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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

  •   2.缘起

      “小的知错!”

      “小的知错!”

      “小的知错!”

      “知错!?”

      “知错了,知错了!”

      那三人异口同声。

      “既然知错,我且问你们,如今形势,你们站在哪一边?“

      “当然站在大小姐这边!”

      “那就好,你们迷途未远。”

      ----------------------------------------------

      流水淙淙,满天星斗。

      寂静的竹林边,青衫公子沉默的面对坟墓。

      那英武少年的形象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曾把酒言欢、曾激烈争执、曾出生入死、最后,被他舍生忘死的救回性命。

      有时,她会想当年不选择与敌军同归于尽,不过是为了代替崔光秉活下去。

      后来,随着她越来越多的守在坟墓边,心情变得越来越平静,仿佛外在的纷扰不再与她的生活有任何干系。

      八千军队蛰伏在暗处,政敌在朝堂趾高气扬的树立了越来越多的敌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只需要观察这一切,随机应变。

      她没有想过,变数会是敖氏家族。

      敖长炎的去世带来的震动不仅仅止于敖氏家族,在被逐出朝廷的二十年里,敖氏不动声色的掌控了布庄、食盐、水运的经营,他的辞世,意味着将有无数眼睛盯着敖氏族长这块大肥肉。无论谁得到敖氏的势力,都将成为一个劲敌。与此同时,无论敖氏的势力属于谁,这个人也将为自己树敌无数。

      如果来的人不是敖歌,她想自己绝不会趟这摊浑水。可是敖长炎的女儿,明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她都为之一叹。

      对方若不是个女子,也不至于被迫走这一步。

      身为女子,难道真是天生的弱者?!

      定远侯淡淡苦笑,回转身,却发现敖歌悄然站在自己身后。

      “你在告别?”

      “我在思考。”

      “思考身为女子的诸多难处?”

      “对。”

      “命中注定,思又何益?”

      “如果失败了,有个好借口。”

      “呵呵。”

      “真未想到定远侯也会说笑话。”

      “希望结局如你所愿,这番担忧只是笑话。”

      “如果不是笑话,定远侯又岂会与我讲?”

      “大概是觉得也可以把你当做一个男人。”

      “。。。。。。”

      敖歌人生头一次被人用实话哽住,无言以对。

      月光下的定远侯,俊秀飘逸,一袭长衫,尽得风流。是怎样的原因,才能让她的情郎离开她,背叛她?

      “你在想我当年被背叛,被抛弃的原因?”

      “什么都瞒不过定远侯。”

      “那是你没有在我面前可以掩盖你的情绪。”

      “侯爷愿意告诉我那个原因?”

      “没这个打算。”

      “。。。。。。”

      “因为我也没想明白。”

      敖歌的心情被萧净慧弄得跟扬子江心一小舟似地,七上八下摇摆不定,不禁冷冷回道:“我想我现在倒有些明白。”

      “不必生气,我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蠢而已。”

      泉阳之变也是一个愚蠢的话题,萧净慧重新转移了重点。

      “你想嫁给定远侯,还是愿意嫁给其他人?”

      “侯爷想变换身份?”

      “明净天然,慧心长留。可惜征战归来,满手血污,被人算计,当年师傅所寄望,皆被辜负,于心有愧。”

      “若如此,侯爷想作谁?”

      “既要统领三军,还是要与定远侯有一定关系,不妨就做定远侯的弟弟。”

      “姓名呢?”

      萧净慧望着黑森森的竹林,忽而觉得宁静不再,回忆的碎片排山倒海而来,世人虚矫,尘俗尽染,净慧二字,早成虚妄。

      “唐染。”

      “唐染?”

      “虚夸为唐,变色为染。心变人变,应时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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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马蹄声打破了客栈的静谧。

      一位世家公子和他的妹妹入住了天风楼。这正是唐染与敖歌投宿的客栈。

      唐染闲坐楼头,正品尝一杯新茗。

      敖歌手抚琴弦,缓缓弹奏一曲流水高山。

      “你有几张琴?”

      “夫君何来此问?”

      “荆灵道向来颠簸,这张琴定不是夫人心中最爱。”

      “夫君,爱琴之人,自当有琴匣相护。”

      “所爱之物,往往令人情不自禁,珍爱异常。”

      “夫君,你认为经历如你我,有何事能让我们情不自禁?”

      “夫人,你的定论下得太早了。”

      楼下传来了搬运行李的声音,唐染拉起敖歌,靠近墙边,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女子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

      “哥,方才的琴音真好听,我们去拜访那位琴客吧!”

      “我们一上楼,琴音就停止了,你要怎样找?”

      “哥,你就想想办法嘛!”

      “这不是在浔阳县,由着你的性子来,莫要恣意妄为。”

      “哥!”

      “时候不早了,回你的房间歇息一下,晚点用膳。”男子的声音虽是轻柔,却有着不容商议的坚定。

      隔壁传来关门声。

      唐染方才缓缓放开敖歌。

      “拉着我听墙角就算了,还用手捂着我的嘴!”敖歌的声音颇有抱怨。

      “如果是刺客,我也就用不着再解释一遍。至于捂着你的嘴,想必你也没干过听墙角的勾当,是为避免你一时惊慌而为之,唐突之处还请夫人见谅。”唐染一扫方才警惕神色,淡然答道。

      “夫君真如山林猛兽,敏捷警醒。”

      “我倒羡慕夫人,深闺自守,进退之间,不碰刀光血影。”

      “这样说来,为妻清扫门户,夫君威震宵小,岂非天作之合?”

      “夫人美意,在下心领神会。”

      敖歌笑了笑,开门唤人传饭。

      青椒牛肉,三鲜豆腐,芥菜贝壳汤,外加一壶浊酒。

      上次与人共饮一壶浊酒,是什么时候?

