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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卷荷花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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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荷站起来,只说:“不是我。”
她没指望谭域听进去。
果然,谭域扭头瞪着她说:“我在楼梯上亲眼所见,怎么不是你!”
“我说了不是我。”顾荷放好手中的书,慢条斯理地说。
“不关她的事,你心里不快冲我来,弄她干什么!”谭域手忙脚乱的帮秋儿清理汤渍,回头对她一顿吼。
“谭先生别怪她,是我的错,是我让她讨厌了,她才会泼我的。”秋儿抖着声音,仍旧是可怜的样子。
“我说我没有。”顾荷直直看着秋儿,直看得她寒颤,往谭域怀里缩。
谭域回头,“你还想干嘛?这样还不够吗?”他真是怒了,两眼猩红瞪着她,像要杀了她一样。
顾荷静默了几秒,突然冲过去端起砂锅,作势欲淋在秋儿腿上。
秋儿的满目惊恐,哭声骤然凄厉。
谭域起身,反手便是一个巴掌,顾荷被打得侧过了身子,砂锅跌落,汤水撒了一地,却还倔强的看着他,“你都已经给我定罪了,我不真的做点什么,岂不是太亏了?”她笑得凄婉。
谭域不再理她,抱起秋儿急忙向外走,顾荷却扯住他,“不打我了吗?”她看着他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着他笑。
谭域没看到她眼里最后的一点微光。
谭域抬手将她狠命的推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哐的一声响,没能合上,孤零零的微微摇摆,顾荷撞在了桌角,她支起胳膊起身。
然后有滚烫的东西流下来,模糊了她的左眼。
她伸手去摸,粘粘的,浓浓的,是她的血。她的心突然一紧,跌跌撞撞地跑到茶几旁抽出纸巾,试图擦掉流淌的鲜血,额头的痛感渐渐苏醒,先是星星点点的痛,慢慢汇集,愈演愈烈。
她感觉自己就要死去。
她的小腹开始绞痛,血水顺着大腿流出,体温开始慢慢冷却。
慌乱的摸索着,她抖动着拨出了谭域的号码。
被挂断。
她喘着粗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120。
“救我……静虹1023栋……救我……”
她再也没有力气了。
谭域坐在急诊室外面,突然想起了自己给顾荷的那一巴掌。他准备起身,又坐了下来。
算了,还是以后再解释吧。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女子被推进了手术室。
“真是可怜,一个人在家里,伤成这样了。”
“住的地方挺有钱的,在静虹诶,是不是家暴啊。”
谭域猛地起身,不安地走过去。
“请问,你们说的是刚才的那个女子吗?”他感觉到自己声音在颤抖。
“是呀,静虹1023栋的,来的时候全身是血……”
谭域没等她说完,拔腿便向手术室狂奔。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拼命的跑着。
远远的听见护士说:“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顾荷,能联系到家属吗?”
心跳像漏了一拍,他走到护士面前,声音干涩的可怕,“我是。”
“快点,签字签字!病人怕是不行了!失血过多,又小产。要不是她最后打电话给医院,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谭域签字的手顿住了,他想起了顾荷打给他的电话,当时他气极了,立马就挂断了。他不知道,电话那端的顾荷正在垂死挣扎。
“小产?”他轻声问道,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十几天大的孩子,都没成形呢。”护士叹了口气,“你坐下吧,患者本身身体不好,手术还长呢。”
医院的走廊里,他颓然倒下,这医院太宁静了,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他目光涣散着,心里却突突得疼得厉害,一波一波揪着他,疼得他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