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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传说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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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的赵晓下意识地感到不对劲。
眼皮上的重量和鼻翼的泥土气息,还有一动不能动的身体,虽然不合逻辑,但大脑仍然给出了准确的答案——她被埋在地下。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赵晓僵硬地从泥土中爬出,刺痛眼眶的阳光使生理性的泪水涌出,这才有了些真实感。赵晓眯了眯眼睛,目光却落在自己描着繁复花纹的裙角。
是的,裙角。
上飞机前的卡其色休闲风衣,已然变成了光华灿烂的仕女长裙。
然而这并不是最令人惊骇的——赵晓盯着自己的手。
不,这不是她的手。
她虽说没有吃过太大的苦头,但也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她赵晓的手,修长漂亮,但也有着不容忽视的茧子和伤痕。
可是这双手,纤长且细腻,完美得就像是雕塑品,可又出奇的有力,刚刚扒开这一人多深的土坑,竟也没有费太大的力气。
看在上帝的份上——赵晓咬咬牙,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曾经繁华过的中式花园,是的,曾经。那些雕栏画柱都已褪色,只留下挥之不去的寂寥空落。
但饶是如此,又有谁会将一个穿着华服的人,连口棺材都不装的,埋在自己的花园里呢?
这具身体,大概才是这里的主人吧。
那么,是凶狠的盗贼,还是鸠占鹊巢的小人呢?
赵晓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神色莫测。
这很有趣……但显然在此时她并不占优势,所以她没有什么陪他们玩一场的性质。
在弄清楚情况之前,她得先离开这里,否则谁知道会不会被彻底地杀人灭口呢。
这具身体的确不大对劲。
赵晓这样想,眼里却泛起兴味。
刚刚她奔跑时,竟福至心灵地运起了身体里的一股气——她的步伐瞬间就加快了两倍不止,更不可思议地是,她竟有那么两三秒,是完全脱离了地面的。
虽然之后摔得有些狼狈就是了。
传说中的……轻功?
赵晓现在才开始担忧——她不怕什么穿越回古代,因为她相信无论自己在哪里都可以活得自在,可若是回到了某个根本不符合她认知——或者说超越了她所知的科学可解释范畴的世界……
所幸她认真学习过野外求生技能甚至还有反追踪课程——作为一个出名的得罪了很多人的律师——因此将那个深坑还有一路走来的踪迹掩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个时候,赵晓正坐在溪边,身边是那条刚刚还华丽得令人惊叹的裙子,它现在就是一堆破布——上边的宝石和金线已经被毫不温柔地扯了下来。赵晓身上还有一件素白的里衣和浅金色的中衣,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已经足够。
而且,她还有个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具身体的服饰华美,但却没有一样首饰——可是,她在换下衣服的时候,竟然在中衣的隐袋中,发现了一块玉佩。
这是一块极其古老的墨色玉佩,赵晓对玉石没有什么了解,但也不妨碍她惊叹于它的价值,还有它上面堪称鬼斧神工的雕饰。
正面是霸气凛然翱翔九天的凤凰,而背面是古老的篆书——遗憾的是,赵晓并不认识这两个字。
不过这倒是更加符合那座宫殿主人的身份——没落的贵族。
麻烦。
这个人的身份麻烦,这块玉佩麻烦,这张脸……更麻烦。
赵晓看着清澈的溪面上倒映出的脸,不由叹息。
她本身就是美人,见识过的美人更加多——无论东方或者西方——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仍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从前绝不信这世上存在什么祸国之姿,可现在她不得不信。
然而,这张美得近乎不应存在于人间的脸,无疑会带来比想象中更加多的麻烦。
尤其是……
赵晓看着这张脸上仿若天成的高贵矜持,不由冷嘲。
这就是贵族,真正将高贵刻入骨髓的奇特人种,生下来就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她对这支种族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正如他们也从心底轻视血统低贱,却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她一样。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确拥有比一般人更高的起点,也能……给她带来更多利益——这正是他们相处甚欢的原因。
赵晓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明是一样的眉眼轮廓,可就是瞬间换了个人似的。
高傲,自信,锋锐,这才是……赵晓应有的模样。
赵晓将这堆布埋在一棵不起眼的松树下,思量了一下,决定向东方走一段路,打听一下现世的情况。
她一路有意识地运用“轻功”,摔得灰头土脸,终是大致掌握了方法
附近几乎渺无人烟,赵晓也有意试试这具身体的极限,于是极力赶路。大概两个多小时后,终是见到了几户农家。
赵晓确定自己灰头土脸,狼狈得像被打劫过,这才敲响了一家农户的门。
开门的是个平常的农妇,朴实的很,见到赵晓这幅样子,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不测,也不敢多问,就将她让了进去。
赵晓给了那农妇几根金线,要她去置办一套简单的女装,还有一块深色的面纱。
那农妇很快将东西准备好,看着赵晓的眼神不由流露出同情——她大约以为赵晓的脸伤了。
赵晓请她出去,自己穿戴好,连水都没敢多喝,就问了她市集的方向,匆匆走了。
到了市集上,赵晓当了一块最不起眼的宝石,竟也有百来两银子。
她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又去买了一套寻常的男装,这才找了一家客栈洗了澡,把这具不知在土里埋了多久的身体彻底清洗干净。
哇哦……赵晓挑了挑眉,这具身体竟有六根足趾,不过这虽然奇特,也不算惊世骇俗,她也不过感慨了一声,就开始在脸上描摹。
感谢职场文化,赵晓对化妆也是很有一手的。
她不能总是戴着面纱,这太引人注目了——她细细地给自己上妆,将黛墨匀称地涂在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将耳洞遮掩起来,将上扬的眼线描低……
赵晓看着镜中的脸,微微皱眉。
镜中的少年肤色微黯,眉目清秀,乍看并不起眼……然而,她并不是专业的化妆师,也不是什么演员。
她无法掩去眉宇的神采,她的骄傲已刻入骨髓。
该死。
不……不对!
