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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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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真的遭遇了安格玛巫王。
一行人穿过夏尔，在霍比屯被塞了一肚子的食物，就连锐眼都被水果撑得吃不下，然后离开了热情的霍比特人，来到了灰泛河北岸的塔巴德。
沿着河流往下游走，就能够到达隆德戴尔，那是一个入海口，而大海西边的世界，只有精灵才能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阿拉贡十分不希望锐眼到海边去。不知那大海的涛声和海鸥的鸣叫会否勾起精灵的情怀？远古的精灵们就响应了维拉的号召进行了大迁移，埃尔隆德大师也多次说过中土总是人类的。精灵们终究会离开吗？
那这片土地该会变得多寂寞。
时间还早，刚刚过了午间，阿拉贡却有些低落，随口说：“我们在原地休息吧。”
锐眼关心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阿拉贡硬着头皮说：“是啊，太阳大，头晕。”
锐眼一脸顿悟地点点头：“也对，听说人类很容易生病。”
“……”
他们在河边坐下，精灵拿了水壶灌了点水来，笑意盈盈地捧到阿拉贡嘴边，阿拉贡勉强咧嘴笑了一下仰头喝尽，精灵转眼又拿了第二壶出来。
“……这个……锐眼？”
锐眼笑眯眯地说：“病了，多喝点。”
“好……好的。”
而就在阿拉贡愁眉苦脸地吞下第五壶水的时候，大地突然颤抖了一下。
锐眼警戒地站了起来，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这周围没有山川没有森林，视野十分开阔。一种阴寒而可怕的气息蓦地扑面而来，脚底震颤着，似乎诉说着不详。
阿拉贡趁机跑到角落里撒了个尿，趁锐眼发现之前提着裤子跑了回来，慌张地说：“怎么回事！”
锐眼缓步走上前，精灵的双眼远比人类看得更远。他站在最前方，锐目如箭，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看上去竟然是慌乱的样子。
“骑上马，跑！是安格玛巫王！”
天空瞬间被阴影笼罩，游侠们听到死亡的啸声，尖利而阴冷，席卷着不详的死气笼罩了他们。
精灵和阿拉贡跳上了马，其他的同伴则没那么坚强，纷纷倒在原地颤抖起来，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跑不了了。锐眼的嘴唇轻颤起来，双眼中却燃烧着阿拉贡陌生的情绪。
锐眼抬眼看了看阿拉贡，突然抽出匕首在阿拉贡的坐骑身上扎了一刀：“Run！”
马匹受惊狂奔起来，阿拉贡大惊，却被发狂的马瞬间带出去好远，在马背上颠簸着不敢放开缰绳。
他回过头，看到在铺天盖地弥漫开来的阴影中那只相识不久的精灵散发着固执的光芒，十分夺目。他们的马已经因为恐惧而倒在地上抽搐，锐眼站在地上，金色的长发飘扬起悲壮的弧度，他拉开了弓。
一股强烈的情感瞬间撞破了阿拉贡的理智，“Legolaaaas！！！”他在马背上不顾一切地大吼，拼命拉着缰绳想让马匹安静下来，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听到身后戒灵嚣张的笑声，似乎能想象出那个纤细美丽的精灵浑身浴血的场景。
他的心脏仿佛突然掉到了冰窟。
而此时的锐眼——莱格拉斯绿叶——将三支箭搭上长弓，拉满，射出。
羽箭冲出去的一瞬间，莱格拉斯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来自西方仙境，那样温柔缱绻。
武器冲到昏暗的天空，人类在这片阴影中看不清任何东西。
莱格拉斯的双眼蓝得发光，表情是久违的冰冷坚毅，他听到利器刺入□□的声音，空中传来野兽的咆哮，他知道他的箭射中了安格玛巫王的坐骑。
又搭上一支箭，莱格拉斯在黑暗中瞄准，四周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安格玛巫王隐匿在漆黑之中，精灵之眼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他的轮廓，飘忽不定，诡谲非常。
可怕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四周全是死亡的气息。莱格拉斯突然想起瑟兰迪尔曾说过，他们的族人应该是生长在鸟语花香树木林立之中的——可是那又如何呢，黑暗已经降临，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他觉得有一种冲动在他心中酝酿，这是埋藏已久的热情和仇恨，即将破土而出，找回真正的自己。
“嗖——！”箭已离弦，没入黑暗之中，却没有任何回响。
莱格拉斯颤抖着喘着气，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突然一只冰冷腐烂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空气瞬间被阻断，长弓从手中掉落，莱格拉斯痛苦地抓住那只手，徒劳无用地试图挣开。
他睁大眼，看到一个没有脸庞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周身的死气几乎化为实体，一支箭插在他的箭头，厚重黏腻的黑色长袍裹成了一团，那是一个恶鬼。
精灵觉得呼吸困难起来，死亡随时会降临，他却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艰难地说道：“卑微的……奴隶。”
安格玛巫王发出咯咯的笑声，嘶哑着声音说：“Do you not fear death”
莱格拉斯觉得喉咙疼得撕心裂肺，脊椎几乎要折断，意识有些模糊。在河谷镇分别之时瑟兰迪尔的脸突然出现在脑海，他想起了对方泫然欲泣的双眼，和那时候不敢迎向那目光的自己。
莱格拉斯笑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挣扎着做着口型：“Elves…will fear nothing.”
