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风语》佩锦堂

3、第二章 【梅姨】 给我指完路

　　在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到处都找寻一遍之后，还是没找到人，两人都回到客厅坐下。

　　梅姨到底去了哪里，乔阳没一点头绪。暂时只能等等看了，梅姨不在，眼前有杵着个大活人，乔阳想自己可能要帮忙招呼一下。

　　拿着在厨房找出来的杯子，给两人都倒满水后，乔阳缀了口水，朝封璟倾了下身：“额...封璟。你也是来梅姨这里投宿的吧？”

　　“嗯，这次是帮老朋友一个忙，来拍照采风的。”封璟对着乔阳拍了拍沙发上的相机包：“听说这里因为以前山路不好行，本地的风俗都保存的不错。这不，这几年自驾游盛行，像这些不是非常偏远，风光景色又好的地方就很受欢迎。”

　　“那是！”身为本省人，乔阳还是有些小骄傲，朝着封璟扬了扬下巴：“我以前也来过梅姨这里，那时候名气没这么大，没多少人，来这里逛跟包场似的。”

　　封璟看着她有些好笑，不过对于景色还是很赞同的：“确实不错。”

　　“诶，听你的口音，是北方人吧？”乔阳好奇。

　　“对，我是西安人。”

　　“啊！秦始皇兵马俑，大明宫！”乔阳兴奋起来，对于这些如雷贯耳名声在外的景点平时就挺向往。

　　封璟笑起来，悠悠地往沙发里窝了窝：“嘿嘿，那是不用说的，三十六朝古都，那么多代的积累还是有很多看头的！”

　　“我之前就想去的，可惜没去成。”

　　“有机会一点要去，那些好地方总不能只在小学语文课本上见过图片吧？”封璟开了玩笑，“只不过千万别在周末或者假期去，那你就只能看到人头还有人海了。”

　　“也对，景区都这样。”乔阳附和着，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十二点56分。

　　乔阳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到这里的车站是一个半小时前了，那时就同梅姨打过电话。电话里梅姨除了表示欢迎，还有重新给忘了路的自己指了方向，没说过自己要出门。小地方的人一般中午吃饭得早，饭后一般都是要午休的，很少这时去串门。

　　想到这里，乔阳站起来，拿起之前找到的电话又在屋子里转起来。

　　“怎么了？”封璟抬头，跟着也站起来，看着乔阳突然有点严肃的脸轻声问。

　　和封璟说了自己的想法，乔阳就安静下来，有点不知道怎么做了。

　　封璟也再次打量不大的客厅，“有什么事出门的话，也许给你写了纸条。刚刚我们可能没发现，再找找看。”

　　“对，再找找看。”乔阳一听，就开始翻开柜台上的书本，本子，封璟也走出去查看有没有贴在门上的纸条。

　　刚走到木栏们边上，就听见乔阳在屋子里喊：“封璟，你进来下。”

　　“发现纸条了？”封璟大步朝屋里走。

　　“不是，是别的。”

　　乔阳转过身，朝封璟举起手。手上有一串钥匙，钥匙数量不少，上面还挂着一张照片钥匙扣。

　　“这是梅姨的钥匙。”听乔阳讲，封璟接过钥匙放手心上仔细看去，钥匙扣里的照片是一位眉清目秀的中年女性，气质不错，背景隐约是两座古代建筑相连，披着筒瓦的屋顶平缓，红柱白墙。

　　刚觉着有些眼熟，就听见乔阳说：“估计是梅姨去哪里旅游的纪念品。”

　　“嗯，如果是出门，钥匙和手机都没带是挺奇怪的。”封璟把钥匙放回乔阳手里，皱了皱眉头。

　　乔阳把手合拢，沉默了一会儿。

　　“不然我们先上楼找间房放好行李，要是饿了，放好了你就去厨房里找点吃的，梅姨这里食物都是免费供给的。我再去旁边邻居家里看看。”

