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之逆命》DrBones

16、赏花会（四）

　　林碧倒是想插进那几个嫡女的圈子，那个穿月牙凤尾罗裙的张知府的六小姐一看就比她的长姐要温柔可亲，她便想凑上去说两句话，不料却从一旁窜出一个茜红色的身影，把她挤到一边去，跟随着那个身影后面的两个人还冷嘲热讽到：“还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哪来的小奴婢那么不长眼，可别打扰了张姐姐的清净。”
　　而温柔的张六小姐仿佛没有看见被推开的林碧似的，面含微笑与三个人品评其那些盛开的牡丹花。
　　林碧看着那些仿佛高人一等的嫡女们差点气炸了肺，她一点都不甘心，，她今天特地穿了姨娘攒钱悄悄给她做的百蝶度花粉霞茜裙，配上姨娘以前的好物件，甚至还抹上了江南时新的玉娇颜，整个人打扮的华丽非凡，原以为自己一定会受到别人的追捧，没想到嫡庶之分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陈盈注意到林碧怨恨的眼神，暗骂真是个小娘养的胚子，但怕她无法无天闹起来不好收场，便连忙指示跟在她一旁的庶三小姐陈云去陪林碧。
　　好在林碧在陈云的刻意安抚下平静下来，虽然给那些嫡女暗暗记了一笔，倒是发现自己居然是庶女那圈里地位最高的，好多个庶女都纷纷奉承她，尤其是那些出身商户的，还会送些贵重漂亮的首饰给她，一直备受忽视的林碧顿时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飘飘然起来，她那副见钱眼开、爱贪小便宜的样子，让一直注视着她的陈盈顿时更加看不起她来。
　　而一旁的林翡也发现了林碧做派，顿时感到十分羞恼，她没有想到这个林碧居然这么上不了台面，混不进嫡女的圈子居然自甘堕落起来，真不知道那个泼辣的钟姨娘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蠢笨的女儿。
　　抛开不求上进的林碧，林翡十分嫉妒在嫡女圈子里颇受欢迎的林黛玉，她渐渐咬紧下唇，就连指甲抓破了手心都没有感觉到
　　林翡从来没有这么明显地感受到庶女的地位，即使那些嫡女父亲的官职要低，她们依然不屑于与自己交往，即使那些庶女对她很是逢迎，可林翡依然不甘心，她怎么可以连一个整天知道吟诗作画的而娘却被幽禁的二姐姐都比不过？
　　年幼的林翡因见过舒夫人各种窘境而对她毫无敬意，只把她当做可以利用抬高自己身份的工具，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如今的舒夫人已经不是那个刚嫁进林府、不被婆母丈夫所喜爱的小媳妇，不是那个流了孩子只能忍气吞声的母亲，不是那个被贾氏和其他姨娘挤兑的脸内宅大权都不保的主母。
　　即使姨娘一直叮嘱她要对林家其他几个小姐伏低做小，可林翡从来都不情愿，姨娘还是老夫人赐了，明明地位要比那个爬床的钟姨娘高，为什么还要忍让那个脑子里只有稻草的大姐姐？明明姨娘不像贾氏犯了大错，凭什么还要屈居于二姐姐之下？而且在那个四妹妹出生之前，母亲为了笼络她和姨娘，待她也十分上心，可自从那个讨债的四妹妹出生后，母亲就只是面上的份了，原本不需要多久自己就可以记在嫡母名下成为嫡女，在那个讨厌的四妹妹出生后就再也不可能了，那些不甘心日日沸腾在林翡的心中，只要有一撮火苗就可以爆炸开来。
　　凭什么？可林翡看到那些嫡女眼底里的蔑视，最终嗫嚅了几下，却不敢把怨愤宣泄出来，只得不甘不愿地跟周围几个庶女说起话来。
　　心思灵敏的赵三小姐赵雪琴早察觉到林碧的不情愿，在她的刻意结交下，林翡很快便对她无话不说，好似结交多年的好姐妹。
　　林翡拉着赵雪琴坐在水阁上，她把帕子里包的鱼食一粒粒撒下去，略带羡慕地说：“雪琴，你这衣服可是上好的苏缎，连那衬里的纱都是霞影纱，摸上去又绵又软，你的母亲可对你真好。我这身衣服还是母亲特地赏的，但哪里及得上你啊？这牡丹花可真是活灵活现，一看就知道是正经的苏绣，在我们府里也就四妹妹可以穿正经绣娘做的衣服。”
　　林翡原先穿上新衣服的得意之情早就被那些女孩身上争奇斗艳的衣裙给磨没了，看着好姐妹那抵得上她半年的份例的衣服，非常羡慕，还隐隐带上了点嫉妒。
　　赵雪琴得意地看着林翡脸上的羡慕之情，其实她对林翡这个有点阴郁的姑娘根本不怎么喜欢，可她就爱找那些过的不如自己的女孩子做朋友，尤其喜欢那些官位和自己父亲差不多的小姐，这会让她享受一份隐隐的超然感。
　　“翡儿妹妹，以前我不跟你一样得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的，可是如今我上头的嫡姐已经嫁出去了，另一个庶姐也在待嫁，家里面就我一个女孩子。而且我姨娘前一年还生下了父亲最小的儿子，不仅父亲喜欢，连老太太都喜爱的不得了，更何况我同胞哥哥前些日子刚考取秀才，比母亲的嫡子都早获得功名，母亲自然对我上了一层。”
　　看到林翡眼里迸射出的诧异，赵雪琴摸了摸发角，微微笑道：“女孩子无论如何都得有兄弟撑着，我那个庶姐没有兄弟，她姨娘前几年很是得宠，如今也人老花黄没什么威胁。嫡母就找了个鳏夫让她当填房去，就算父亲以前很喜爱她，对她的婚事也照母亲的想法来。二姐姐不是没有闹过，被关了几天家庙也停歇下来，听说连嫁妆都是凑个数罢了，而我那个父亲不怎么喜欢的大姐却凭着嫡女的身份嫁进了淮阳郡王府，嫁妆都载满了十条船。”
　　林翡震惊了，她终于意识到舒夫人的可怕了，现在的慢怠倒不是最主要的，最怕的是她的夫婿，那可是掌握着她以后的人生，一想到那个素未蒙面却苦熬填房的命的庶女，林碧背后不由泛起了凉气，帕子的鱼食都颤抖着兜不住了，全落在下方游动的鲤鱼群口中。
　　赵雪琴似乎没有看出林翡的忧虑，反而轻轻握住她有些发冷的双手，“好妹妹，咱们庶女的命就比那些嫡女苦，做什么都得自己去争取，若跟个面团人，嫡母还不磋磨死你。别看大部分人出门都是衣着光鲜，内里还不苦成怎么样。张知府家有六个庶女，每次出门做客大部分都带二小姐和五小姐两个最听话庶女，相比起她们，我们这些还能出来玩的，应该也算幸福了……”
　　林翡早就被赵雪琴的描述夺去了心魂，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喃喃地说道：“雪琴姐，难道就这么认命不成？就算不是从嫡母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也是父亲额血脉，难道父亲真会任嫡母随意打发我们么？”
　　赵雪琴却不答话，笑着推了林翡一下：“翡儿妹妹，你可在胡想什么？快走吧，听涛阁里的斗花会已经开始了，这可是我们各展风姿的好时候。”
　　赵雪琴有些快意地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林翡，呵呵，还是三品大员的世族嫡系贵女，过的还不如自己这个旁支，真是乐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