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毛的凤凰不如鸡》苻灵

7、第七章 荣升太守

　　“没有。”
　　我盛怒中忘了平时的谨慎小心，坏笑着低声问他：“陛下，刚才那个辛格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拒绝你的好意。我看应该给他点苦头尝尝才能叫他知道你的厉害。不如我亲自带几个侍从到宫外面去教训教训他，为陛下出气？”
　　“小孩子家，说话难免有些犯冲。他不过是性子爽利了些，也算不得什么狗胆包天。”
　　苻坚却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坦然的说：“那孩子有骨气，威武不屈；我又怎么能强人所难呢！你不要为难他。谁都不要为难他，让这孩子平安的回他故国去吧。”
　　“威武不屈？”
　　我震惊地重复着他这句话，半响没能回过神来：就因为刚才那个贱民口出不逊？就因为他直接又狂妄大胆？所以你不但不生气反而很欣赏？
　　“陛下……你，你似乎很欣赏他刚才的无礼？”
　　我不甘心的追问道。
　　“那不叫无礼，只不过是他性情刚烈。”
　　苻坚轻轻一句话叫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叫刚烈？你居然欣赏狂妄无礼，目无君主的贱民？那么说……假如当初我要是也学这辛格一样毫不客气的拒绝他的话……
　　“凤凰，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白，莫不是病了？”
　　一旁的皇姐见我脸色似乎不好看，在一旁问道。
　　但是我不想搭理她，而是怀着复杂的心情，紧握着手心问那苻坚道：“陛下，假如当初我向辛格一样对你无礼，告诉你我不想呆在你身边，你也会马上放我出宫去吗？”
　　“凤凰！你胡说什么！”
　　一旁的皇姐脸色大变，赶紧厉声喝断我的问话，同时对苻坚赔笑说：“陛下，凤凰这孩子又喝醉了，满嘴的胡言乱语。”
　　“噢？”
　　苻坚不动声色的看看皇姐又看看我，他也看穿了我并没有喝醉，所以微微一笑，示意皇姐没关系，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我，温和的问道：“凤凰这是想要出宫去了吗？”
　　“想。”
　　我头一次面对他不再假意迎合媚笑，很认真的鼓起勇气与他对视着回答。
　　“好吧，既然凤凰不喜欢在这里了，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苻坚爽朗地笑着抚摸着我的脑袋说：“也是呢，凤凰长大了，男孩子是该出去做一番自己的事业才好。阿房那里恰好缺个太守，不如你且先去阿房上任吧。”
　　“如此，慕容冲多谢陛下了！”
　　我对他意外干脆的应许感到有些不适应，本能的先拜谢他道。
　　这天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没有和皇姐一起侍寝，我一个人坐在院子的桂花树下，望着满天星斗，泪流满面。
　　原来这三年都是我自己找的苦难！
　　原来我当初可以拒绝的！
　　原来直接拒绝苻坚并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原来硬气一点他反而还会很欣赏！
　　原来我这三年大可以不必活这么累！
　　原来……
　　一时间种种念头其涌上心头，三年来日日夜夜的心灵□□上的双倍煎熬、种种委屈和恐慌都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话，讽刺的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怪不得每次出宫遇见我们慕容家的人，他们都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看我，怪不得人们背地里都说我自愿要留在宫里的。
　　原来这些年，我都一直活在不必要的恐慌里！
　　想起慕容家的男人们看我的目光，我一下子有了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的耻辱感，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可笑的小丑，主动出卖了不必要出卖的男儿尊严。像个娘们那样对别的男人摇尾乞怜，他们一定都在笑话我是个傻子吧！我的种种忍辱负重，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一下子，我只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仿佛被打碎了，难受、愤怒、耻辱、尴尬等令人作呕的情绪全都齐涌上心头。
　　“凤凰！你一个人大晚上的在这里做什么？”
　　皇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扭头看去，只见皇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跟前了。