　　“成，行李我帮你提上去。你一个女生自己去问也不好，等等准备好了要出门叫上我，一块儿去问问吧。”

　　“不耽误吗？”

　　“没事。”封璟笑了笑，“我这几天都在这里，照片不怎么急，而且我也总得把住的地方的老板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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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阳就洗了下脸，这里空气好，索性也就什么都不涂，扎着个马尾就下楼了。

　　看了看，封璟还没到楼下客厅，乔阳拿着原本路上准备却没吃的面包切了片，到厨房找到黄瓜火腿，把碗里的鸡蛋煎了。做了自己唯一会的三明治端回回客厅，就看见封璟坐在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的封璟，一看到乔阳手上的三明治马上跳起来，欢呼一声。

　　“唔，味道真不错！”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嚼了几下摸了摸肚子朝乔阳举了举手里的三明治，“正想着找点吃的，来的太及时啦。”

　　“我也就做得来这个，其实也是因为你真的饿了，吃什么都挺香。”乔阳有些不好意思，“等梅姨回来让她给你做一整桌不重样的好吃的。”

　　“这么说我都期待起来，”封璟三下五除二吞完手上剩下的，拿起杯子喝水，“你慢慢吃，不急。等等我陪你去问问旁边的人家，看看有谁知道梅姨去哪里了。”

　　“嗯，好。”

　　心里有些着急，加上其实也是饿了，乔阳吃得挺快。不一会儿两人就拿着钥匙锁好门。沿着小路往前走个四五十米左右就有户人家，一个大约五岁的小男孩蹲在门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线。

　　“小朋友，你有看到后面那个梅家院的阿姨吗？”乔阳上前弯腰轻声问。

　　小孩抬头，吸了吸鼻涕，盯乔阳好一会儿，接着看了封璟，没说话接着低头划线去了。

　　“......”

　　乔阳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便上前敲了敲大门。

　　敲了两遍之后门开了，一个年纪有些大，头发发白的老头打开门。“什么事啊？”说着方言，声音中气十足，满是皱纹的脸上两只眼睛清亮，一点也不浑浊。

　　“我是今天过来找梅姨的，喏——”乔阳指了指后头，“就是你家后面那梅家院的老板，早上还通了电话，刚才到这里就没看见她了。你有看见她，或者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这里距离老家也就几百公里，方言差别不大，就是音调上有不同，乔阳听懂问话，但是因为家乡话说的不是太好，便急忙用普通话问道。

　　“没看见，不知道！”老头立刻否定，大力摇了摇头。接着朝外就招呼：“聪聪，进来！回家，快点。”

　　乔阳转头就看到刚刚的那小孩正同弯着腰的封璟说话，闻言甩了甩拿树枝的手，转身就朝屋子这边冲了过来。等小孩跑进门里，老头也马上关了门。

　　“....”乔阳有些无语，“不是说农家人都热情好客的吗？”

　　“这家比较特别吧，我们去别家再问问吧。”封璟冲乔阳招了招手，便抬脚走了。

　　“哎！你刚刚是怎么和那小孩搭上话的？”乔阳追了上去，好奇。

　　封璟拍了拍裤子口袋，得意地笑了两声：“有备无患啊，我经常带点糖果，就拍外出拍照万一花费太长时间，补充点糖分。当然，掏出来一样受小朋友欢迎啊！”

　　乔阳举了举大拇指：“有问到什么吗？”

　　“当然！”封璟停了停脚步，转头看着乔阳，“他今天没看见，只不过昨天也在这儿玩，看见梅姨午饭之前的时间同一个男的经过自己家门前。”

　　“嗯？男的？年轻的还是年老的，是这个镇里吗？”

　　“我还没来得及问，那老头就喊他回家去了。那是他爷爷吧？怎么这么急，是怕我拐了他家孙子？”封璟对刚刚那老头的态度也有点吃惊，“不过我估计不是这个镇子里的，那小孩没说是谁，只说是个男的和梅姨一起，估计是不认识的人。”

