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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浪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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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老师擎着讲义单只脚踩在讲台上说得唾沫横飞,靠窗的学生难得的没有拉上窗帘。光束直直打在讲桌上,长长地拉出一道影子,映着四溅的唾沫星子更加晶莹剔透。坐在第一排的姑娘佯装遮光用垫板挡住了靠近喷泉花洒的额头。
被冬日暖阳晒得曛曛然的学生用笔支着下巴一点一点,在屋子里过暑推寒仅存的几只苍蝇元老停在历史老师的夹克上一动不动。升国旗前的老调子从操场的广播喇叭里飘出来,黑板前,老师依旧疯狂挥舞手臂罗列密密麻麻的大段板书。讲桌后的学生睡眼朦胧痴迷地盯着四十分钟前写下的笔记,然后在后面接着缀上一串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鬼画符。
坐在靠近窗户的张安行翘着长腿,单手撑住下吧,百无聊赖地翻看政治课本,又两三笔在上面勾画出一个短发姑娘。阳光洒在她半张脸上,光暗对比而略显冷峻。
“升旗了,升旗了--”体育老师拖着尖利的嗓音呼啸而至,高跟鞋蹬蹬蹬戳过楼道,“迟到了扣十分--”三大五粗的历史老师不甘不愿把粉笔头一扔,用沾满了白灰的大手拍拍扑簌簌掉渣的黑板,虎目一瞪,“课余时间背下来,明天我检查。”说罢,拎起桌边的抹布擦擦手,背着苍蝇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老师的身影刚刚消失,方才安静地像一潭井水般悄无声息的教室被打了鸡血一样突然沸腾,学生忙不迭地涌出教室,奔下教学楼,直冲操场。
张安行也套上校服外套,随着人潮离开,慢悠悠的消失在人海之中。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用带着浓浓方言腔的普通话宣读流动红旗的新一轮获得者,下面的学生方阵爆发出一阵阵的鼓掌叫好声,当然,也有不少人又窝回了迷蒙状态。
张安行站在队伍后排,低着头,从衣服兜里摸出了手机,快速编了条短信发出去,短发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
升旗仪式结束,所谓的“各班有秩序带会”的回教室路走了不到一半,乌泱泱的人群就乱成了一锅粥,张安行将近一米七五的个子在里面格外显眼,走在后面的某个姑娘笑嘻嘻的喊了一声,然后就飞快地跑上来,攀住她的胳膊,然后又叽叽喳喳的笑着说些什么。
张安行挑眉偶尔点头的听着,陪她走到了临近教室的楼梯口,弯腰勾起她的下巴在唇上轻吻一下,然后离开。背后有人不敢置信窃窃私语,但她做事从来都够坦荡。
张安行长得不能不说是一种别样的英气,偶尔会在学校偷穿牛仔裤配上衬衫同上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就是明晃晃雌雄莫辨的帅劲儿。为人豪爽大方,无论男女人称“安哥”,再加上文采斐然与体育优异,其名在校内广为流传。这样的面孔在学校不允许谈恋爱的规定下成功成为了一片思春期少女的芳心寄托,从此,张安行过上了吃饭有人搭讪,走路旁有秋波,三宫六院七十二嫔的日子。
有句话叫人比人得换,货比货得扔,三校联盟里,哪个“男神”都没有她一样的前拥后促。
由于张同学的存在安慰了无数的寂寞少女心与绝高的人格魅力,她的火热行情从来不曾让姑娘小伙们对此产生一点点什么怀疑,比如说--她的性向问题。
某天晚上,作为兄弟哥俩好的张安行陪我打扫卫生然后一起回宿舍,于是,我就看到了能让我嘴角抽搐三个月的一幕,这破事儿我至今记忆犹新。
走下楼梯口,就看见了一个斜倚着楼梯扶手耍手机的姑娘,笔挺的高个儿,眉眼凌厉,挂着个纯黑单肩背包,让人过目不忘,从背影看,像极了日漫里经常出现的微微颓痞的高傲少年。
但是,等她一开口,所有的高傲气质都烟消云散,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略沙哑的嗓音以及不停的吐槽和随口就来的荤段子,都无不表示这是个正值中二期的中二少年。
这位是--她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