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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 5 “你还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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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哦,你找陈老头是吗?他去晨练了哦,等他回……哎!他回来啦!”
“小芙?”手机中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
“陈老师,是我。”我侧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中拿着一本书,“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写一个关于湟水河流域文化起源的报告,有个不清楚的地方想找《卡约历史与文化》的主编沈之平先生了解一下,你是否能联系到他?”
“对,就是两千年出版的那一版,是你们出版社出版的。”
“啊!?去世了啊……那副主编呢?贾康?刘永红?”
“对对,随便一个就行。”
“好的,我等你电话。谢谢陈老师。”
收了线,我把手中的书又塞进了书架里。
陈方舟,我国著名考古学家。现年七十五岁,多年来一直在帮一本考古专业书刊审稿。我高中三年共写过七篇历史论文,文笔稚嫩专业知识欠缺自然没能过的了他老人家的火眼金睛。
不过,他在看过某篇论文后觉得有些推测大胆有趣,于是与我取得了联系,帮我修改了其中三篇,最终得以在这本在业内具有极大权威的书刊上发表。
后来由于他的举荐,以及这三篇论文的资历,在我通过XX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后被录进了考古系。
我自小热爱历史,却不想把爱好变为职业,让它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中变了味。要不是当年,我又怎么会……我及时把刚冒头的感伤情绪掐死腹中,打起精神投入了工作中。
年末的事情很多,年末总结研究生论文答辩等众多事项都赶在了一起,在接下来的一周白容谦都没有再联系过我,不过我也无暇顾及。
无聊的靠着靠枕,我取下一只耳机,无奈的瞪着坐在临床翻着文件的白容谦。
“那个……白、白容谦。”我唤了他一声。
“嗯?”他放下文件探过身来摸了摸我额头,,“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小声的说,“我……想上卫生间。”
他站起身,取下了我的另一只耳机,连同手机一块放在床头柜上。从输液架取下了吊瓶,“小心点。”
“白总。”旁侧他的助理站了起来,“我陪李小姐去吧。”
“不用,”他扶了正在下床的我一把,“你在这帮我看一下东西。”
“哦。”小助理讨了个无趣,又坐下。
一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陪我去卫生间怎么看怎么滑稽,我咧嘴笑了一下,却换来了他的一个威慑眼神。
其实说起来这个事也是不可思议,我这样一个扛得了大米,换得了纯净水,吃嘛嘛香的新时代女汉子,今天清晨竟然在研究所里晕倒了。
说是晕倒倒也不贴切,只是在楼道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在地上躺了两分多钟后,又生龙活虎的爬了起来。
本来不是多大的事,结果被同事哭天喊地的押进了姗姗来迟的救护车里。
好巧不巧,想约我吃午饭的白容谦一个电话打给了我遗落在办公室的手机上。结果吊瓶没挂多久,我就迎接了一位怒气冲冲的白总以及他的助理。
说真的,在看到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我愣了,因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火大。一般来讲,他不应该是心疼自责悔恨的情绪在脸上交迭而过,然后深情款款的呼唤我的名字……我打了个哆嗦,咳,想多了。
事实上,他在我眼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有点讽刺的掀了一下唇角:“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工作狂。”
我吊儿郎当的回复他:“白先生,你可以看不起我这个人,但你不能看不起我对待事业那份鞠躬尽瘁的心。”
“你还贫!”他的神色有点冷。我观摩了他的神情,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从卫生间出来,他帮我仔细掖好了被角后吩咐助理去买午饭。
“小葱拌豆腐,素炒上海青,小炒肉多加蒜苗。”
等等,我越听越不对,怎么都是我不爱吃的。于是我也插嘴道:“再加一个凉拌洋葱木耳,平菇香菇金针菇……林小姐你看着点吧。”
白容谦回过头,神情莫名有点愉悦,“抱歉,在英国的六年我已经习惯它们了。”
我一呛,侧头咬了一下唇。
助理与他核实了菜单后转身走了,他在我旁边坐下,一只手覆在了我输液那只手的手腕上。
修长有力,融融的暖意从他手心传递到我冰凉的手腕上,我的身体有刹那的僵硬。
“白容谦。”我低声唤他的名字,他“嗯”了一声。
“……你未婚妻呢?”思量再三,我还是开了口。
“钟仪。”
“啊?”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叫钟仪。”他换了只手握住我的手腕。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有点雀跃又有点泄气的问他:“你对每一个女人都像对我这样吗?”