戒灵有趣地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了莱格拉斯白皙的脸庞，享受一般地摩挲在精灵细嫩的皮肤上，不顾精灵死白的脸色和几欲作呕的表情，愉悦地说：“那就接受你的死亡吧，精灵。”
莱格拉斯觉得力气正在流失，世界正在远去，心中隐隐有些不甘。他难道就要这样平凡普通地死去？就这样回到曼督斯神殿，去到维拉的宠爱与监视之下，再不能在他深爱的这片中土谱写他自己的历史、守护他自己的爱人。
他痛苦地挣扎着，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嘶吼：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Legolas!!!”
模糊的呼唤从远方传来，那是他的名字，叫醒了莱格拉斯已然恍惚的意识。
莱格拉斯用力睁开眼睛，看到视野中恐怖可憎的戒灵，感受到心中一团火焰在燃烧，他悄悄挪动了他的右手，不为人知地挪向自己的后腰。
阿拉贡在远处咆哮着，他的马在奔跑中摔倒，他跌到地上摔得不轻，半边身子满是血痕，他却依然挣扎着站起来，喊着那个名字，跑向那团黑糊糊的阴影。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灰泛河中跃起，不知究竟是何物，身上披着破烂不堪的衣物，溅起巨大的水花，浇到阿拉贡身上，滴进他的眼睛里，一时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依稀看到那个身影呼啸着向不远处的黑影冲去，阴影似乎被冲淡了一些，阿拉贡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站在其间的那个可怕的戒灵，还有被他扼住脖子的精灵，不再发出光芒，几乎已经没了生气。
阿拉贡颤抖着，喉咙发出不规则的细小的吼叫，突然跟在了那个身影后面，猛地向安格玛巫王冲去。
戒灵大概是有些讶异，扼住莱格拉斯的手突然一顿，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原本已经不再动弹的精灵便突然一把抓住了戒灵卡住自己脖子的手，另一只手从背后挥出，赫然握着一把精灵长刀。
戒灵大惊，勉强向后一躲，精灵的武器迸发出锐利的寒光，割破了戒灵的黑色长袍。
安格玛巫王松开手向后一跃，莱格拉斯获得了自由，痛苦地蹲在地上咳嗽着。
巫王似乎愤怒了，抽出戒灵之剑就向莱格拉斯砍来。莱格拉斯勉强跳开，精灵之光又再次照耀，他摆出架势，把刀置在身前，眼神逐渐清明，写满了杀意怒视着戒灵。
戒灵冷笑着说：“No man can kill me!”