　　“有道理，不过也有可能是住宿在梅家院的客人，昨天退房走了。”乔阳偏头想了想，“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如果是客人，应该不用一路送出来，估计是熟人吧，只是恰好不是镇子上的人。”

　　乔阳没太放在心上，和封璟继续朝下一幢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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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阳进屋，坐下时叹了口气，连着找了几户人家，态度虽然都挺热情，但是也还是每一个人知道梅姨去了哪里。

　　封璟在乔阳对面坐下：“从我们到这里，也过了快四个小时了。梅姨还是没有回来。你确定她没在电话里和你说过要出门？”

　　“没有，绝对没有。”乔阳确定的摇了摇头，“我使劲想过了，她在电话里没有说过。”

　　“她当时语气怎么样？”封璟也有些严肃。

　　“额.....”乔阳闭眼又回想了一下：“她开头就是说我来她很高兴，好久没见到我了。接着我跟她说我忘记怎么从车站布行过来，她就给我说了路线，语气挺正常的。”

　　乔阳睁开眼，正俯身朝前拿杯子要喝水。

　　“等等，给我指完路后，梅姨说了一句：小太阳，风景不错。你慢慢走，不急。”

　　“小太阳？”

　　“嗯，”乔阳有点不好意思：“那是我小时候家里有亲戚这么叫我玩的，算是我其中一个小名，梅姨是妈妈的朋友，又时也跟着这么叫我。”

　　“慢慢走？”封璟重复道，不由想到坏一点的猜测：“就是叫你不赶路，还是她希望你慢一点到这里？”

　　乔阳盯着封璟：“慢一点到这里？”

　　“对，是不是当时有什么事要发生，有可能不是太好的事她不希望被你这么快到这里撞见？”

　　乔阳心跳有点加速：“不好的事情？”

　　“对啊，而且应该是挺急的事情，不然一个人离开家，而且是有客人要来的情况下，居然手机和钥匙都没带着。”

　　说完客厅就安静下来，乔阳思绪有点乱，无意识的抓起了茶几上梅姨的手机。

　　“你别着急，我也是瞎猜的。”封璟忙补充。

　　乔阳没回答，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锁屏键，就看见屏幕亮了，出现了一张像儿童一样的手绘，像只小鸟有不大对。乔阳手指试着一划就解开锁屏了，于是定了定神，想看看手机里的通讯和信息，看看又没什么提示帮助找到梅姨。

　　‘滴滴--’手机传来低电量提示，封璟起身同乔阳说了声上楼拿一下充电器，就朝二楼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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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封璟拿着充电器快步下楼，一眼就看见乔阳双眼紧盯着手机屏幕，握着机身的双手有些颤抖，脸色苍白。

　　“怎么了？”封璟上前坐到乔阳对面，轻轻拉了下乔阳的衣袖。

　　乔阳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两眼无声的把视线挪到封璟脸上。

　　“到底怎么了？”封璟被看得奇怪，拿过乔阳手上的手机，划开刚刚锁屏的手机，就看见通讯记录的页面。今天的记录就是10086还有一条备注着‘小太阳’的来电。没有别的了，往下看，昨天差不多时间有一条来电，备注姓名是——‘兰沁’。

　　“兰沁？”封璟念到。

　　“嗯。”过了一会听见乔阳轻声答。

　　“这个人你认识？”

　　又过了一会儿。

　　“是我妈妈。”乔阳转过头，看着从大门里射进来的阳光。

　　封璟看着乔阳，轻声笑了笑：“看来你妈很关心你啊，提前来跟老板梅姨报备了，估计是叮嘱她要好好照顾你吧？”

　　“不对，不可能是我妈妈。”

　　日头西落，一抹光线正好探进来照在乔阳脸上。

　　封璟看着阳光里乔阳的脸，觉得她的肤色恍惚透明了一般。然后看见乔阳动了动嘴唇，慢慢开口说道：

　　“我妈妈六年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