　　“你管我做什么！苻坚不是在等着你吗？莫非你又要来拉我去承奉他？”
　　我十分反感厌恶的把脸别到一边去，不想再看她，只觉得满肚皮的火气都快要炸了。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声音也因为愤怒和理智的双重夹击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嘴的火药味儿？”
　　皇姐听出了我的不满，很不高兴的说：“你即将去阿房做太守了，我不过是来给你送行的，顺便咱姐弟俩说说话，因为只怕以后我们相见可就难了。可你这是跟姐姐说话的态度吗？”
　　说到这里，她似乎很有些伤感。
　　“皇姐何必如此伤心！”
　　我一想起三年前她劝我的那些话就觉得厌烦，站起来瞪着她愤怒的说：“但愿我们这辈子都不相见才好呢！我在这里陪了你三年！整整三年！皇姐，你骗得我好苦哇！我真想不到你居然这么狠毒，你居然为了稳固你自己的地位，毁了我的一切！”
　　啪！
　　皇姐也被我惹怒了，抬手就给我一巴掌，然后恼怒的质问我：“我骗你什么了？我又毁了你什么？凤凰，你这是吃错药还是脑子糊涂了！我是你唯一的皇姐，我难道会害了你吗？你倒是说清楚！”
　　“你还好意思问我！”
　　见她如此理直气壮，我气的浑身都哆嗦起来。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皇姐！三年前不是你逼着我进宫，逼着我留在这里侍奉苻坚的吗？如果不是你，我会如此窝囊的在这里像个娘们似得住了三年？如果不是你逼我，我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几乎每个夜晚都躲在被窝里哭，我几乎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
　　“蠢货！什么叫我逼你了！”
　　皇姐也气坏了，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道：“当初我不过是给你个提议，并没说你不愿意我就逼着你愿意！如果你真的执意不肯，我又能怎样你？凤凰，说话要讲良心！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建议，你要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就应该自己清楚拿主意，怎么可能我一说，你就随随便便决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分明是你自己也愿意的！现如今你能耐了，得了个太守，那就滚出去做你的太守吧！你那么有本事又能耐，想必此去一定大有作为了，好！我洗干净眼睛看着你哩！”
　　说着她愤恨的甩袖而去。
　　谁知气恼之中走的急了，竟没看清楚走廊下的台阶，脚下一滑，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皇姐！”
　　我一惊，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等太医来到的时候，皇姐肚里不足三个月的胎儿早已不保。
　　我离宫的时候，皇姐赌气没来送行，太医说她的体质本就不适合怀孕，这一次的小产恐怕是她最后一次生育的机会了。以后，再无怀孕的可能。
　　我怀着愧疚的心情上了路。
　　但是同时我还是很恨她，明明当初就是她逼着我进宫的，明明当初就是她骗我的，我葬送了我身为男儿的尊严，耻辱的忍耐了三年多毫无意义的忍耐，难道我就不可怜吗！现在莫不是天报应她？当初她雄心壮志的说要生下大秦的继承人，做大秦的皇后、太后；现如今全没可能了！
　　她的梦想破灭了，我也失去了我一生中最看重的东西。
　　我们这算是扯平了吧！我们都输得惨重！
　　而苻坚！只有苻坚他毫发无损！只有他，这个一切悲剧的万恶之源还好端端的！
　　想起苻坚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他！都是他！要不是因为他攻破了我们大燕国，我们身为高贵的皇子公主，用得着去过这种扭曲的日子吗？如果不是他看中了皇姐，皇姐会把我拉进火坑去吗？如果他脾气暴躁，不容人反抗倒也罢了，我这三年还算忍得值。说出去也怨不得我，也不至于那么没脸！可是原来他是如此没血性的软蛋！原来只要不愿意，就算是个异国来的贱民也可以拒绝他！
　　这叫世人如何看我！又叫我怎么见人！
　　他一定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他赢了我皇兄肯定是侥幸！
　　如果没有苻坚，我就不会白受这三年的侮辱，更不会被同族的人当成笑话鄙视！现在全天下都把我当成摇尾乞怜、为了荣华富贵就不惜出卖自己尊严的小丑了！
　　苻坚！我真想杀了你！
　　虽然我是这么希望，但是我却深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我只好继续忍气吞声的去当我的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