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魔戒]瑟莱/AL 而你终将远行》沈雎容

6、05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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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贡小心翼翼地递给那人一壶水，那人微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过头扶起昏迷的莱格拉斯，将水抹在了莱格拉斯苍白的嘴唇上。
　　那个人已经在河水中洗净了身体，换上了游侠们闲置的衣服，衣服有些小，脚脖子和手腕都露出一小截，但无损于他的英武雄伟。他有一张硬挺英俊的脸庞，像是一尊最完美的雕像，还有一头漆黑的长发，微微打着卷儿。在黑发中间依稀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那是精灵的象征。

　　阿拉贡回到同伴中间。
　　天已经暗下来了，他们就在河边升起了火，那人抱着虚弱的锐眼——现在应该叫莱格拉斯了——坐在火边，将莱格拉斯环在怀里，似乎是要给他温暖。
　　游侠们则坐在篝火的另一边，交换着眼神，却不敢说出疑问。

　　那个神秘人毫无疑问是个精灵。虽然早前他表现得像个神经病，但是他的尖耳朵和微微散发出来的幽光是不会错的，这也是个高等精灵。
　　阿拉贡咬着牙看着那人将莱格拉斯紧紧抱在怀里，还轻触他的嘴唇，像是阔别多年的亲密朋友，终于决定打破沉默。

　　“请问，您是？”
　　那人的视线从莱格拉斯的脸庞上挪开，看向了游侠，点点头用通用语说道：“失礼了。我是刚多林涌泉家族领主，埃克西里昂。”
　　早在听到莱格拉斯呼唤他Ecthelion时，阿拉贡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身后的一个游侠轻声问道：“刚多林？那不是传说中第一纪的精灵隐秘之国吗？太久远了吧。”
　　精灵听力极好，埃克西里昂无奈地笑笑，赞同道：“是啊，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的通用语用法很古老，现在听来十分诘屈聱牙，游侠们要费些神才能听懂。不过他们都明白，这是穿越时代的古老之音，这个精灵来自遥远的时空，是传说中的英雄。

　　阿拉贡看看埃克西里昂漆黑的头发、年轻的脸庞，还有倒在他怀里的莱格拉斯，说道：“可是……大人，刚多林早就不在了，传说中……您也已经死了。”
　　传说在刚多林陷落之时，涌泉家族领主埃克西里昂直到最后一刻都守护着刚多林的主门，与炎魔之首勾斯摩格苦战同归于尽。

　　埃克西里昂苦笑一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追忆：“那是太阳第一次升起之后的第510年。我守在刚多林的主门，我们的刚多林在大火中熊熊燃烧，四周都是我的族人们的血。我和勾斯摩格苦苦战斗，我不想死，我想要守护那座城市。可是……”
　　埃克西里昂的声音低沉下来，右手无意识一般地抚摸着莱格拉斯苍白的脸庞：“我受了很重的伤，勾斯摩格也差不多。我觉得我快要不行了，我是叛逃出阿门洲的诺多，是背叛维拉和同族的罪人，死后不知能不能前往曼督斯神殿。也许我的灵魂会游荡在这中土，渐渐忘记美丽的刚多林，忘记我爱着的同伴。精灵不会惧怕任何事情，但是唯独这点让我十分恐惧。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远处半兽人的笑声，他们说格洛芬德尔和莱格拉斯死了。”
　　黑发精灵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着，看上去万分痛苦：“精灵会死于心碎。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似乎是炸开来了。格洛芬德尔也是叛逃的诺多，他会不会成为荒野的孤魂？还有莱格拉斯，他是刚多林所有战士中最纤细最温柔的银叶，他是本不该被扯进魔苟斯与诺多纷争的辛达精灵，他为何要死在这刚多林？我害怕分离，害怕遗忘。莱格拉斯会前往曼督斯神殿，而我和格洛芬德尔会在维拉的眷顾之外枯萎、消失，再也不会有相聚，再也不会有欢笑——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然后我杀死了勾斯摩格，从那之后的记忆便十分模糊。我觉得我真的变成了孤魂，度过了十分漫长的时光，游荡在这中土世界，没有知觉，只有悲伤，追寻着邪恶，追寻着仇恨，等待着消亡。”
　　“直到今天，我又看到了他。那是熟悉的光芒，召唤着我来到此地，照亮了我混沌的灵魂。”埃克西里昂笑了，低下头拥抱莱格拉斯，对方仍然沉睡，吝于回应。

　　异样的气氛弥漫在游侠中间。这是几乎万年前的传奇，眼前这个精灵在痛苦与悔恨中独自徘徊了那么久，而今天，终于被他的同伴唤醒。
　　“可是……”阿拉贡犹豫着说，“您说他是刚多林的莱格拉斯。我知道他，格洛芬德尔大人提到过，锐目莱格拉斯有着最明媚的目光，是一个善良纤细的银发辛达精灵。但是您怀里的这个不是，他出生于第三纪，是King Thranduil的儿子Lord Legolas。”