我承认我这样问是有些蓄意。要知道在高一的某天放学,我值日他在门口等我。等我锁好班门出来,整个楼道都空了。空荡荡的楼道还有两个女生很突兀,一个不甚将手中东西跌落在白容谦面前,他看都未看一眼,就绕了过去。
然后他回头,对着落在后面的我说,“还不快点。”
那时候我有点傻得幼稚,当时我心想:我喜欢的男孩子怎么都不知道帮别人捡东西啊,一点都不绅士。
也是,他向来目中无人,得他欣赏的人向来就那么几个。要不是我天天对他死缠烂打,他也是对我不甚在意的吧。
“都是如此。”他说。
他笑得有点残忍,缓慢重复了一遍,“都是如此。”
我怔忪的看着他,明明是那么好看的眼,明明是略带笑意的弧度,却像是万千冰凌,带着巨大的凄怆贯穿我的心底。
输完液后,他开车送了我回家。
“公司下午还有个会议,你在家老老实实的待着,我晚上下班回来带粥给你。”
我难得没有油嘴滑舌一次,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在家,回来。这两个看起来稀疏平常的词语含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温馨与幸福,对我而言却是永不可及。
抱着蓝胖子的抱枕窝在书房里看了几集美剧,正看到有些困意袭来,昏昏沉沉之际,座机响了。
我伸了个懒腰,跑过去。
“联系到你还真是不容易。”阮子扬的声线从电话线彼端传来,“你上次拜托我的事……”
“妥了?”我紧张的问。
他噎了一下,说,“差不多吧。”
我微微失落的“哦”了一声,用手指在座机按键上画圈圈。
“房子挺不错的,地段也好。我拿到了内部价,那天跟我去看看?”
“现在你有空吗?”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我提起精神兴致勃勃的建议。
“这么心急……”他低低笑了两声,“好,你在家等我。”
“哎,你别看手机了行不行。”我系好安全带,伸手推了推阮子扬。
他模棱两可的“唔”了一声,“刚才我打你手机是你的同事接的?”
我想了想,“应该是吧,今个早晨就落在单位了。”
“你啊你,”他伸手拧我的耳朵,“让你再熬夜!让你不好好吃饭!”
我急忙躲开,“你还去不去了,不去我可下车了。”
他瞪了我半晌,然后发动了车。
“怎么突然想到要买房子啊?”
我撇撇嘴,“你也知道研究所明年四五月就要搬了,况且这栋烂楼我也是住够了。”
他抬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你是真不打算和叔叔阿姨一起住了啊?”
我沉默了半晌,“不打算。”
“冷战陆陆续续也有年头了,你稍微成熟一点,见好就收懂不懂?”
“阮老爷子,你一天不要絮絮叨叨的好不好。”我把碎发绾至耳后,“他俩非要我嫁给顾颐,可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一下这怎么可能。我当年没把他给告了,没让他蹲个一年两年的监狱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是是是,大小姐。”他无奈,“叔叔阿姨还不是害怕你嫁不出去吗?”
我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还不劳你关心。”
阮子扬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上,我二人走了进去。
地段委实不错,小区周围商铺林立,还有一家大型的超市,再远一些有各大高校的新校区和大剧院。重要的是,这里离我们的新研究所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
并且小区内的设施建设非常的好,怪石嶙峋仿小桥流水的人工水渠,还有亭台楼阁建于其上。不过眼下正时值冬季,树木都光秃秃的。
“夏天水里是有鱼的哦。”阮子扬指了指完全干掉的水渠,“冬季会冻裂水管,所以没放水。”
“我现在对每季度的物业费有点发愁。”我做了一个害怕的动作。
十七栋的九楼是阮子扬帮我看好的房子,但是房子已经粉刷完毕装好了防盗门。我哥阮子扬扒着猫眼看了半天,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屋内的采光应该还尚可。
碰巧楼下同户型的房子装修,我和他才得以不空手而归。
一百平米多一点,客厅和主卧房都有大而明亮的窗户,与主卧房相连的还有一间小小的储物间,可以考虑考虑做衣帽间。
小一些的那间卧房并不向阳,光线也不是很充足。
“两室两厅一厨一卫,”笼统的转了一圈,阮子扬打了个哈欠说道:“户型不错,拿下吧。”
我点了点头。
“采光好的那间主卧,这间客卧怎么样?”阮子扬征求我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大的那间主卧,这间书房。”
他无语瞪我,“那万一我借宿呢?你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
“不会啊,”我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会在储物间里放一个你的专属睡袋,你就放宽心吧。”
正说着,阮子扬的手机响了。
“喂,”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了我一眼,“对,李芙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