赵晓忽然一顿,她竟犯了这样愚蠢的错误。
她是赵晓,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跟她一样的人。她无需遮掩自己的锋芒,因为那暗处的敌人寻找的,根本就不是她。
赵晓静静地垂下眼帘,她竟然在心慌——没错,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时空,附身在一具尸体上,她面上不显,但却乱了阵脚。
可是,这算什么呢?她……可是赵晓啊。
当年,她去攀登乞力马扎罗山,差点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死在了上面,可那时,就是她的沉着冷静救了她,她当时想了什么呢——是了,她只是将那场雪崩当做了挑战,而不去想失败了的结局。
是的,她是赵晓,从来都无所畏惧。
不多时,一个翩翩少年就出现在了市集上。
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又讨喜,剪裁简单却舒适的青衫让他穿出了几分写意,精致的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华,一点儿不显女气。
这少年在街上走走停停,花钱花得极爽利,一些寻常的小玩意儿也能博他一粲,活脱脱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金贵小少爷。
“咦——”正在等着自己的糖人的赵晓愣了一下,目光掠过腰间,刚刚买的一块玉玦不见了。
她刚刚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就是莫名的直觉有一只手拂过腰间。
哼……习武之人的第六感么?
赵晓笑着接过糖人,若无其事地继续逛街。
一块五十两银子的玉玦,左右不过顺眼些,也没甚么可惜的。
她颇有兴致地考察了一下古代的风土人情,又晃到个茶楼。
这地儿不是什么高级处所,一楼三教九流的吵得很,她就在二楼坐了。漫不经心地要了壶茶并些点心,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楼下的先生说书。
赵晓是不怎么喝茶的,她比较喜欢咖啡,自己也颇有一手——不过现在全部白搭——就是在那些装模作样的贵族前充门面,也就是品品红茶罢了。
她索性放下了茶杯,开始嗑瓜子。
这种传统的东方零食她很少吃,味道也并不能取悦她挑剔的味蕾,不过她对剥瓜子兴致勃勃。
“……陆小凤揭穿了捕快洛马的阴谋,原来这大通宝钞的银票造价案是他伙同……”
这句话飘过耳畔,赵晓剥瓜子的手顿了顿,将干净的瓜子仁送到嘴边,才慢条斯理地垂眸,抽出手帕擦擦唇角和手,掩去适才的失神。
她当然知道陆小凤,即使她对武侠没什么兴趣,但大致内容还是知道的。洛马,极乐楼……这桩案子不就让那位名侦探收获了好基友兼帮手一枚么?
而且……如果说刚刚她还没意识到的话……
埋在花园里的尸体,华丽破败的宫殿,还有这张该死的脸和六根足趾——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大概能够确定这具身体的身份了。
上官丹凤,就是那个连面都没露过就死了的路人级炮灰,还被自家表妹借了脸皮顺道把名声抹得黑不溜丢……
一个死人也就算了,一个麻烦缠身的死人也就算了,可是……她明明记得这家伙是被毒死的……靠这毒解了吗?!
没有,这毒当然没有解,一个死人怎么会自带解毒功能?
赵晓坐在医馆里,听着老大夫的叹息,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修养才没有掀桌。
她不怕死,但也不能这么玩她!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这毒似乎因为不知名原因被压制了,暂时倒也不用担心。
赵晓盘算了下,决定先把那只不安分的燕子和她的姘头们解决了——她可不想一直偷偷摸摸做人,脸上的妆实在是厚了些。
至于怎么解决……哦,陆小凤,当然是陆小凤,除了这位柯南体质的大侠还能有谁。
不过赵晓不打算跟陆小凤明说——那家伙敏锐,花心,还心软,他自己和那些基友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可天知道自己这个注定要死的炮灰会怎么样呢?
不如先在暗处看看,能不能推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