　　埃克西里昂抬起头，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惊讶。阿拉贡以为埃克西里昂是惊讶于莱格拉斯的身份，可是精灵却开口问道：“格洛芬德尔？他还活着？”
　　“……是的，大人。他被诸神原谅，去往了曼督斯神殿，并被重新赋予了身体，又回到了中土。”
　　“啊，那小子真是好运。”埃克西里昂点点头，又一脸纠结地问道，“你说……瑟兰迪尔？”
　　阿拉贡觉得埃克西里昂的问题方向全部不对，可是又不好指出，只能勉强回答说：“是的，幽暗密林的瑟兰迪尔王。”
　　埃克西里昂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王？你是说欧洛菲尔大人的儿子瑟兰迪尔吗？幽暗密林是什么？瑟兰迪尔不是多瑞亚斯的那个小混蛋吗？”
　　“……啥？”
　　“瑟兰迪尔啊，那个一头金发看不起人嚣张得不得了的混蛋。”
　　“唔……从性格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

　　埃克西里昂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性格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开始了滔滔不绝：“瑟兰迪尔绝对是整个多瑞亚斯的奇葩，连盖拉德利尔夫人都对图刚陛下说过这事儿。欧洛菲尔大人明明是那样纤细美丽的辛达贵族，是辛达王庭格陛下身边最古老的精灵，他的妻子也是个温婉美丽的梵雅精灵——可是为什么会生出瑟兰迪尔这种儿子？”
　　“嗯……这个……埃克西里昂大人？”
　　“每次瑟兰迪尔来刚多林，图刚陛下就愁，格洛芬德尔还老被他欺负，明明年龄比我们都小得多……公主殿下倒是很喜欢瑟兰迪尔，说他是个可爱的孩子，还对埃兰迪尔殿下说如果他生了个女儿可以考虑嫁给瑟兰迪尔。太不靠谱了，那个混蛋哪里可爱了？”
　　“等等……”阿拉贡也被八卦吸引住了，“公主殿下？是伊缀尔殿下吗？那不是埃尔隆德大师他奶奶吗？瑟兰迪尔大人竟然比埃尔隆德大师年纪大？”
　　“埃尔隆德？那是谁？”
　　“唔，埃兰迪尔殿下的儿子，小时候被费诺的儿子抓住过。”
　　埃克西里昂挑了挑眉：“又是费诺家族？我还以为他们坑特莱瑞族和辛达族的同胞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连同为诺多王族的亲戚都坑？埃尔隆德这孩子现在还好吗？”
　　“呃……”阿拉贡有些汗颜地想，埃尔隆德这个半秃老头儿竟然也有被叫做孩子的一天，“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事儿总惦记着瑟兰迪尔大人……”
　　“不奇怪不奇怪，精灵都喜欢好看美丽的事物，瑟兰迪尔虽然性格很不怎么样，但是长得确实很不错，所以伊缀尔殿下可喜欢他了。”
　　“可是瑟兰迪尔大人去刚多林做什么？多瑞亚斯和刚多林那时候有联系？不是因为亲族残杀的关系早就崩了吗？”
　　“是崩了没错……所以说瑟兰迪尔是奇葩啊！他是来做生意的你敢信！尽管他十分年轻，但是格洛芬德尔每次都说不过他，还因为费诺家族干的那些蠢事儿让我们都不敢对付瑟兰迪尔——万一他吼出一句弑亲者，估计图刚陛下要吐血——反正瑟兰迪尔来一次，刚多林就要被多瑞亚斯占一次便宜，所以图刚陛下那个愁的呀……”
　　“啊……这么说瑟兰迪尔大人的赚钱技能是自带的，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埃尔隆德大师了……”

　　“反正瑟兰迪尔是个混蛋。”埃克西里昂忿忿地说，“辛达精灵都是优雅美丽爱唱歌的艺术家，就像欧洛菲尔大人和莱格拉斯一样。难道混血会不一样吗？可是格洛芬德尔也是混血啊，他怎么就干不过瑟兰迪尔呢……”
　　“所以瑟兰迪尔大人每次去刚多林都横着走？”
　　“那倒不是，他见着所有人都不屑一顾，除了莱格拉斯。”
　　“……啥？？”
　　埃克西里昂确定地点点头：“瑟兰迪尔一直很喜欢莱格拉斯。莱格拉斯其实是多瑞亚斯人，据说也是庭格陛下身边的贵族，大概和欧洛菲尔家族早就认识。他比瑟兰迪尔大了好几轮，见得多懂得多，脾气好得不得了，箭术赫赫有名，长得又漂亮——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精灵都喜欢好看的，莱格拉斯长得跟个姑娘似的，跟我们这些诺多的画风很不一样，非常惹眼——瑟兰迪尔每次来刚多林都是来看莱格拉斯顺便做生意的，直到……直到多瑞亚斯和刚多林都毁于战火。”
　　“啊，那倒是，诺多和辛达的俊美方向不太一样。”阿拉贡瞄了瞄埃克西里昂深邃刚硬的五官，又看看他怀里莱格拉斯美如画的小脸，“……话说回来，您怀里的这个莱格拉斯不是那个莱格拉斯……”
　　“你在开什么玩笑呢，只有一个莱格拉斯啊。”
　　“可是他是瑟兰迪尔大人的儿子……”
　　“这不是很正常嘛，我都说了，瑟兰迪尔一直很喜欢莱格拉斯。”
　　“这个……那个……哎，随您便吧。”

　　一众游侠都被这段对话绕得头晕，只是依稀抓住了这个八卦点：瑟兰迪尔大人一直是一个很能做生意的混蛋。
　　远方有马蹄声传来，淡淡发出微光，被埃克西里昂的理直气壮击倒的阿拉贡挠挠头站起来，看到来人是格洛芬德尔。
　　金发的金花领主像是傻了一样，马匹靠近，他呆坐在马上，愣愣地看着坐在篝火边的两只精灵，突然就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