顺风顺水。十五那年，他照例去自己的树下休息，结果却发现一条蛇吊在树上，这可真是吓到他了。然而那蛇似乎受伤了，伤的还不轻。那个时候没有圣母，是乾大约只能用善良来形容。他爬上树试图先放下蛇，再去救治它。林中有一些草药，他自己也会携带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粉，大约不是问题。
蛇所在的树枝不高，他快要够到蛇的时候，那蛇突然醒来，冲它一龇牙，是乾心里一惊，脚下踩空，重重压在苏木上面。而蛇因为刚刚那一下，也完全没有继续缠在树上的力气，啪的一声掉落下来。
一阵笑声突然响起，惊醒梦中人。
……
这种不得劲儿的感觉究竟该如何解释。
那笑声非常豪爽，似乎心境十分开阔，但决计不会是他自己的。但也正是那笑声，反而冲淡刚刚一直淤塞于心的焦躁。继续潜心入定后发现，果然有一股气萦绕在脑海中，非常微弱，极不容易察觉，细细观察反而不见，只能凭感觉。此中玄之又玄，是乾被这种感觉吸引，立刻那股气又不见……真是，真是难以察觉至极。
方丈来了，傍晚时分。
到没有三堂会审那么严肃。盯人的和尚表示这人一直都在打坐，未见任何异动。方丈心中也已有计较，自然是相信的。不过必要的程序还是得走。
地点：柴房。
方丈：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是乾：……我只是路过此地过来拜拜。
方丈：为何妖气迷智？
是乾：……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方丈凑近看是乾，手搭上他的头顶大穴，一瞬间是乾身体想要自卫，可惜方丈竟不知使了什么功法，让他无法动弹，只得乖乖被他沿着头顶入侵自己体内气脉。此须万分小心，一不小心就可能得不偿失。
是乾此时什么心情也没有，甚至连小心护卫自己要穴的能力都使不出来。他只能承认，压制一说并非空穴来风。不过方丈也并不是一定非要如何，他在探了他的脑海之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食指一点，心念集中，是乾虽然并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是莫名觉得神清气爽了一些。
“不好，有异！”卫萌面色凝重。
“不可能，我这边根本没有任何异动。”齐温德一听如此，也立刻肃穆起来。
况且现在已经才不过午时，论天地时辰此时阳气最盛，论风水此地聚灵阵颇有功效当属顶级，更别说还有自己这尊大神守在旁边，普通阴邪根本不可能在此造次。
“怕就怕，不是阴邪。”卫萌苦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随心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