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缘》碧水澄清

7、第 7 章 再次被囚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周围陌生的环境令人毛骨悚然，芸儿被黑衣人拖下车，丢在房间里，那段地狱般的生活场景窜到脑海里，生疼生疼。她再次被囚禁，整个世界都在倒转着，蜷缩在角落里，不再让自己有思考的机会，任凭心口的洞愈来愈大，大到恨不得世界毁灭。
　　不一会儿，一位面无表情的阿姨送来晚饭，锁上房门，一言不发地离开。夜晚，漆黑一片，没有一个人影，芸儿在兢兢战战中度过了一晚。这天晚上，外面却是无比热闹。
　　韩华在墓地一直跟在芸儿的身后，他亲眼看到芸儿被抓，黑衣人太多，他不敢上前询问，看清楚车牌号后，他整个人惊呆了。默默回到家，不见爸爸的身影，起身拿了瓶酒，咕咚咕咚半瓶酒倒进肚中，双眼红了起来，抓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韩华大声嚷嚷着：“嘟嘟——嘟嘟——”传来被挂断的声音。酒精开始起了作用，韩华开始头晕，不一会困意席卷全身：“芸儿——芸儿——”。“啪——”的一声，韩华一激灵，睁开眼，韩世啸立在他的面前，“爸——”揉了揉眼睛，韩华清醒了一些。“哼！是问我为什么吗？老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你以为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吗？芸儿早已是我的女人，你就不要再惦记了，多花点心思在穆念娇那里，对你的未来有莫大的好处，我是你爸，难道会害你？”韩世啸一脸严厉。“可——可是——芸儿——她——我——”韩华支支吾吾起来。“够了，都已经过去了，我会尽快安排你和念娇的婚礼。没有我，你可以过现在的生活？好好想想，好自为之。”说完，韩世啸转身离开。
　　韩华看着爸爸的背影，瘫倒在沙发上，他无力反抗。大学时期和芸儿的相识、相恋如同放电影般在眼前浮现，渐渐地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他眨了眨眼，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
　　次日傍晚，韩世啸喝了点酒，原本看着不善的脸，被酒精催发得煞气更重，眼中的欲望在酒精的作用下更为裸露，他穿着一身黑，好似毒蛇一般，推开芸儿的房门，芸儿一哆嗦，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潜意识地往后缩，韩世啸见状，更加兴奋，他逼近芸儿，故意朝她白皙的皮肤上吹了口气，欲望前所未有地膨胀。他喘着粗气，眼神几乎要放出火光，那目光让芸儿绝望到极致。他冲芸儿阴森一笑：“芸儿，你逃不掉的，这就是命。”
　　男人有力的臂膀就在她腰上揽着，让她浑身僵硬无比，完全动弹不得。她此刻只想求死。
　　芸儿倔強的抬高下颚：“我爸爸是你害死的？”韩世啸一颤，神色复杂地看着芸儿：“你都知道了？”芸儿咬着牙，将头偏开，这几年，她一直猜测爸爸的死，直觉告诉她一定和韩家有关。她有意诈韩世啸，确定了信息后，又能如何？一股怒火直逼脑门，杀意渐浓。“哈哈，知道又如何？”韩世啸阴冷的笑着，“我想得到的女人，谁阻碍我就除掉谁！”他的手浮上芸儿的脸庞。
　　芸儿讨厌他的触碰，下意识的往后躲，这次回来，她随身带了一把刀，不动声色地摸索着，终于找准机会，猛的抽出来，韩世啸瞥了一眼，笑道：“怎么？想杀我？”芸儿嘴边浮上一抹笑，妖冶如花：“我知道我杀不了你，可你别想再碰我！”她对准自己的肚子狠狠地捅了几刀。“王萧，下辈子再见，爸爸妈妈，芸儿来找你们了。“韩世啸，你说我逃不掉？现在呢？你害死了我爸爸，侵犯我！囚禁我！与你——多说一句——都是多余。”芸儿冷冽的语气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道，她浑身发冷，好困，好累，是时候休息了。芸儿缓缓闭上眼睛。——但愿，此生没爱过。
　　韩世啸呆立在原地，血染红了床单，红的刺目，眼前的女子似乎在慢慢消逝，一点一点的消逝，……
　　“砰——”的一声，把韩世啸的思绪拉回，破门而入的是王萧，他铁青着脸，如是嗜血罗刹一般，表情像是要把他吃掉。怵目惊心的血红映入眼帘，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席卷全身，发疯般的抱起芸儿。一路飞驰，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芸儿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王萧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她牵动着他所有的心魄，虚弱的蹲在楼梯口，眼圈发红，一拳打到墙上，手指节渗出血来。
　　病房里，王萧看着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芸儿如同沉睡的公主般，呼吸不均，面色苍白。芸儿被送进医院后，王萧压着医院的专家，各种威逼利诱，才将芸儿从生死边缘抢救回来。医生说：“还好刀口偏了那么一点点，不然神仙都救不了！”
　　但，情况仍然危机，即便手术之后，芸儿仍好几次命悬一线，隔着一道透明玻璃，却牵动所有人的心。
　　王萧基本寸步不离，双眼血红。过了几日，芸儿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些。王萧才在病房外休息了会。
　　某日，芸儿缓缓睁开眼，全身骨头像是被打散又重新组装过一样，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望着周遭的时间，四周很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房间里一片寂静，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有一双弯弯的眼角，伏在她脸的上方，旋即，她听到她喊：“她醒啦。”
