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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碧池秋水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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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荷睡了很久,象是累极了的人,终于能够休息一样。
谭域就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她的手总是很冷,无论握多久都捂不热。谭域更紧的握住她,怕她就这样冷下去,怕她不醒过来了。
他絮絮地说了很多,但重重复复地就那几句话,
不停地,对不起,对不起,不要走,醒过来。
最后他说,顾荷你醒过来吧,你醒过来我就放你走。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他只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传来阵阵疼痛。
两个星期后之后,顾荷睁开了眼睛。
谭域正在开会,接了电话就慌慌张张的冲出去。开车半路上,他又折回家,从衣柜最底下拿出一个大盒子,里面放着顾荷给他买的风衣,叠得整齐。他轻轻地拿起来,郑重地穿好,然后才出门赶往医院。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顾荷呆呆的靠在床上,望着窗外,脸上说不清是迷茫或是落寞。她睡了太久,脸色苍白,瞧不见血色,身体陷在宽大的病号服里,孱弱的像是随时就会消散。他闭了闭眼,才敢朝她走过去。
“顾荷。”他轻声唤她。
顾荷便慢慢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神波澜不惊。
谭域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放在她的额上,像是怕触破一场幻影一样。他低低的问:“疼吗?”他的手指摩挲着她额头透着血红的布纱。
顾荷没有回答,她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谭域愣了愣,扯出几分干笑,收回了手。
“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荷看着他,却说:“不是我。”
谭域眸光跳动,轻轻抱住她说:“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顾荷挣脱了他,慢慢躺回床上,病房里,听见顾荷闷闷地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他僵住了,看着她,看得那样深,看的专注,就像看她最后一眼一样。然后他低下了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去。顾荷躲在被子里,听见他的脚步声远了,更远了。她透过被子的缝隙,只看见她给他买的风衣。
眼泪落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拔下针头,翻出了便服,她逃走了。
谭域最终没能追上她,她坐在公车里将戒指扔了出来,谭域便没有用勇气了。
可如果给他再一次机会,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因为下一秒,火光满天,公车与油罐车追尾,无一人生还。
秋儿被辞退,送回老家养伤,她走的时候没敢看谭域一眼。
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夜夜烂醉。
醉了多好,醉了总能看见她,看见她站在门口,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就在自己旁边。但他只敢看着她,远远的,不敢伸手去碰,即使他想她,想抱她,但不能。
因为那真的是幻影啊,真的一碰就散了。
他突然想起是谁说过,这个世界上最短的咒语,是某个人的名字。
顾荷,顾荷。
从此以后的每天,都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