      那少年阳光灿烂的笑容,挥之不去。

      唐染手持酒杯一言不发,忽而笑着向敖歌举杯:

      “一壶浊酒喜相逢!”

      敖歌也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隔壁客房又传来声音,这次应该是对方站在客房的窗台边,对话格外清晰。

      “哥,哥,快过来。看今夜的星斗,多美丽。”

      “快过来吃饭!”

      “不!”

      男子的声音也传过来了,应该是他也走向窗台边。

      “哥,我们对诗吧!”

      “对得出,我陪你一直对下去。对不出,立刻去吃饭!”

      “好!”

      “闭门推出窗前月------”

      “。。。。。。”

      隔壁的对话嘎然而止。

      敖歌来了兴致,放下碗筷,走向窗台。

      “快去吃饭吧!”

      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隔壁声音暂停,似在对峙。

      敖歌随手拔了头上的簪子,抛下楼前的水池。

      晃铛一声,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斗转星移,碎金荡漾。

      耳边听着少女兴奋的声音:

      “我想出来了,投石冲开水底天!”

      “哥,我不吃饭了!你陪我去找那弹琴之人吧!”

      “越说越离谱,分明有人暗中助你,这也能作数?”

      “哥!”

      “行了,从小到大,你就没赢过一次,真不知你为何乐此不彼!”

      “哥!”

      那姑娘显然是生气了,站在窗边不肯走。

      “隔壁的姑娘,你休要生气,我为你奏琴一曲。”

      敖歌莲步轻移,取出古琴,弹了一曲《阳关三叠》。

      琴声起,风吹落叶,满座萧瑟。

      “菜凉了,夫人。”

      曲终,唐染平静的提醒。

      “为妻这就叫人来热菜。”敖歌以一种认为对方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唐染,快步走向房门。

      敖歌唤人的时候,隔壁的门也开了,走出一位红衫女子。

      那女子看着敖歌,惊喜的笑道:

      “你是方才那位琴客?!”

      未及答言,一位白袍男子也从房中出来,看着敖歌,眼底竟满溢震惊。

      走廊大红灯笼高挂,身着白底蓝纹的衣衫的锦绣佳人,让殷南游有故友重逢之感,他禁不住想,那套留给宗妇的礼服如果穿在对方身上,是如何无可比拟的相得益彰。

      这也不难想象,当唐染从房中走出,殷南游看着身着男装的唐染,内心涌起怎样的莫名纠结。

      殷南游明显僵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对唐敖二人道:

      “在下殷南游,这位是舍妹殷华旋,方才姑娘赐曲,不胜感激。”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唐染看着这人英俊温润的面容,不待敖歌回答,抢先回言。

      “仙客姐姐,你在何处习得琴艺,家住何方?”

      殷南游急忙拉住他的妹妹,向唐染二人道:

      “舍妹不懂事,还望二位海涵。”
      唐染不语,敖歌看着那兄妹二人,轻笑道:

      “我的身份于今不便透露。不过,浔阳殷氏的少主、小主,若是日后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言罢,敖歌叫来护卫传唤热菜,之后牵着唐染的手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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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国的含章殿。

      宫女们端着御膳鱼贯而入,依次布菜后安静的退出,没有人敢偷看皇帝一眼。

      楚国的皇帝厌恶女人,在皇宫里已是无人不晓的秘密。

      “皇太后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一个雍容华贵,表情犀利的女人走进大殿。

      皇帝亲自迎接,扶着自己的母亲走向主位,才在左边的位置上安坐。
      “皇上。”

      “母后。”

      “用膳之前,哀家还是想提最近朝中议论纷纷的事。”

      “母后,朕不喜女子的原因,母后比谁都清楚。”

      “皇上不是不喜欢女子,皇上是既不喜欢女子也不喜欢男子。”

      “母后。。。。。”

      萧太后望着自己魁梧帅气的儿子,忽然一阵感概。如果当年不是被打入冷宫,让十三岁的皇子从云端跌落尘埃,尝尽世态炎凉,如今他也不会这般排斥女人。

      那种日子,过了七年。

      七年,让一个人看厌了各种嘴脸,然后迎来了一个让众人目瞪口呆的结局----萧皇后复宠。

      冷宫皇子入主东宫,往日趾高气扬的下人,今朝奴颜卑膝前来求饶请罪,那场景,至今想来依然可笑可叹。

      萧兰卿作为一个母亲,自然理解皇帝,但也必须说服皇帝,国不可一世无储君,不要妃子和不要儿子是两回事!

      “皇上,不立皇后和不要皇孙是两回事。”

      “母后要朕与那些女人生孩子?”

      “选个知书达理的。”

      “知书达理?”

      “母后,朕今后的枕边人,知书达理就够了?”

      “作为皇帝,你可以要求一个情投意合又知书达理的,甚至既漂亮又情投意合还知书达理的。但作为一个贵女,能嫁与一位理智稳重的夫君,已是奢求。”

      “母后当年遇人不淑,朕婚姻之事,更该慎之又慎。”

      “那皇上可有选妃的标准?”

      “信任。”

      “信任?”

      “谁能让朕像信任母后这般信任她,朕便娶她为妻。”

      “荒唐!”

      “天下间还有谁能像母后这般待朕,让朕毫无后顾之忧?既然没有,那就顺其自然。等事到临头,选妃生子。”

      “况且大战在即,多一个皇后,只会让朝中势力改变,军队无法全力以赴。”

      “皇上真要攻打北齐?”

      “正是。朕要攻打浔阳,一雪蒙山之耻!”

      浔阳郡,不仅仅是殷氏的封地,也是定远侯的故乡。

      攻打浔阳郡,一直都是南楚皇帝,高圣茂心中从未动摇的目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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