　　然后，有匆匆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聚拢而来，一群白衣人围过来，诸多眼睛看着她，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晃了晃：“夏芸儿，感觉怎么样？”
　　她恍惚了下：“夏芸儿？是我吗？”
　　医生告诉她，她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芸儿茫然地看着他，是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她只知道自己躺在一片白茫茫的房间里，与死神擦肩而过。
　　灯光惨淡，芸儿虚弱地笑了。
　　她是什么人？她不知道，也没人告诉她。此刻，身体不像是自己的，甚至连记忆也不属于她。不知道离开这一米宽的小床后，她该去哪。
　　黑夜中，芸儿拼命的奔跑，许多画面交错而过，有些暖暖的，有些冰冷的，她好奇地想要捉住看个究竟，偏偏都飞闪而过。最后她累了，对于那些流转奔腾的画面开始视而不见，面前似乎有个黑洞，深不见底，无论她怎么样去追寻，始终不能到达，最后，芸儿用尽浑身力气飞蛾扑火般地进去黑洞，那黑暗彻底把她吞没。
　　再次睁开眼，面对白的病态的天花板，脑袋嗡嗡作响。
　　再后来，她发现有个男子经常出现在她的病房里，他脸廓坚硬，每次投向她的目光带着舒缓而恬淡的笑，有些清澈，也有点邪气。他直直的看着她，安静的外表下，黑褐色的双目漩涡般，令芸儿浑身一颤，一种熟悉感席卷全身，她偏过头，不再看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刚刚11点。可感觉异常的饥饿，随即肚子唱起了二重奏。男子走出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小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各种食物的香气立刻袭入整个房间。当暖甜的液体滑入胃中，芸儿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开心的吃了起来，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夏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小护士感叹到。“男朋友？”芸儿差点呛到，她说的是那个男子？
　　“对呀，长得帅，对人又有礼貌，他对你可紧张了，每天都要问医生你的情况。”
　　芸儿低下头看盘子，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芸儿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每天都待在这儿？”
　　男子温和地笑着：“我听说医院里来了个很美的女人，就想看看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美！”
　　芸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头不语。
　　男子戏谑地看着她：“你比传说中的更美。”
　　芸儿看着他的脸庞，眼里涌出了恍惚的泪，
　　“你叫什么名字？”
　　“王萧”。
　　听到名字的一瞬间，芸儿浑身颤了颤，王萧，自从进了医院，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个名字却一直出现在脑海中，这个人一定很重要，不然我为什么记得他的名字呢？
　　看着芸儿的表情，王萧笑的一脸柔和，看来自己在芸儿心中是有份量的。“芸儿，不要想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未来的路有我陪你。”
　　芸儿慢慢抬头，用力眨去眸中的水雾，看到那如记忆般相同的容颜。记忆决堤......
　　痛，头撕裂般地痛，芸儿瞬间一脸扭曲的痛苦，她蜷缩起来，缩成一团，头深深地埋着。这场景，王萧太熟悉了，他恐慌起来，手指试探性地慢慢接近芸儿，刚刚要触碰到，芸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滚滚：“别碰我！走开，走开！”她随手抓起枕头扔向王萧。王萧默默转身离去，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悔恨，为什么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为什么让她回忆起过去？他陷入无尽的自责中，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走出医院，鬼使神差地走进超市，不一会，推车全满了。他提着两大袋的东西再次返回医院，打开病房，一片狼藉，却不见芸儿的影子。“护士，护士。”王萧大声喊着：“病房里的人呢？”护士闻讯赶来，却也是一脸迷茫。王萧咆哮着：“她人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疯了似得跑出去，“芸儿，芸儿”。一路上，见人就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孩，这么高，很瘦，穿着病服？”“没有，没有。”路人像躲瘟疫似得躲开这个男人。王萧不停地跑着，喘息着，他把芸儿弄丢了。这个大男人此刻心力交瘁，他不顾形象地在马路上哭了起来，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