莱格拉斯尚未来得及回答，那个突然跃出水面的身影已经冲到安格玛巫王身后，爆发出一阵无人听懂的咆哮，似乎惊得戒灵都为之颤抖。
戒灵连忙转身挥剑，那身影侧身一躲，然后竟徒手在安格玛巫王的胸前打了一拳。
紧跟其后的阿拉贡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抽出腰间的剑向戒灵砍去。
戒灵向后飘去，愤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黑暗的力量，如此纯粹强大而邪恶，让阿拉贡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消散开去，长剑从手中掉落，耳中充斥着让他发狂的吼叫，他感受到了恐惧。
可是就在这时，另一种声音传了进来。
阿拉贡吃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神秘身影正痛苦地抱着脑袋，在他眼前哀嚎。
他的哀嚎并不难听，相反声音十分悦耳，但是其中的悲怆和杀意是如此摄人心魄，仿佛是什么放不下的执念穿越了千年万年，阿拉贡似乎能看到那人被乱发与河水遮住了五官的脸上布满泪水。
而在不远处站着锐眼已经站挺，拉开了弓。他纤细而修长，脆弱而矫健，金色的头发飘扬开来，在黑暗中画出闪亮的弧度，淡淡地发着光，美得惊人——他正在歌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语言和辛达精灵最美妙的歌声，似乎冲开了这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得黑暗，逼退了戒灵让人类发狂的怒吼，应和着那神秘人的哀嚎，阿拉贡几欲落泪。
“嗖——！”羽箭离弦，带着精灵神圣的光芒飞扑向戒灵，阿拉贡费力地保持着神智，听到黑暗中传来戒灵的嚎叫，然后黑雾退开，戒灵消失了踪影。
歌声，叫声，风声，水声，似乎都停止了。
阿拉贡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锐眼，他脸色苍白，握着长弓的手垂在一边，呼吸急促得几乎不像一个精灵，一贯整齐的金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脖子上有着十分明显的红色痕迹，非常碍眼。
马匹还在原地抽搐，倒在地上的游侠们挣扎着站起来，他们颤抖着，欣喜着尚存的生命，交换着狐疑的目光。
那个不明身份的身影身上还滴着水，衣服破旧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只知道他高大得惊人，比这里最高的锐眼还高上一截，维持着痛苦抱头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锐眼勉强站稳，收起了武器，脸上带着一种让阿拉贡读不懂的表情，看着那个陌生人。
游侠同伴们勉强站起来，向阿拉贡移动，无不怀疑地看着那个身影。
“大步，他是谁？”
阿拉贡紧张地缓步走到锐眼身前，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虽然很感谢这个人刚刚解救了锐眼的危机，但是他表现得实在太怪异，很难确定他到底站在哪边，或者干脆是个神经病。
他向同伴们递去一个眼神，游侠们心领神会，慢慢调整了状态，把那怪人围在中间。
身后河流不急不缓的水声又响了起来，叮叮咚咚，反射着温暖的日光，本来应该十分惬意。
那个身影突然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仍旧是那样悲伤，阿拉贡一颤，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的嚎叫突然变得充满攻击性，一个转身，一拳打飞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游侠。
阿拉贡大惊，喊道：“动手！”
一群游侠整齐地挥着武器冲了上去，那人身形高大且力大无穷，兵器砍在他身上，竟然被他一把撞开。
阿拉贡心道不好，放低身子正准备先砍了那人的腿，突然从身后被撞了一下，阿拉贡一个趔趄跌到地上，吃了一嘴泥，突然听到同伴们整齐地发出了惊呼。
阿拉贡吐出嘴里的泥抬头一看，看到相处了一月有余的锐眼一手握着一把闪亮的精灵长刀，一手拉着那个怪人的手，刀刃却是面对着他们。
“……锐眼？”
精灵依旧脸色苍白，只是口气十分坚定：“你们不能攻击他。”
游侠们疑惑地交换着眼神，那个怪人突然又咆哮一声，伸出拳头就要攻击锐眼。
那人力大无比，锐眼背后空门，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很有可能一命呜呼。阿拉贡慌张地喊了一声：“NO！”，却也无法阻止那个怪人的攻击。
可是锐眼的反应再次出乎意料，他侧过脑袋躲过了那一拳，转过身，身上的精灵之光似乎更加耀眼。
“清澈的涌泉！”精灵高声喊道，“开满山野的金花，还有广场上的圣树。”
游侠们紧张地问向阿拉贡：“锐眼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
阿拉贡有些慌张地爬起来，不安地看向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是古辛达林语。”
那个巨大的身影似乎僵住了，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锐眼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他的武器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掌心包裹住那人冰冷的手，哽咽着说：“夏日的盛典，冬季的雪花。第一次在阿尔达世界升起的太阳，渡海而来的你们，和等来命运邂逅的我……”
那人痛苦地摇着头，锐眼的光芒更甚，已经要将他二人笼罩起来。
阿拉贡紧张地喊道：“锐眼！”
陌生人大吼一声，僵住的拳头又挥舞过来，力气大得几乎要打断锐眼的脖子。
锐眼瞪大眼睛，光芒像是一瞬间爆发开来，几乎变得刺眼，让人无法睥睨，人类们不禁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在铺天盖地的精灵之光中，阿拉贡听到精灵熟悉的温柔的嗓音几乎是悲壮地吼道：“Ecthelion!”
光芒弱下去，咆哮和呜咽也不见了。
游侠们放下手臂，茫然地看着锐眼蹲在地上喘着粗气，虚弱得几乎要晕过去；而那个神秘人抱着锐眼，一双黑色的眼睛从脏乱的头发中露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精灵，眼神中写满了痛苦与悲伤，哽咽着轻声呼唤道：“……Legolas.”
